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做朋友吧

　　澄黃的路燈下，周家齊那張臉看着比平常好看了幾分，至少看着不那麼欠揍了。他自然而然的將手搭在我肩上，回答得風輕雲淡：“沒什麼啊，因爲關雎園的地產商是沈家。”

　　“關雎園的開發商是沈家！你那個舅舅不是局長麼？他還搞房地產？”我對這種局長搞房地產什麼的最有興趣了，我湊過去壓低了嗓音問周家齊：“你那個舅舅，不會是個大貪官吧！搞房地產的錢是不是他貪污受賄來的？”

　　周家齊沒有正面回答，笑着反問我：“你說呢？”

　　“切，不願意說就算了，貌似誰願意聽似的。”我拉開的他的手，抱着手臂走到一旁，嚴肅的警告他：“周家齊，你不要再整我了啊，我告訴你，你要真把我惹急了，你會死的和顧泉一樣慘。”

　　周家齊滿臉譏笑：“李雨桐，我又不是顧泉，你以爲我會像顧泉那麼蠢，就你心裏那點兒小九九我還能不知道？”

　　“別說的你很瞭解我似的。”我轉頭看着他，語氣實在不怎麼樣。

　　周家齊笑笑：“我本來就很瞭解你，你就是一膽小的刺蝟。”

　　“神經病！”我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我的確膽小，以前我膽子挺大的，被傷的太多之後，就再也大不起來了。

　　不知不覺間，我和周家齊已經走到了附近的河邊兒，河風輕輕吹過，有幾分冷意。我不覺打了個顫，在心中吐槽周家齊有車不開，非得帶我走路。而且還得走這條冷冷清清的路，路上連個賣烤串兒的也沒有。可是，從那道門兒出來，也只能從這條冷清的路上繞了。

　　“李雨桐，你冷啊？”沉默了許久的周家齊，忽然問我。

　　我立刻否認：“沒有。”

　　“明明就冷，還死不承認。”周家齊語氣裏有些責備之意，一邊兒說一邊兒脫去外套披在我身上，接着又說了句：“你就喜歡逞強，就像你明明喜歡我，卻不承認。”

　　我一時間有些心虛，故意衝他叫道：“喂！周家齊，你別胡說八道啊！你是哪隻眼睛看見我喜歡你了？還真以爲自己魅力無限了，你丫當自己是錢呢，人見人愛呢！”

　　面對我如此激烈的辯駁，周家齊卻是不緊不慢：“李雨桐，你的性子我還不瞭解麼？你要是對我沒有半點感覺，照我這麼整你，你早就跑那些記者面前把我隱私都曝光了吧？但是你沒有，我記得你對別人，可不是這樣，說揍就揍，你要不喜歡我，你能對我這麼客氣麼？”

　　“呵呵呵，周先生，你還真自戀啊！我沒有出去說，是因爲我知道，就算我去說了什麼，只要您一出手，那些記者就把髒水都往我身上潑，反正抬高您，潑我髒水也能給他們帶來利益不是。”我沒有跑出去胡說八道，有一半的原因的確是我說的這樣。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明明說的是實話，卻有點兒底氣不足。

　　周家齊笑了笑，言語間頗有深意：“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你騙得了別人，騙的了自己麼？李雨桐，我就弄不明白了，你明明就喜歡我，做什麼死不承認，還一個勁兒的想把我推開，你有自虐狂啊？”

　　“你才自虐狂！我……我承認我是有那麼一點兒喜歡你，可是你比我更清楚，我們兩個人不是一個世界的。”我抬眸望着他，最後那一句話說的格外傷感。

　　我和他不是同一個世界的，可我，卻忍不住想要靠近，鬼迷了心竅一般。

　　周家齊眉頭微皺：“你都沒有走進過我的世界，你怎麼知道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

　　“總之，我們不可能。”我與他四目相對，前所未有的認真。

　　周家齊也沒了之前的吊兒郎當，而是很認真的問我：“爲什麼？你是覺得，我對你只是玩兒玩兒？”

　　“大概是吧。”我顧慮的何止是這一點，還有我爸媽死的真相，還有……我其實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再生孩子，那次被顧泉打得滑胎，醫生說，往後若是再想有個孩子，恐怕機會渺茫了。

　　兩個人之間，如果沒有孩子，就沒有紐帶，往後的婚姻生活也不那麼穩定。並非每個人都能像周恩來和鄧穎超那樣的，周家齊平時雖然很不正經，但是他這樣的身份，怎麼能沒有孩子？難不成，我嫁給他，再讓別的女人替他生孩子，只怕婚姻會更有問題。再說，我爸媽的死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如果真的和周家齊他爸爸有關係，我真的不知道我和周家齊之間會怎樣。

　　周家齊當然不知道這些，他第一次那麼認真的告訴我：“雨桐，你要怎樣才肯相信我？”

