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鳴眼裏閃過一抹少見的狡詐,用他那平日裏一貫的溫文儒雅說:“你知道絲綢的銷路一般是往哪兒麼?”
“不知道!”我搖搖頭,我怎麼可能知道,我又不是絲綢商販,我就知道絲綢那東西還是挺好看的,尤其是那種絲綢的旗袍,那叫一個漂亮。中國傳統的服裝,無論是漢服還是清朝旗袍,亦或是民國旗袍,用絲綢做出來都是極美的。而現代的一些禮服長裙的,也是用絲綢做的,單色調的那種絲綢,因爲質地好,看起來也會很漂亮,不過,相對來說,價格有些偏高。
宋鳴早料到我是不知道了,於是耐心的和我解釋:“絲綢銷路大都是一些衣帽工廠,當然也有官太太什麼的自己買了來做。說起來,劉翠花嫁的那個老頭,好像叫什麼陳天文,他們家的絲綢還算是上上品了,他本家是浙江的,那一代的絲綢可是很有名的,只可惜這劉翠花不會經營,纔會落得如今這步田地。但是就他們家那祖傳的手藝,還是有起死回生的可能。現在如果給他們一筆大生意,估計就能起死回生了。”
宋鳴與我講了這麼多,我頗有點兒雲裏霧裏的,最後我頗爲迷茫的問:“大生意?我們幫朱家介紹?”
我們哪有那個能力啊!不對,我沒有那個能力,不代表宋鳴沒有!我笑看着宋鳴說:“盟友,你有生意介紹給朱家?”
我看他是有的,畢竟他混了這多年,雖然他就比我年長了三歲,可他到底是一個大公司的總裁兼任總經理,在不久的將來還可能連帶着董事長一起接任了。他人脈還是不錯,再加上他家以前到底還算是一方貴族,說白了他也是一落魄貴族,只不過他這落魄貴族又重振旗鼓,東山再起了,而且還成功了。
宋鳴掃了遠方的劉翠花一眼,陰測測的說了句:“胡心婷可喜歡絲綢了,而且她還挺喜歡服裝這一塊兒,私下裏也曾經開過服裝工廠,結果她經營不善,沒到半年就虧空了。但是,她一直都還是想着再開,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拿胡心婷的錢去投資朱家。”我忽然覺得宋鳴這傢伙心機也太深沉了,他肯定是想到了什麼法子,也料到劉翠花今天會來,真是奸詐。
宋鳴衝我笑了笑道:“咱倆只要假惺惺的去給胡心婷認個錯,她那人挺死要面子的,你只要多給她幾分面子,並且裝出很聽她話的樣子,再把她當媽一樣供着,她就得高興了。”
“然後……再取得她的信任,動用她手裏的資金,以我們的名義去和朱家做生意,順便還做了人情。”我眯着眼睛看着宋鳴,對於他這一舉兩得的計謀佩服的同時,我也很懷疑的說:“可是如果我們要取得胡心婷的信任,那還得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吧!到了那個時候,朱家會不會已經垮了,人家是要解燃眉之急,你那遠水解不了近渴!”
宋鳴噗的笑道:“當然解不了了,近的我來解,我出錢,你出力,順便的你跟那個劉翠花混熟一點兒,也好從她嘴裏套話。”
“所以,咱們現在是要過去和她認識一下的意思麼?”我指了指已經開始挪動步子,走向下一個人的劉翠花問宋鳴道。
宋鳴將手臂微抬,看着我不說話,我深感莫名:“做什麼?”
“挽着。”他從容的說。
我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我們這對盟友好像沒什麼默契啊,我略顯尷尬的挽上,跟着宋鳴一路走過去,劉翠花也認識宋鳴,可能以前也在其他的場合見過面。
劉翠花見了宋鳴笑盈盈的走過來,主動打招呼:“宋總裁,好久不見。”
“是啊,可真是挺巧的,劉董事長最近生意如何?”宋鳴直入正題。
他這話將將說到了劉翠花的痛處,劉翠花的神情裏有些無可奈何,更是焦慮:“也還是老樣子。”
到底宋鳴和她只算是打個照面,誠然陳家現在已經處於快要破產的境地,她自然也還是要面子,更不會直接說生意不好什麼的。
宋鳴心知肚明,臉上掛着和善的笑容,眼睛裏卻是生意人的精明對劉翠花介紹我:“劉董事長,這是我女朋友,她呢對絲綢很感興趣。”
感興趣?我什麼時候對絲綢感興趣了?哦,宋鳴是讓我藉此和劉翠花拉近距離,以便於往後套她的話。
我忙配合的笑道:“劉董事長你好。”
“你好。”劉翠花並沒有架子,興許是看在宋鳴的面子上,興許是因爲窮途末路,對着我也特別客氣,反正我也不知道,我和她初見,也不瞭解她,或許她就是這性子。
宋鳴見我倆友善的互相打了招呼,又接着說道:“她以前就老嚷嚷着要做旗袍,長裙的,家裏面上百件,她也嫌少了,最近還自己設計上了,說是要拿出去買。我想啊,既然要做,就得認真點兒,你們的絲綢出自浙江一代,質量應該是不錯的,不知價格如何。”
劉翠花一聽說我們要買絲綢,臉上的愁雲都散去了一半,遂笑道:“我們的絲綢質量肯定的沒得說的,價格都好商量。”
劉翠花和我們說起了客套話,這些個商人不都是如此,客套話是一套套的,說完之後,那價格什麼的還不是那樣。
當然,現在這地方談價格什麼的也不合適,於是我們留了個劉翠花的號碼,準備改天再約。拿宋鳴的話說,不光是因爲在人家婚禮上談這種事情不合適,那咱還得裝一下,你一下子就買了,往後接觸也不會太多,那還得買才能接觸,得多虧啊。
我默默地在心中對宋鳴豎起了大拇指,瞧瞧這精明的,果然是奸商,果然是老謀深算。
事情辦完之後,宋鳴還沒有走到意思,他說……到了晚上要鬧洞房。我驚:“你們還要鬧?”
