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周家齊的聲音在此刻聽來格外的溫暖。我多少有幾分感激,縱然只得是簡單的三個字,卻是真的暖到了心窩裏。
我搖搖頭:“不用了,你回酒店等我吧,荒郊野外的,你不適合去。”
我爸媽當年走的時候家產全都拿去抵債了,唯一剩下點兒保險金又讓我舅舅舅媽吞了去,美名其曰是幫我保管。呵呵,結果最後愣是沒用在我身上,就連我爸媽去世,也是找了處荒郊野地埋了。
他們的墳墓在新蘭山半山腰,他們之所以會埋在那裏是因爲那地兒是我外婆的地兒,佔了地兒用不着給錢。
新蘭山的山路並不好走,車是開不上去的,唯有步行。周家齊並非是普通人,陪我去那種荒郊野外的,要出個什麼事兒,我還真是擔待不起。
我怕他出了什麼事兒我擔待不起,他卻認爲我是在關心他,更是固執的要陪我去,一邊兒拉着我上車一邊兒語重心長的告訴我說:“李雨桐,作爲一個女人,你真的沒有必要這麼要強。你都說了,那荒郊野外的,我又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去呢?對不對?”
“周家齊,不要以爲我是在關心你,我只是怕你出點兒什麼事兒我擔待不起。”我冷冰冰的回了這麼一句,說來,我本身也就是個沒有心的女人,自然也不會太關心誰。
我以爲周家齊會尷尬,可惜他非但沒有尷尬,還湊過來,手往我肩膀上搭,一副知心大哥的模樣:“李雨桐,不過是遇到一個兩個人渣而已,何必把自己封閉去了,關心就是關心,矯情什麼。放心,我不會笑你的,我知道你一向冷豔高貴……”
我:“……”對於周家齊的行爲,有些時候我還真是哭笑不得,這廝不光會氣人,還特會逗人,說他油嘴滑舌都不夠。
“噗”我這兒沒笑,前面開車的司機卻笑了。周家齊立即擺出一副嚴肅臉訓斥司機:“小胡!笑什麼,開你的車。”
說完之後,他又問我:“你爸媽的墓在哪兒啊?”
“新蘭山,半山腰,車只能開到山腳下面。”我將地址很詳細的和他說了一遍,並且告訴他車是開不上去的。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非得陪我的話,那就得走路,新蘭山那地兒雖算不得多亂,卻也不太平。
前些年變態殺人事件就是在那地方,還上了新聞的,整的全國人民都知道了。周家齊肯定也是知道的,他故作驚訝,表情十分浮誇:“幾年前變態殺人那地兒?”
“嗯。”我點點頭,我倒要看看周家齊還敢不敢去了。
周家齊那個王八蛋和一般的富二代不一樣,他是個抖M,純種的抖M,那抖得厲害啊。身爲一名富二代,還是媒體經常報道的紙醉金迷的萎靡富二代,這廝不在酒店裏找個姑娘好好玩兒玩兒,非得跟着我去新蘭山。即便是走路,他也得跟着。
我倆爬了兩個小時才爬到了半山腰,我氣虛喘喘的對着旁邊熱的滿頭大汗的周家齊道:“怎麼樣,受不了吧!告訴你別跟來,你非得跟來。”
“受不了的是你吧!”丫周家齊這廝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他壓根就沒喘氣兒,滿臉不屑的斜睨着我道:“我看你一個人上來非得死在這兒不可。”
“死在這兒也挺好啊,陪我爸媽不是。”我順口接道,倒也是,如果能陪我爸媽也是一種幸福,總歸是比一個人孤獨的活在世上要好受得多。
周家齊彷彿看出了我的心思,略帶譏諷的問我:“李雨桐,唯有弱者纔會想不開。”
“誰想不開了!你他媽別在那兒意淫!”我即刻否認,雖然我剛纔有那麼一瞬間的確是想不開,可我不會承認的,尤其是在周家齊面前。這烈日炎炎的,爬了兩個小時的山路,我火氣也挺大,一下把之前周家齊對我好都忘得一乾二淨,當時就爆了粗口。
我火氣大,周家齊的火氣卻不那麼大,他指着不遠處的兩座墳墓一如既往的教育我說:“李雨桐,那是你爸媽的墳吧,到底是在我嶽父嶽母面前,你稍微收斂一點兒,不然他們認爲我沒把你管好,晚上來找我誰負責啊!”
“王八蛋!誰讓你褻瀆我爸媽了!”我邊走邊罵他。
周家齊攤攤手:“我哪有褻瀆,我記得小時候李叔叔和阿姨說要把你培養成淑女,你看看你現在,哪有半點淑女的樣子。”
說着,我們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我爸媽墳前,墳墓因爲常年沒有人打掃,荒草叢生的,層層疊疊的,兩種墳墓已經面目全非了。
看着眼前這荒涼的兩座墳,我忽覺我真不孝順,一走就是九年,就連我爸媽的祭日也未曾回來過,至多也就是雁城過鬼節的時候幫我爸媽燒燒紙錢什麼的,那時候我讓顧泉陪我,他不願意。他說這是迷信,他說人死了就化作了塵土,你燒過去他們也收不到。
我何嘗不知道這是迷信,我又何嘗不知道人死了不過是一掊黃土。這些我都明白,我只是給自己一個希望,一個寄託罷了。
想到這些,我心中一時有些感傷,也沒有心思罵周家齊了,忙着將買好的蠟燭紙錢的拿出來。
墓碑上已經生滿了青苔,九年了,估摸着這九年我舅舅舅媽也不曾來過。我伸手抹去墓碑上的青苔,我爸媽的名字清楚的刻在上頭。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我心裏頓時酸楚的很,才收斂了不到一會兒的傷心情緒又迸發了出來。
我不大願意讓周家齊看到我哭的模樣,縱然他早已經見過了。我回過頭衝着站在一旁的周家齊道:“你去那邊兒等我一下吧,我想和我爸媽說說話。”
周家齊沒有像之前那樣吊兒郎當的開我玩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有事叫我。”
我沒有說話,點點頭算是回應。眼見着周家齊離開了,我纔開口,對着兩座冰冷的墓碑掉眼淚:“爸,媽,我回來了。很遺憾,我沒有成爲你們所期待的淑女,不過,你們放心,我很好,我在外面過的很好,比在家裏過的好……至少在外頭我不用看人家的臉色,我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我……”
這話是在對他們說,卻也是在對我自己說,我雖然沒有成爲一名淑女,可我是靠自己活着的。我十七歲離家出走,一直都是靠自己,我沒有騙沒有搶,也沒有像那些個鄰居說的一樣賣,清者自清,我又何必傷心難受呢。
我是誰,我是李雨桐,我怕過什麼?十七歲在雁城最大的KTV賣酒的時候,我還拿酒瓶子砸過一個富二代,那是個比周家齊還要混賬的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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