　　我要怎麼樣才肯相信他，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因爲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搖搖頭：“不知道，周家齊，我曾經說過，跟你做朋友還好，可是做你女朋友，或者是老婆，日子一定會很難過。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本來我挺餓的，讓周家齊攪得現在除了惆悵還是惆悵，完全沒有餓的感覺。

　　周家齊默了默道：“那咱們就先做朋友，不過，你可不能再躲我啊，你要再躲我，我保證，你天天上新聞。”

　　“那你把鑰匙給我，你自己配的那把。”我伸出手，義正辭嚴的說：“身爲我的男性朋友，你可不能隨便進我屋子。”

　　本來還說得好好的，結果周家齊一提起這事兒就耍起無賴了：“不要。”

　　“沒關係，我換個鎖就行。”我從容的說，語氣的確像是在和朋友說話。

　　我怕受傷，也怕失去，可是現在的情況，很多事情由不得我。周家齊死纏爛打的，絕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爲得不到，等到有一天，他煩了，大概就不會糾纏我了罷。

　　此刻的周家齊許是對我還有幾分興趣，與我耍完無賴之後，把鑰匙還給我。滿臉無奈：“小氣……”

　　“我就是小氣。”我側頭看他一眼，低聲道。……

　　於是我和周家齊就這麼一路吵吵鬧鬧的到了一家飯館兒，喫的是中餐。喫完之後，周家齊送我回家，然後他也回家。爾後的幾天，又恢復了平靜。

　　大概是周家齊做了什麼，關雎園門口也沒有記者圍堵了。偷狗賊編輯發來了一本小說資料，說是要一套插圖。

　　這一套圖大概十幅，而且也很複雜，要求都整理在文檔裏了。

　　這位作家叫筆名要葉明珠，寫的是武俠文，我聽着她這筆名莫名的就想起來慈禧那個老妖婆，葉明珠，夜明珠，那個老妖婆好像挺喜歡夜明珠的。這位叫葉明珠的作家在圈子裏也是很出名的，可以說是大神級的，她的書改編成電視劇都好幾部了。

　　偷狗賊當時發了QQ消息說：“小雛菊，一定要畫好啊，這圖要是出了，你就名揚天下了，以後圖就不是5000塊一幅了，指不定幾萬塊一幅了。”

　　我笑，偷狗賊這個逗比，這種話他以前就說過了，結果我的畫從我二十一歲到二十四歲從五百一幅到五千一幅，後來的兩年裏就再也沒有漲過了。

　　後來的兩年裏我大部分的心思也都放在顧泉身上了，最後的半年一直在和周家齊策劃着報復顧泉的陰謀。於是我這樣一個天資聰穎的插畫師就這樣荒廢了兩年，好在偷狗賊不嫌棄我，有活兒還得找我。他說，我在圈子裏還是小有名氣，還能喫喫老本兒………………

　　喫老本兒，我一直很努力的在創新好麼？傻逼！當然，我沒這麼罵他，畢竟我還要喫飯。

　　接了這一筆單子，我又得忙上兩個多月了，出一幅圖通常是一週的時間，如果簡單的些的還好，像這種要求高的，想快都快不了。尤其是得原創的，不像畫遊戲插畫，找個模型照着改改塗塗的就好。

　　想想，這兩個多月有事也好，有錢賺，還能有理由不去見周家齊。

　　我打開偷狗賊傳過來的文檔，裏面還有葉明珠的QQ，這種比較精細的畫，的確是需要和小說作者聯繫，交流交流，看看對方大概是個什麼想法，再看看小說，畫出來的畫纔會有感覺。

　　我剛開QQ準備加葉明珠，立馬就彈了個消息出來：“李小姐，在麼？”是葉星，她大概又有什麼消息了。

　　我回：“在。”

　　爾後，我們便約在上次的咖啡廳見面。葉星一如既往的帥氣，遠遠的便朝我揮手。

　　我也笑跟她打招呼：“葉小姐，怎麼樣，有了什麼新的線索麼？”

　　葉星從包裏拿出IPAD，想必又拍了一些照片。說實話，每次問葉星有什麼線索的時候，我心裏都挺怕的，我真怕會有什麼讓我承受不起的緣故，譬如，我爸媽的死，到底是不是真的和周朝章有關係，或者說我爸媽是周朝章害死的。如果是那樣，我要如何面對周家齊。

　　葉星調出了一組圖片，是……周朝章的，他旁邊那個應該是他老婆，也就是周家齊媽媽，因爲他們懷着各抱着一個小孩兒，大約兩三歲，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看樣子，好像是雙胞胎。無疑，那個男孩兒就是周家齊，那個女孩兒……是他妹妹，他曾經跟我說過的……被撕票的周家馨。

　　周家齊！我剛剛看完照片上的周家齊，一抬頭就看見周家齊和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一起走進了，那個女人還挽着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