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其實就是伯顏從臨安帶回來的前宋皇帝趙顯。滿九歲而已,自從被伯顏帶回大都獻降之後。交與理藩院看管起來。遂封開府儀同三司、國公。
又給了謝太後一個壽春郡夫人的名號,邊置之不理了。
想那蒙古人開始像是看戲一般,經常前往國公的住處去看前朝的皇帝是什麼樣子,看到以後才知道不過是一個孩童而已,便嬉笑打罵,極盡屈辱之事。就連其母全氏也受到了波及,沒有一點昔日帝王之家的尊嚴,經常被一些所謂的王宮貴族調戲取樂。
忽必烈知道這種情況之後,還專門派了一隊侍衛前去駐紮守衛,嚴令不得前去騷擾其的生活起居。然後看到趙顯已經慢慢的長大,該是讀書識字的時候了,但是忽必烈不願其生出異心。延請吐蕃高僧爲其講授輪迴之法,以此來證明大元的寬容。
一直來相安無事,忽必烈幾乎要將趙顯忘掉了,一直到阿合馬昨日突然提及,現在想來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那就是重新立趙顯爲帝,派大元近臣和一些親元的宋人輔助之,那麼在江南就有了兩個正朔,對於在逃的僞帝將會是一個衝擊,也容易造成南人的內鬥,這麼以來,只用張弘範等人藉助趙顯的名號來四處收編殘餘的宋軍,而現在在逃的僞帝也將沒有了號召力,那麼江南在南人的不斷內鬥中元氣漸漸失去。
這個時候,大元方可騰出精力全力對付西北叛軍,到了天下平定,在逼趙顯寫出遜位詔書,那個時候,南方的精氣已經隨着內鬥消失殆盡,大元將不費刀兵就可平定江南,豈不比江南一直處在動盪中要好的多嗎?
好處顯而易見,可用宋室的名譽號召各地恢復生產,以江南魚米之地,短期內就可以供應給大元充足的糧草軍餉。一直在海上四處逃竄地僞帝將再也沒有大義的名號,要是服從趙顯朝廷就要歸順,那等於歸順大元,若是不服趙顯朝廷的詔令,就可以號召各地共討伐之。不過縱然是那樣,也大半是宋人的內鬥了,不傷及大元絲毫根本。、
忽必烈越想越覺得阿合馬這個主意不錯,他雖然生性要強,但是也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否則的話,當初就不會屈居於蒙哥之下,甘願爲其驅使,一直到蒙哥故去才一舉爆打敗了阿裏不哥,登上了大汗的位置,纔有了今日地大元帝國。
雖然阿合馬這個計策有些投機的味道,但是能讓大元騰出手來對付忽必烈那幾個哥哥侄兒,倒也可以實行。
沒有過多久。派出去地宮官回來。稟報說瀛國公現在是十分安分。一直是閉門不出。在家裏潛修佛經。對於其地評價。負責教授其佛經地高僧說。瀛國公對佛經地理解高於常人數倍。小小年紀就可以舉一反三。是一個佛家天才。
忽必烈聽了之後心裏有些放心。對於一個小孩。他還是沒有放在心上了。但當初伯顏把他帶回來。該派誰把他送回去呢?這個倒是要仔細地考慮之下。
既然忽必烈已經做出決定。就不會在意朝堂之上地爭論了。不過看在阿合馬又爲自己獻上良策地功勞上。他決定派遣太子真金前往和林伯顏處慰軍。一是可以調動在西北戰場上將領們地士氣。二是可以暫時使反對阿合馬地大臣失去了主心骨。平衡一下雙方地勢力。也可以保持朝堂之上地穩定。
第二天朝會上。將這個決定說出來。沒有出忽必烈地預料。果然得到了很多大臣地反對。特別是一些蒙古大臣。他們認爲。辛辛苦苦地滅宋。窮三代人和近五十餘載才成功。但是就那麼輕易地將宋帝送回。豈不是大家都是白忙了一場。
還有一些漢人也是十分反對。不過大都是那些宋滅之後又效忠於大元地前朝故臣。忽必烈心裏知道他們地想法。他們原本是宋臣。宋滅之後降元。如果有一天宋朝復立。那麼他們算什麼呢?
