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宇說到最後,幾乎是咆哮出來,因爲他太過激動,他的聲音產生了變化,與平時那種沙啞截然不同,平時那種沙啞的聲音聽上去更像是刻意裝出來的。
發覺自己的聲音有所變化,韓宇慌忙的閉上了嘴,臉色難看之極。
韓宇剛纔那話是什麼意思?他說他不是個男人了,這是……這是什麼意思?他說是周玲和金家把他害成這樣的,難道……我不敢繼續想下去,光聽他剛纔發出的聲音,我就明白了
金家之所以要聯合周玲,一來是要和周玲做生意,二來則是因爲我爺爺當年害死了蘇芩外婆,雖不是刻意爲之,但在金家人的心裏,他們就認爲是我爺爺害死了蘇芩外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而我爺爺,爲了保家人安全,保住手下兄弟,一直不曾反擊。以前我不明白,現在看來,這其中不乏有韓翊的關係。
現在我一想到韓翊和周玲他們,我就恨得咬牙切齒。我覺我爺爺生是養了一頭白眼兒狼,本來是好心,不想卻遭來橫禍。
韓宇稍微平復了下情緒,對我們道:“總之,咱們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把那些人都送進監獄裏,槍斃了最好!可惜我手中的證據不足,他們引我出來,也是想奪回我手中的證據。”
如果不到萬不得已之時,我們也不想出此下策,畢竟這樣做當真是下下策,一旦把金家和周玲扯出來,我們家也未必能逃得過,況且我們並沒有必勝的把握。可是現在,除瞭如此,卻也再沒有別的法子。
所以,我們只能拼死一搏,要是拼不過,指不定我和韓宇就會意外死亡,至於周家齊……萬一周玲對他也不手軟呢?我瞬間有點兒擔心,我開始後悔找他幫忙了,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裏拉麼?要我自己出事就算了,現在把周家齊也拉進來了,我頓時心生愧疚。
周玲可不一定會放過周家齊,古代的皇子爲了爭奪皇位兄弟殘殺,有的甚至殺了自己老爹,人的慾望永無止盡,周玲連自己兒子的死都不那麼在意,她還在意什麼?也許,她就在意她的‘事業’和周朝章。
我心裏愈發的後怕,人當真是不能有太多的牽絆,牽絆越多就越猶豫不決。譬如現在的我,我想救出我家裏人,我卻也怕周家齊會跟着出什麼事,甚至他們家也會跟着被牽扯出來。這種事情在新聞裏見得也算多了,某個貪官亦或是黑道上大哥垮臺,依附着他的人也一樣倒臺,樹倒猢猻散。
當我還在猶豫之時,周家齊卻忙着開口問韓宇:“那我們應該怎麼做?”
“周玲之所以能得到金家的幫助,恐怕不光是因爲她在道上的地位,只怕她手裏還有足以令金家毀滅的證據,而金家手裏也有她的把柄。”韓宇的神情自帶三分陰鬱:“只要我們拿到金家的把柄,再利用周玲的名義,將他們那些東西傳出去,讓他們起內訌,他們內鬥,我們家也就有救了。”
不得不承認,韓宇的腦子很好使,比起周家齊,韓宇更瞭解黑道上那些手段。周家齊的手段則只適用於商場上。
照着韓宇的意思,我們暫時不用驚動警察了,不驚動自然是最好的。
我原本沒什麼信心與周玲以及金家鬥,現在聽到韓宇這樣說,我頓時信心大增,忙問他:“那麼我們要如何拿到金家的證據。”
韓宇面目稍許陰沉,看了一眼周家齊:“周玲最有可能藏東西的兩個地方,一個是她的咖啡廳,一個則是周家。”
周家齊蹙眉,不知怎的,有些緊張起來:“你是說,她很有可能把東西藏在我們家。”
“對。”韓宇輕咳了兩聲:“依着周玲和你爸爸的關係,她很有可能把東西藏在那裏,不過你爸爸未必知道,家齊,這件事情如果你不願意參與,我也不會強迫你,我們自己會想辦法,畢竟這是我們韓家的事。這麼多年來,我……一直不敢出現,如果我早點出現,也許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一步……”
周家齊倒是沒有半分猶豫的就答應了:“我既然答應了雨桐會幫她,那麼無論如何,我都會盡我所能。”
韓宇看了我一眼,點頭道:“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兄弟。那咱們接下來就分頭行動吧,我去咖啡廳,你們去你爸爸的住處。”
如此,我們便分頭行動,今天馬上回去自然是不可能的,今天我們也還是得先回家。打算,過兩天再去,有韓夕在,韓翊暫時不會對我爺爺他們做什麼,倒是我和韓宇,整天在外面晃盪,隨時都有被槍殺的危險。
也許是看我太緊張,出去的時候,周家齊忽然對我說:“去喫牛肉麪吧?”
我一下子沒明白過來:“啊?不是剛剛喫過麼?”
