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離終於沒能忍住,將在鎮裏發生的故事原原本本傾訴給了吳花果。他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說着說着不禁眼眶溼潤起來。
吳花果開始還安靜地聽他訴說,聽到後面,開始有點坐不住,幾次起身要去鎮裏討個說法,都被高小離攔住。
吳花果看着高小離,無限愛憐地說:“小離,你就這樣被人冤枉呀?”
高小離苦笑道:“我能有什麼辦法。冤枉就冤枉吧。只要我自己行得端,坐得正,我就不怕這些。”
“真不怕?”吳花果突然換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認真地盯着他看,看了好一陣之後,嘆口氣說:“小離,你別怪姐不說實話。我就在想,他們這麼來冤枉你,目的是想做什麼呢?”
高小離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無非就是逼我離開竹村。”
“你來竹村扶貧,他們爲什麼要逼你走?”吳花果疑惑地問。
高小離想說,或許自己的存在,阻擋了某些人攫取利益之道。可是他仔細一想,又覺得太滑稽。自己只是市紀委一名普通不過的幹部,即便寧鄉鎮真的存在貪污腐敗的行徑,也不是他高小離可以查辦的啊。紀委辦案,有嚴格的審批程序。還真不是明朝的東廠西廠。
“算了,姐。”高小離嘆口氣說:“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反正我不怕別人潑髒水。”
“你就忍吧。”吳花果激動地說:“這個黃小英到底是怎麼想的,她不是想把自己的清白毀於一旦吧?”
高小離猛地想起黃小英的話,他記得她提過,吳花果是她同學,他會抽空過來看她。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問:“姐,黃主任是你同學?”
吳花果嗯了一聲,嘆道:“要說我的這個同學啊,人長得天姿國色,又聰明懂事。要不,她能有今天的風光。依我看,他們黃家的女人,都只會走一條路。”
“什麼路?”高小離好奇地問。
吳花果笑而不答,起身說:“這些話說了也沒意思。黃小英我會找她當面理論的,不管怎麼樣,她都不能憑空來污衊你呀。”
聊了一會,看到林笑笑來了,高小離趕緊起身讓座,自己轉身去屋裏拿了筆記本出來,他要與林笑笑就養雞養羊的計劃再作一次具體深入的討論。
等他轉回來,看到林笑笑看着自己笑,便跟着笑,說:“林笑笑,今天得耽誤你一天的時間,要不要賠你損失啊?”
林笑笑答道:“損失你肯定要賠我。高小離,聽說你昨夜風流了一夜,還被人捉了奸了?”
高小離嚇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不知她從哪裏聽來的消息。林笑笑過來,難道就是想探聽這些令人難以啓齒的事?
“你不用這樣看着我。”林笑笑躲避着他的眼光說:“高小離,你膽子還真大啊,人家是有婦之夫。當然也怪不得你,誰叫黃小英人長得那麼漂亮,又有着你們男人特別喜歡的風騷勁啊。”
高小離尷尬不已,小聲問:“林笑笑,你聽誰胡說八道?”
“還用我說嗎?我可以保證,現在整個寧鄉鎮都知道你高小離上了鎮婦聯主任黃小英的牀了,還被人家丈夫堵在了被窩裏。”林笑笑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寒霜。她滿含憤怒的目光讓高小離無可逃遁,她激動得渾身開始微微顫抖。
“高小離,你現在出去走走,看多少人在說你。”林笑笑的話裏似乎帶着哭腔,她瞪了他一眼,咬着牙說:“我算是看錯你了,原來你與他們都是一樣的人。”
高小離突然有了一個強烈的念頭,林笑笑的憤怒,對他的觸動很大。他一下想不通她爲何會如此激動。他高小離與她有半毛錢關係嗎?林笑笑的憤怒,難道是她喜歡了自己?一個女人只有在自己心儀的男人背叛時,纔會表露出撕心裂肺的痛苦與憤怒。
他囁嚅着說:“他們冤枉我的。”
“是嗎?”林笑笑白他一眼道:“世界上這麼多人,爲什麼他們不冤枉別人,偏偏要冤枉你?而且你不覺得真是冤枉的話,黃小英要賭上她一輩子的清白名聲嗎?我就在想,世界上哪有這麼傻的女人,自己的清白不要。”
吳花果插進來一句話說:“笑笑,我覺得小離沒說謊。他應該就是被冤枉的。”
林笑笑看一眼吳花果,冷笑道:“花果姐,你憑什麼這樣說啊?蒼蠅會叮無縫的蛋嗎?高小離他做了齷齪的事,還不敢承認,他是不是男子漢啊?”
高小離頓覺一股屈辱從腳底下冒起來,咬着牙說:“林笑笑,我說三句話,你願意聽,我們還是朋友。你要不願意聽,從此我們就是路人。”
林笑笑哼了一聲道:“有話快說,本姑娘沒空與你廢話。”
高小離清了清嗓子道:“第一,我高小離是個清白的人。你願意相信就相信。第二,我是真的被人冤枉了。第三,黃主任也是受害者。”
林笑笑冷哼了一聲,不屑地說:“要說別人,我還會信。這個黃小英我會信嗎?她們黃家的女人,誰不是走一條讓人背後說閒話的路啊。她會做出這般齷齪的事,我一點也不懷疑。高小離,黃小英的姑姑是誰?魏如春的老婆啊。他是靠什麼做上鎮長的?還不是靠他老婆黃玉啊。我給你說,這些在寧鄉都是公開的祕密。沒有黃玉去上別人的牀,他魏如春能坐上寧鄉鎮鎮長的位子?不過有一點我承認,黃家的女人個個都長得漂亮。你高小離受不了誘惑也情有可原。”
高小離哭笑不得,林笑笑的誤會,看似是胡攪蠻纏,其實她是在擔心他。倘若這盆髒水真潑在了他身上,寧鄉鎮他高小離還怎麼呆下去?林笑笑說外面都在風傳昨夜的事,這麼說來,有人故意走漏了風聲。這個人是誰?莫松?還是黃小英?高小離想想,覺得誰都不可能,唯一的人,應該就是魏如春。
林笑笑突然咬着牙說:“我一定要問清楚,你高小離是不是被冤枉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