“那是當然,拿朱小雷他爸爸的話說,鬧得越厲害就是越給他們家面子。”宋鳴有條有理的與我解釋:“這裏的習俗。”
習俗……我暮然想起了前些時候看到的一個新聞,說的是一羣人鬧洞房把伴娘給非禮了,於是我又默默的在心裏罵了句:“瘋子!”
他們就是一羣瘋子,一羣看起來很富有的瘋子。在這個世界上,瘋子就是瘋子,無論是有錢的還是沒錢的,都一樣瘋。
於是,他們就真的鬧洞房了,他們把新娘和新郎給弄進去了,還好他們這羣人有點兒道德,他們不鬧伴娘。
鬧洞房的大多是和朱小雷很熟的人,他那幫同學,高中同學,大學同學都擠進去了。
而我,我就鬱悶的站在外面,裏面喧鬧的很。我想,如果我結婚的時候,會不會也是這樣熱鬧。結婚?李雨桐,你想多了吧,你要和誰結婚去,真是有毛病,算了。別想了,還是好好想想見到胡心婷的時候怎麼露出笑臉吧。
唉,看到胡心婷,我還真是笑不出來。我得練習練習。於是我在心裏對着說:“李雨桐,笑一個……”
“李雨桐,你自己一個人站在外面傻笑什麼?”我正咧嘴笑,周家齊那張臉忽然出現在我眼前。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被他嚇得條件反射的後退了兩步。周家齊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我說:“你幹嘛?我會喫人麼?”
“沒有,你怎麼出來了?沒鬧洞房?”我急忙扯開話題,並且裝的很自然的樣子。
周家齊露出了不屑的笑,他竟露出了不屑的笑,他冷哼了一聲說:“我會做那種沒品的事兒麼?我壓根就沒進去,你一個人傻逼啦嘰的在這兒笑什麼呢?”
我搖搖頭:“沒笑什麼……”
“沒笑什麼?我看你是想到以後和宋鳴的幸福生活而開心的笑了吧。”周家齊滿嘴的尖酸刻薄。
我本來想解釋,可我想了一下,我爲什麼要和他解釋,我有病啊我!於是我索性承認:“算是吧。”
我靠在牆上,周家齊走到我旁邊,挨着我旁邊的牆靠着,離得我很近帶着濃濃的酸味問我:“你不是說不是他麼?現在怎麼說?”
“是不是他好像和你沒什麼關係吧?”我抬眸,用我一貫看人的犀利目光看着他,面無表情的反問道。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的確是和他沒有什麼關係,我說的也沒錯啊。
周家齊那廝的口才挺好,我能強詞奪理,他就能顛倒黑白,他的嘴靠的我極近,我幾乎能感受自他鼻息裏發出的溫熱氣息,他在我耳邊輕聲語:“怎麼沒關係?誠然分手,你也還是方阿姨的女兒,你交了什麼樣的男朋友,我自然也管,萬一你又遇上了像顧泉那樣的?我可不放心。”
“用不着你管!”我推了他一下,想讓他離得我遠些。
結果……這一推,手就觸摸在他那件白襯衣上,他現在身上就穿了兩件衣裳。一件襯衣,外面套了件西裝,我一摸……不是……是推,摸到他健碩的胸肌,我不是沒摸到過,但是現在心卻在狂跳。我故作鎮定的說:“你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你管我做什麼?”
周家齊看出了我的尷尬,更是變本加厲的靠近,一隻手搭在我肩上,嘴角帶着笑:“李雨桐,雖然分手了,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還是得喊我一聲乾哥哥。你媽和我媽好朋友,我媽可說過,方阿姨家的女兒見了她還得喊乾媽。我管管幹妹妹很奇怪麼?”
這廝簡直就是個神經病!誰相信他說的屁話啊,就算真的有,也是小姐妹之間隨便說說的。以前我和劉小倩也這樣,說什麼以後生了孩子,孩子就管對方喊乾媽。
我伸手想推他,又怕碰到他,只能結結巴巴的喊他:“周家齊,別跟我說這種屁話,你離我遠點兒。”
“哎呦,真不好意思,我這人天生反骨,我就要離你近點兒,怎麼了?”周家齊離得我更近,媽的,我動都不敢動,我怕一動就親上了。
嘭!新房的門忽然開了,只見他們那一幫同學,連帶着朱小雷夫妻倆一起從門裏躥出來。我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一動,麻痹!親!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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