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珠心中頓時如被打翻了調味罐,五味雜陳的滋味湧上心頭。
她水眸盈動,瀲灩起霧,聲音也略帶沙啞,“皇兄即便那般,這事情也是因我而起,可你那樣去設計銀莞與曼長卿,地得起銀大叔對我們的救命之恩嗎?難道你忘了,銀大叔在臨終前將銀莞託付給你我一事了嗎?”
“遺珠,你覺得銀莞不喜歡曼長卿?方纔他們的對話,想必你自己聽得比爲兄還要清楚,那樣你還會覺得我們是對不起銀大叔?”
遺珠一愣,“即便是那樣,可是我看不出曼長卿對她的情意,這無疑對銀莞來說就一件不公平的事情。皇兄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爲了你的一己私慾,爲了破壞我跟曼長卿的婚事,也不惜利用了銀莞,利用了我們救命恩人。皇兄,即使我與曼長卿成不了親,那樣也與你絕對不可能,你別忘了,我們的身份與關係!”
遺珠話落,不等慕容璽回話,轉身便是離開,直接回到了西廂閣。
站在書房門口的慕容璽,並無阻攔她的離開,而是靜靜地凝視着她離開去的背影,朝書房內輕輕地道:“你都聽到了?”
書房內走出一個長相俊逸的男子,拱手垂頭道:“請主子恕罪,屬下並不是有意偷聽您與九公主的對話。”
慕容璽揮手,轉身進了書房。
輕風見狀,關上書房門,不安地開口,“主子,並非屬下要去幹涉您的私事,可……若是屬下早知道主子是爲了對九公主的感情而計算那位姑娘與曼太傅的話,屬下是絕對不會遵從主子的命令。”
慕容璽在桌案前坐下,似笑非笑地凝視着站在桌案前的男子,冷冷地發出嗓音:“輕風,你倒是越來越大膽了。”
即使是知道身爲下屬的確是不可以幹涉自己主子的事情,可輕風還是忍不住地要開口勸道:“主子,那是九公主。而非其他的官家小姐,主子您可以心意任何一個女子,唯獨九公主不行,那是主子您的皇妹。同樣是皇上的子女。所以主子,請不要再繼續這般下去。”
慕容璽神色一凜,面帶着狂風驟雨,“輕風,若非你跟了本王這麼多年,本王現下就立即殺了你。”
輕風立即雙膝着地,拱手相勸,“主子,您明知四皇子與五皇子那邊根本就沒有因爲主子您被封王而停止對您的虎視眈眈,若是您與九公主有任何一個錯誤給四皇子與五皇子捉到的話,那般後果不堪設想,不管是主子您有危險,就連九公主也會被捲入危險當中。所以請主子三思。”
慕容璽斂神,沉默了一會兒,揮了揮手,“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主子……”
“你說的我都知,我會三思,你先下去歇息。”
見主子這般說,輕風也只能輕身轉身出了書房。
……
一夜未眠,遺珠在第二日便是帶着素春回宮,至於銀莞的事情。當初想出平定侯府尋她是關心她爲何會懷孕,是否被他人給欺負。可昨夜見到的那一幕,知道她是心甘情願的後,她雖然放心,但始終無法釋懷,因爲她腹中孩子的爹是她的未來駙馬爺。
呵呵,現下不用自己去關心她如何,曼長卿自然是比她還要操心。
她又何必再去給他們添賭,不主動出現便好了,看到時候曼長卿如何向自己交代,如何向父皇交代。
……
又到了每月的宮宴。
恰好四皇子回宮,最疼愛的皇子回宮,慕容聖龍顏大悅,便是在宮中舉行盛大的宮宴。
遺珠百般無聊地坐在酒席間,瞧着這宮宴,似乎是比迎接五皇兄與七皇兄的還要盛大,由此可見,父皇是對這四皇兄有多麼的重視。
這一次,她已是有了婚約,被安排與曼長卿坐在一道,小包子已是跟柳妃坐到她的對面去了。當然她的對面還有常寧與裴易,還有慕容璽。
四皇兄上一次在平定侯府說在邊疆那兒已是成親了,還真的是實話。
這四皇兄是當地一位員外的千金小姐,長得倒是落落大方,美不可方物。慕容鑰領着她上殿拜見慕容聖時,倒是一點慌張與恐懼都沒,表現得極好,教慕容聖極爲滿意。