叛國嗎?一個處理不好就會身敗名裂。所以這些原來地宋臣也是極力反對。但是畢竟是少數站出來。大部分都是面如死灰。在一旁並不言語。因爲他們是新降之人。並沒有太多地言權。
而忽必烈更是不會在乎他們的感受,因爲元朝是一個和宋相反的國家,極度的重武輕文,就連丞相和一些文職都有軍功在身,他們之所以有的能立於朝堂之上,不過是忽必烈爲了籠絡人心而做出的擺設而已。怎麼會在乎他們的想法呢?、
掃視朝堂,只有少數幾個看出西北隱患的大臣
的態度。大元真正的威脅不是來自於江南的那些至少現在不是。而是近在眉睫的西北戰事,大元要同時應對海都和脫脫木兒、昔裏吉和撒裏蠻等多路叛軍,雖然在去年已經取得了一定的優勢,但是也把大元的財政拉到了極限。
江南的入不敷出,還有伯顏、阿術等人的西北戰場,都是一個填不滿的窟窿,對了,還有西南一帶的梁王,也是不斷的伸手要錢要糧。川中戰場陷入了一團膠着,一個不留神就會全盤倒向海都的陣營。
忽必烈看着那些爲了自己名聲而爭辯的漢人,爲了以前的功勞而沾沾自喜的權貴,心裏就生氣的厲害,這些人那裏知道朕的爲難呢!
此事是由阿合馬提出的,當然他要鼎力支持了,當下,暗暗的使了個眼色,平日裏和他素有來往的幾位大臣紛紛站出來爲此計說話。阿合馬在朝中把持權柄多年,眼見他的立場十分肯定,於是附和聲隨之而來。
忽必烈這才心裏高興一點,當下就議論什麼時候以什麼明喻昭告天下,又要把趙顯安插在那個地方,是杭州還是開封。這都是需要商議的問題,不過反對之聲漸漸的平息下來。卻是遂了他的心意,對阿合馬的能力又高看了幾分。
卻不知,阿合馬這次舉動,也是包含有很大的私心在裏面。原來阿合馬將自己的兒子抹速忽派遣到杭州任達魯花赤,掌握虎符兵權,卻被董文炳、崔斌等人阻撓,雖然皇上沒有怪罪於自己,但是兒子卻被免除了職位。
這一點,讓他的心裏有了少許不痛快,董文炳已經死了,而崔斌卻是遷授江淮行省左丞,不但廢除阿合馬之子在時的一些政策條文,而且不斷的收集阿合馬的罪責。企圖扳倒阿合馬。但是做事不夠嚴密,被其知道以後。阿合馬即羅織一些崔斌的過錯,誣陷罪名,把崔斌處死。
現在江淮行省的職位有空缺了下來,出於以前的往事,爲了表明自己的清白,也不能隨意的將人安插進去,但是江南一帶的繁華早就令阿合馬必控制而後快,時值多事之秋,他的心腹盧世榮卻與他說出此計,可以一箭雙鵰。
阿合馬獻策,當然要由阿合馬來主持這件事情,那麼其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插手江南事務,別人無話可說,就算是阿合馬要避嫌,但是也可以推薦一些自己的親信諸如盧世榮等人過去主持。那麼和在自己的手中沒有什麼區別。
再則,崔斌死後,阿合馬一直被真金太子所忌恨在心。而依附於太子的大臣正在積極的尋找證據爲崔斌翻案,那麼這個時候控制江南局勢,也可以保證不讓這些官員得逞,況且,這個計策無論怎麼看,都是爲了大元日漸尷尬的財政着想,誰要是不服氣可以接手試一試,誰也不敢拍着胸口說能把江南的事情迅速擺平。
那隻有讓阿合馬接手了,這個機會他怎麼能放過呢?
很快朝堂之上的意見就達到了一致,因爲面對財政的困難是誰也不能保證解決的,而隨着春暖花開,草原上的動盪一天天的劇烈。快速的穩定南方形勢,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卻也沒有達到阿合馬的目的,很多大臣已經看出了其中的關鍵,雖然暫時立宋帝爲傀儡已經不可避免,但是也不能讓阿合馬那麼逞心如意,於是御史大夫相威、樞密副使孝羅等人站了出來,建議在開封冊立宋帝,以示和江南餘孽的分別,而且更加彰顯大元的皇恩浩蕩。
反正也沒有區別,索性將原來金國佔領你們的土地也還給大宋,那麼一來,宋人必是對大元感恩戴德,不敢再妄圖謀逆之舉。
忽必烈聽候覺得也有道理,當下決定命太史局郭守敬和王擇定吉日,並昭告天下,決定還南地歸宋,並立趙顯爲大宋皇帝,國號順昌。建都於開封,置丞相以下官,赦境內。
復開封稱謂汴京,以後皆稱汴州,汴州爲汴京,盧世榮等爲宰相,母全氏爲皇太後,以至元十六年爲順昌元年。
遷任徵宋大元帥張弘範爲尚書左丞相、諸路兵馬大總管。其餘當初隨之歸附大元,擇自願隨之前往汴州上任等等。
一時間,聽到這個消息的全氏抱着渾然不知世事的趙顯在那裏抖,不知道是福是禍。而正在教授趙顯佛經的高僧,卻是隻是在那裏唸叨着“我佛慈悲”再也不肯多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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