“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我已經派遣三個代表團進城和麥克萊倫談判,要求麥克萊倫無條件投降。”見到梁耀,克魯格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向梁耀彙報了最新的進展。
“麥克萊倫似乎還心存僥倖,想要頑抗到底。”
斯坦福也已經和克魯格分享了奧馬哈軍團的傷亡數據,哪怕是以最保守的數據估算,奧馬哈軍團昨天的傷亡人數也超過了2.7萬人。
西軍這張包圍奧馬哈城的餃子皮厚度幾乎沒有變化,奧馬哈軍團作爲餃子餡,卻少了一大撮。奧馬哈城這個餃子,已經不再那麼皮薄餡大。
就當前的局勢來講,哪怕是強攻,西軍也能將奧馬哈城拿下。
換言之,麥克萊倫已經沒有了頑抗到底的資本。
“麥克萊倫既心存僥倖,那就打掉他最後的心理防線。”梁耀泯了一口克魯格的勤務兵遞上來的咖啡,才嘬那麼一小口,就眉頭直皺。
“克魯格,你的咖啡真難喝。”
“這咖啡是我專門用來的提神的,新來的勤務兵不懂事,把原本泡給我喝的咖啡遞給了您。”克魯格訓斥了勤務兵一頓,旋即繼續和梁耀討論奧馬哈城的戰事。
“我們已經推進至奧馬哈城城區邊緣,奧馬哈城的大部分街區都在我們大炮的射程之內,我倒是很想知道,是奧馬哈城內的北軍意志更堅定,還是我們的真理更強硬。”
奧馬哈城已是囊中之物,西軍現在考慮的不是拿下奧馬哈城的問題,而是如何儘可能以最小的代價拿下奧馬哈城。
克魯格清楚,現在奧馬哈軍團的北軍早已成了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
徹底摧毀他們意志的最好方法,就是向城內投送彈藥,用彈藥壓垮他們的抵抗意志。
“我們的真理不止一種。”梁耀揚眉淡看奧馬哈城的烽火,“倉庫裏還有不少火箭彈,機槍彈藥,都送給他們吧。”
既然都已經推進到奧馬哈城區邊緣,機槍肯定也能打進奧馬城。
機槍的射程不如薩克拉門託炮,機槍火力能覆蓋的城區範圍也比較有限。
不過現在西軍首要考慮的目標是以火力摧毀奧馬哈軍團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對人員的殺傷倒是其次。
奧馬哈軍團剛剛經歷了昨日的大屠殺,現在機槍的槍聲或許比薩克拉門託炮的炮聲更有威懾力。
至於火箭,打城區這麼大的標靶更是好手,反正只要把火箭射進城區就行,不需要考慮準度。
安排完進攻奧馬哈城的事宜,克魯格詢問梁耀是否已經看過今天東線戰場的相關情報。
“您看過東線戰場的情報嗎?”
“我早上忙着陪拿破崙三世,還沒來得及看東邊的情報。”梁耀搖搖頭,問道,“東邊有什麼新進展嗎?”
“暫時還沒有什麼新進展。”克魯格憂心忡忡地說道,“羅伯特?李和博雷加德意見向左,羅伯特?李主張頓兵華盛頓城下,逼迫華盛頓方面和里士滿議和即可。博雷加德則認爲不打下華盛頓,華盛頓方面就不會議和。
隨着南軍一路高歌猛進,打到華盛頓城下,南軍內部也出現了分歧。
羅伯特?李以南軍剛剛經歷大戰,兵疲勞爲由,主張一邊休整,一邊逼迫華盛頓方面議和。
博雷加德則認爲,南軍雖然疲憊,但剛剛打了大勝仗,士氣高昂,軍心可用,宜一鼓作氣繼續向北挺近,拿下北方聯邦的首都,擴大戰果。再者,南軍疲憊,難道剛剛遭遇慘敗的北軍就不疲憊嗎?
當然,這些都只是表面的原因,更深層次的原因在於羅伯特?李仍對北方聯邦心存幻想,認爲一旦拿下華盛頓,南北之間將結成世仇,再無迴旋的餘地。
羅伯特?李希望向北方釋放善意,以化解雙方的仇怨,和平分家,和平相處。
雖說論私人關係,梁耀和羅伯特?李的私人關係更好,但在這一問題上,梁耀則認爲博雷加德是對的。
羅伯特?李的想法太過天真,薩姆特堡的炮聲一響,就註定了這場內戰是你死我活的爭鬥,不決出勝負就不可能實現和解。
歷史上,第二次布爾溪戰役後,南軍一度有機會乘勝拿下華盛頓,波托馬克河南岸的南軍甚至清晰地看到了國會山的山頂。
彼時春風得意的南軍將士皆認爲勝利已經在望,殊不知,這已是他們距離勝利最近的一次。第二次布爾溪戰役之後,面對捲土重來的北方聯軍,南軍再也無力將戰火燒到北方聯邦的領土上。
不知道多年以後,弗吉尼亞、佐治亞和南卡羅來納那些失去家園和黑奴的退役南方老兵,想起當年在波托馬克河南岸與北方聯邦首都華盛頓失之交臂,會作何感想?