瞧着殿中翩翩起舞的舞姬,遺珠覺得甚是無趣,倒是身旁的男子全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遺珠心雖是不悅,可是有莫名的覺得替銀莞欣慰。
但是她覺得這般的欣慰好像是太早了。
畢竟他都還沒打算跟自己攤牌。
“曼太傅幾日不見,倒是顯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難不成是後悔與本宮的婚事了?”不等身旁的男子找話題與自己說話,她便是略帶嘲諷地開口。
聞言,曼長卿倒是一頓,隨即勾脣,淡淡地回話,“公主言重了,微臣絕對那樣的意思。”
遺珠扭了一粒葡萄扔進嘴裏,似笑非笑,眼眸底裏略帶譏諷,“有沒有那樣的意思,怕是隻有曼太傅心裏知道。不過這時候還是有反悔的機會的,若是到了我們成親的日子,可是沒有機會了。”
“公主,微臣不懂公主這話的意思。”濃郁的眉毛微微一蹙,一股不安在他心間逐漸蔓延而開。
遺珠繼續喫了酒席桌案上的幾種水果,瞧着身旁的男子想問卻又是猶豫着要不要開口的模樣,驀然覺得眼前的男子不過如此,之前還說是裴易不如他,可如今看來,他還不如裴易。
裴易雖然是辜負了自己,可到底他還是對常寧負起了責任。可她身旁的這個男人。銀莞都懷了他的孩子,他卻是不敢爲了銀莞和她腹中的孩子而提出與自己解除婚約一事。
他若是真的爲了銀莞做出那樣的事情,即便是損了自己的顏面,她也一定會求父皇網開一面成全他們的。可他卻是一直不敢開口。
想來,他是真的想按照她先前跟他提的條件那樣去做了。他不碰她,她也不會去阻攔他在府上納多少個小妾。只是要銀莞當他的小妾……
遺珠的腦海掠過一這個念頭後,口中的水果肉便是被她嚼了下去,她冷冷地看向身旁的男子,哼了哼,“你當真沒什麼事情與本宮說?”
曼長卿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公主,您想微臣與您說什麼事情?”
“說你想說的事情。”
“但微臣並無事情瞞着公主。”他說得一臉坦蕩,教遺珠微握緊了雙拳。
隨即她起身瞪了他一眼,轉身便是退了下去。
這一幕自然是落在對面一頭的慕容璽與裴易常寧他們眼中。
曼長卿回頭看去,卻是不好起身追去,怕是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而這遺珠公主在宮宴上中途離席也不是第一次乾的事情,所以皇上早已見慣不怪,但是曼長卿不一樣,他僅是一個臣子,不能像遺珠那樣任性妄爲。
……
本以爲她逃出那宮宴,還可以到處瞎逛一下。可是一下秒,她卻是發現自己要樂極生悲了!
原因就是她迷路了。
一向有宮婢帶路,遺珠即使是自己出來,也是在白天,鮮少在夜晚在沒有掌燈的情況獨自一人出來,還說瞎逛,這會兒也真的不知道逛到哪兒了。這裏她也極少自己去認過路,而現下,手無火摺子,僅依靠於空中煙花盛開時所散發出的光芒而看路。她揉了揉眼睛,附近都不見有宮女與太監在,估計都忙於宮宴去了。
思及此,她朝那頭髮出喧譁聲的方向看去……
唉,心好累,只希望這會兒有宮女經過能將自己帶回宮宴吧。
怎麼自己往回走都走不會宮宴那兒了?
這個想法剛落,附近卻是傳來一陣簌簌聲,她的身子一顫,神經立即繃緊起來,一陣冷風襲過,遺珠雙手急忙攏緊宮服,而後揉了揉雙手,抱着臂往一道假山走去。
可步到假山旁,她便到一絲細小的聲音,認真一聆聽卻是聽不到了。
嬌弱的身子打了一個寒顫,粉顏略帶慘白,她心裏暗想着,這宮裏該不會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例如被人陷害而死的妃子,或是皇子……死不瞑目,一直在宮中晃盪……
思及此,一陣陰森的冷風襲過,遺珠抱緊了雙臂,神經繃緊得連路都不會走了。再抬眼緩緩的審視了周圍一眼,依舊黑漆一片。今夜月光略帶冷清,傾瀉落地,她依舊怕得很!