“剛剛喫過就不能喫了麼?你剛剛還走過路呢?”周家齊笑看着我說。
我心裏本來挺沉重,被他這麼一說,忍不住笑了:“你這什麼神邏輯啊,喫飯和走路能一樣麼?你當我是豬呢,剛剛喫過還喫!”
周家齊上下打量着片刻,極其認真的點頭:“嗯……是有幾分像豬!”
“你見過這麼好看的豬麼?”我立即反駁他,我哪裏像豬了?
這段時間我都過得太壓抑,唯有在和周家齊打鬧的時候,我心裏稍微輕鬆些。周家齊就像是夜裏的路燈,他的光並不想太陽那樣強,也不能像太陽那麼暖和,可是卻能像路燈一樣在黑夜裏爲我照亮前方的路,讓我不那麼害怕。
我和周家齊一路打鬧着,到了傍晚七點多,我們還在商業街上走,他牽着我的手,看了眼路過的女孩兒說:“你看看人家那身材,再看看你,你說你怎麼能那麼瘦?”
我狠狠一捏他的胳膊道:“那你去找個胖點兒的好了,這年頭,找胖的比找瘦的要求還高,你說的那胖是身體苗條,局部豐滿,那不叫胖,那叫人間尤物!我就這樣,你要不喜歡,你就別要好了。”
“誰說我不要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周家齊把我拉懷裏,笑道:“你不知道麼?我從來就喜歡你這樣的。”
我抬眸望着他:“可惜我不太喜歡你這樣的,太沒有安全感了!”
周家齊在某些時候的確會讓人沒有安全感,當初和他滾牀單的時候,我時常在想,我到底是要選有錢的還是選憨厚老實真心愛我的。
周家齊滿臉嘲笑:“除了我,根本沒有人選你好麼?”
我回以不屑的目光:“你是禽獸又不是人!”
當時我只有一顆報復顧的心,壓根沒想到,我最終沒選有錢的,也沒選憨厚老實的,我選了禽獸。
細細一想,周家齊算是有錢的,不對,他根本有錢的。這樣想來,我最終找了個多金又真心愛我的,還真挺像偶像劇的,只是周家齊這廝和偶像劇男主不太一樣。人家那是多金癡情的新好男人,他是多金犯賤的禽獸,爲什麼這麼說?因爲我並不敢確定他是不是癡情,我能肯定的就是他現在對我癡情。
我倆手牽手走在街上,我也不知自己當時是腦抽了還是怎麼着,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說:“禽獸我愛你?”
周家齊低眸,對我溫柔一笑:“我也愛你,禽獸他老婆!”
如果時間可以定格,就定格在那一瞬間該多好,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讓我整個人很壓抑,我怕周家齊家也會因此受牽連,萬一,他們家也因此發生什麼變故,他承受得住麼?他向來是過慣了富貴日子的。還有,他會不會出什麼事兒?周玲會不會也對他下手。
我們兩人躺在牀上,周家齊手裏拿着一本書,是弗·斯科特·菲茨傑拉德的中篇小說《了不起的蓋茨比》,而我則是拿着一本張愛玲的《紅玫瑰與白玫瑰》,我沒事的時候會看一下這種矯情的文字,讓自己顯得矯情一些,雖然周家齊說我天生一股粗暴氣質。
此刻手裏捏着書,我卻矯情不起來,心裏很是不安,周家齊端着書,眸光在書頁上,神情平和的問我:“怎麼了?怎麼心神不寧的?不是和你說過麼?遇到什麼事還有我在呢。”
我放下書,嘆氣道:“我挺害怕的。”也唯有在周家齊面前,我纔會說這種話。
周家齊也放下手,側過頭來看着我:“害怕什麼?船到橋頭自然直,我會盡我所能幫你的,你爺爺就是我爺爺,你姐姐就是我姐姐。”
我頓了頓纔開口:“我是想,周玲會不會對你下手,你說本來這事兒也和你沒關係,要不是我……”
我忽然後悔當時主動跟周家齊和好了,如果我和周家齊離婚了,也還是會遇到韓宇,事情一樣會解決,是死是活,都是我們家自己的事兒,周家齊也不會被捲進來。
“怎麼,你後悔了?”周家齊那雙如墨玉一般的眼眸緊緊盯着我,沒好氣道:“你現在後悔來不及了!”言罷,他又似安慰我:“就算當初沒和好,這忙我還是會幫的,韓宇到底是我哥們兒不是麼?況且……韓宇遭受了那樣的痛苦,作爲一個男人……難怪他不願意回家,而且害他的還是金家的人,他更是無法面對蘇芩……”
他輕撫着我的臉,不薄不厚,適中的脣含笑:“咱們既然是夫妻,就該同甘共苦,別瞎想。”
周家齊越是這樣說,我越是難受,不知不覺的就矯情了,眼眶一紅,靠近他懷裏道:“家齊,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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