“羅伯特這傢伙真是又純粹又愚蠢啊。”梁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比之將戰場當做政治秀場的麥克萊倫,麥克道爾,羅伯特?李作爲一名軍人,明顯要純粹得多。
然而這個時代太過純粹的軍人下場一般都不怎麼好。
“說實話,我很擔心南北之間議和,如果他們實現和平,北方聯邦就能集中資源對付我們了。”克魯格說出了他的擔憂。
這也是梁耀最擔心,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我會想辦法給他們添一把火。”梁耀心下已經有了主意。
羅伯特?李是南軍的總指揮,博雷加德是副總指揮,如果雙方意見僵持不下,最終羅伯特?李的意見很大可能會佔上風。
想要讓南軍繼續北上攻打華盛頓,只能從里士滿入手。
里士滿的激進派不在少數,尤其是南卡羅來納,佐治亞這些南方激進州的代表,他們提出的主張甚至不是打下華盛頓,而是一路打到紐約,甚至是打到波士頓去。
南方聯盟的總統戴維斯在面對羅伯特?李和博雷加德的爭執遲遲沒有表態。
梁耀推測戴維斯並非是不想打華盛頓,而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說的直白點就是缺少軍費和軍需。
而這些,是梁耀能夠爲南方提供的。
南方出人,西部出軍火,用南方人的血消耗北方人的血,一直是梁耀心中最理想的一種作戰模式。
上百輛火箭發射車與發射架在奧馬哈城邊架設完畢。
西軍有一個獨立的火箭團,地位與機槍團相同。
火箭發射車平時可用畜力,人力牽引,用於發射64磅,以及64磅以下的中小型火箭。
至於大型火箭,無法用發射車發射,只能在發射前專門搭建用於發射大型火箭的發射架。
因此大型火箭的應用場景比較有限,只能用於守城和攻城。
經過整整5個小時的準備,在工兵部隊的幫助下,53個用於發射大型火箭的火箭發射架搭建完畢。
在團長王盛卿的命令下,火箭團的士兵們掀開覆蓋在發射架上的油布,72輛火箭發射車上的薩克拉門託夫火箭在正午刺眼的陽光中泛着鑄鐵的冷光。火箭發射車上這些1.2米到2.米長的輕型火箭有着胡桃木片尾翼用於輔助火
箭穩定飛行。
發射架的大型火箭箭身上被火箭團的官兵們用白漆潦草地刷上“來自共和國火箭團的親切問候。 “你好,奧馬哈城!”,“你還好嗎?麥克萊倫將軍。”,“繼續戰鬥沒有意義,請選擇投降!”,“我們優待俘虜!”,“投降送回
家的火車票!”之類五花八門的黑色幽默標語和勸降口號。
“全體都有!自由點火發射!!”
隨着命令王盛卿一聲令下,火箭團的士兵們用長杆火把點燃火箭引信,他們的動作活像在給魔鬼點菸。
火箭尾焰噴湧而出的瞬間,鑄鐵支架瞬間在黑粘土裏犁出一道道深溝,發射場被火箭尾煙映照得慘白一片。
第一波火箭掠過奧馬哈城上空時,正在鐘樓上敲警鐘的北軍士兵看見了一副令他們永生難忘的景象:上百條拖着硫磺色尾煙的鋼鐵梭魚,在蔚藍色的天幕上織出一道道死亡的經緯線,隨即撞向建築炸裂開來!
這些鋼鐵梭魚的威力甚至比西軍的重炮還要可怕!
三枚走運的鑄鐵彈頭撞進城內的棉花倉庫的瞬間,引燃了倉庫內的長絨棉棉絮,棉絮混着磷火在空中燃燒,如同上帝在棉花倉庫撒下一場雨。
數秒後,倉庫附近的北軍還沒來得及逃命,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將整個倉庫,連同他們一起送上了天。
中部邊疆地區城市的建築除了教堂,市政廳,議會大樓與法院等少數標誌性建築是磚石建構外,大多是建築,尤其是民用建築都是木質的,極爲容易引燃。
四五輪火箭下來,超過四分之一的奧馬哈城區便陷入了火海之中。
城內的士兵居民或是抱着保險箱和金銀細軟疲於奔命,或是從水井裏打水妄圖撲滅火勢,忙得不可開交。
城內的北方聯邦國會議員們以及他們的家屬在家丁們護衛下鑽進了教堂的地窖。
麥克萊倫的表現倒是合格,沒有像阿斯特和利文斯頓他們鑽進地下室或者地窖,而是緊急組織城內的士兵防禦,在城區構築臨時防線,準備迎接西軍的進攻,做好了和西軍打巷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