她膽子雖不小,可也不大,尤其是對神鬼一事……
“嗯……啊……”驟然,假山內傳來一陣類似於女人的痛吟聲。
遺珠屏住呼吸,耳貼向假山,卻發現聲音又沒了?
這世間如如此玄的東西吧?
她移動了腳步,聲音再次傳來?
而這次,她聽清楚,真的是女人的痛吟聲!且是如此的教人羞怯的聲音……
可這裏是什麼地方,怎麼可能會有女人……
審視了周遭一眼,透過月光,遺珠移動了身子往假山的一邊走去,而恰在這時,聲音卻是越來越大了。
“你慢點……慢點……啊……”
遺珠扭頭,便看見假山間有一處小孔,正好將眼貼緊便能探向假山另一頭有何人在……
不過……不看還好,一看還真羞死人!
一抹高大的身軀將一女子壓落在石桌上,女子衣裳不整,透過微弱的月光,她清楚的瞧清楚女子的容貌,一張傾城傾國的容顏染上緋紅。
那……那不是……
她的三皇姐嗎?
遺珠緊緊地捉住了假山的石頭,才能讓自己不發出聲音。
男人背對與她,壓根是看不到他的長相。
可……
可這背影,瞧着並不像三駙馬啊?
難不成……
這三皇姐也不算是如此奔放之人,爲何會這般?
遺珠微屏呼吸,臉蛋頓時一熱,急忙收回眼神,雙腿微軟,想抬步就走,卻發現自己的腳不聽使喚了。而裏頭仍然不知外頭有人站着,自顧於他們激情交纏着!
……
“鑰……”女子的絕世容顏蒙上一層緋紅,一雙柔媚的大眼亦是閃爍着情.欲的光痕,小手探向男子敞開的衣襟裏,觸摸他熾熱而精壯的胸膛。
男子勾脣,諷刺的話語輕逸而出,覆蓋在她胸前的大手略帶懲罰性的使出力道:“我以爲你要喚出‘少清’了!”
“啊……怎麼可能,我雖是跟沈少清成親多年,可始終都是不與沈少清同牀,不然我怎會這麼多年以來,還是一無所出。”
她的話剛落,男人驟然抽身,她一怔,立即傳來一陣空虛,不由得喚出聲:“鑰?”
憑藉月光的光線,她清楚的看見男子俊美的臉龐上籠上一層陰戾,他緩啓性感的脣,無情的嗓音飄逸而出,“如此說來,皇姐是慾求不滿,才與皇弟我交歡?”
冷睨石桌上的女子一眼,男子拉攏好衣衫,倏地轉身對於她……
……
沈少清?
鑰?
遺珠的眼重新湊上假山小孔,雙手不禁掩嘴,不然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在月光傾瀉下,一張清俊的臉龐映入眼底,教她的心不禁停止跳動……
四皇兄……
那男子居然是慕容鑰!
……
不顧身上衣裳是否着整,樂陽急忙坐起身子,從後拉住慕容燁胳膊,“不,阿鑰,你心知我從小的心就在你身上的……”
“可你仍然在我遠在邊疆的時候出閣嫁給了沈少清。”未等樂陽的話落,慕容燁無情而冷漠的聲音便打斷了她的話。
“父皇一直強迫我外嫁,我能有什麼辦法,而你卻是因爲我出閣一事而在邊疆上隨便娶了一個員外千金,難道你這般就不會刺痛了我的心嗎?”絕美的臉蛋略帶慘白,樂陽先是拉攏完整衣裳,直了直身子,傾身拉住他的胳膊,“阿鑰,我們從小就一起長大,都知道彼此的心意,若不是因爲十年前的那一場宮鬥,你我根本無需分開,也不會錯過這麼多年的時光。阿鑰,你可知,這些年來,我到底是怎麼過來的嗎?”
“沈少清碰過你對不對?”他冷笑,不着痕跡的抽出自己的手臂,烏瞳淡凝邪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