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周寧的修爲穩步推進。
尤其是【靈照經】,周寧服用大蘊參丹,再過一年就能修至煉氣九層了。
“距離聖女所說的十年之約,還剩三年半。”
周寧需在那之前,將【靈照經】修至築基,方能開啓花染所說的那處寶地大門。
“倒是不難。”
“離火蓮未有消息,或許在哪處寶地,能有所獲吧!”
“花染絕對不會想到,我是從煉氣重修的,嘿。”
周寧又自語道:“匯海,養脈,納元...”
此界功法和魏地不同,一旦步入築基之後,瓶頸是丹田和經脈,只有兩者足夠強韌,才能承載更多法力。
想要破除瓶頸,大多是靠硬磨,所以築基期耗費時間巨長。
聽聞有二百歲出頭結嬰的天才,居然在築基期居然耗到了一百二十歲,才堪堪結丹成功,由此可見築基期的艱難。
“我雖是魏地仙修士,享壽三百六十載,可以徐徐圖之,但絕對不可耽擱太長時間。”
這幾年,周寧翻閱了紫紗女子儲物袋中的玉簡,得到了許多隱祕,譬如姬無眠一直在太陰華府的掌控之下。
讓他不斷轉世,以此消磨其師尊爲他點下的那一縷‘不滅金性,最終讓其身處矇昧之中,永遠無法覺醒前世。
雖說有太陰華府盯着,無眠沒有修成紫府的可能,但無眠背後的師尊又怎可能是愚蠢之輩,未必沒有破局希望。
萬一姬無眠修成紫府,我再無得到【辛巳金章】的可能....
‘我需要儘快元,對無眠進行搜魂。'
至於姬無眠腦中有沒有禁止搜魂的禁制,這些就不是周寧能預判的了。
況且,魏地的禁制或許是針對魏地而設置,此界元嬰修士的搜魂手段未必就不能用...
“提升修煉速度...幸好我從何家煉丹傳承和紫紗女子那,翻到了不少丹藥。’
“匯海丹,可大幅提升液態法力的凝結速度,比真元丹強了近乎三倍,所需配材是千年石中蜜,金銀桂花,三階靈露...”
“養脈納元丹,對丹田和經脈大有裨益,所需...玉結血蔘,青須回春草,二階靈鹿精血...”
“這兩種丹長期服用,瓶頸自破,唯獨耗費太狠了,一年估計要四五百枚靈石...”
“靈石得賺啊...”
正在周寧思慮之際,天上一道白裙身影飄然而下。
藍藥師道:“我此次交易小爆元丹,孫貴給了三則消息,其一是趙家有意找我們,關乎煉丹之事...”
周寧拿着玉簡:“定魂丹嗎?”
“趙家得了配方,收集了靈材,想與你合作煉製。”
“哦?趙家不是有準三階丹師嗎?爲何本末倒置?”
周寧是覺得“定魂丹”的煉製,不如‘鎮雷續脈丹’,若是此界丹師願意潛心研究一番,倒是能夠成丹一顆。
當然,兩顆就別想了。
藍藥師:“那位丹師與趙家只是合作關係...連雙鼎真人許多時候,都要與其商量。”
“丹師還真是喫香啊。”周寧頷首。
他心道:‘可惜我修爲太低,築基丹技法暫時不好公開暴露,太逆天了,未必沒有被抓走,關小黑屋的可能。'
‘而像是'定魂丹’這類考驗精煉祛雜的煉法,乃是基礎技巧,符合我對外的形象。’
“既然想合作,行啊,讓他們趙家親自來小柳澤找我商談。”周寧道。
他如今正缺少靈石,不介意試試。
“第二則消息,蘇家蘇雯得了一株地玄果,近日正在尋求趙家丹師,煉製築基丹,但沒找到其他擁有築基主材的人,所以她準備回翠微湖,找家中關係幫忙煉製。”
周寧失笑:“她的運氣倒是好,此女也快六十了吧,再等下去,氣血衰弱,築基幾率只會更低。”
他沒忘記,當初蘇雯因門客懈怠,就悍然出手廢人修爲的狠辣手段,以及她後來攬過周寧成爲煉丹師的功勞。
不過,也因此受到反噬。
“築基?她也配?”周寧道,“讓孫貴派人盯着,路上截住她,奪走她的築基主材。
至於殺她,周寧懶得動手,蘇家偏偏安排蘇雯來福星坊市,說不定就另有企圖。
借刀殺人他還是聽說過的。
讓一個煉氣修士,得到築基機緣,再將其剝奪,這便是最大懲罰了。
藍藥師又說起第三者消息:“前些年在麒麟閣指點我的那位夫人,再次現身了,孫貴聲稱那人是個散修...不過都過去這些年了...”
她的話還未說完,周寧道:“過去這些年,她還活蹦亂跳的,更是我的失職,居然敢欺負我的人。”
必須重拳出擊,將其打服。
藍藥師聽了,心裏甜滋滋的,看他的目光愈發黏人了。
“孫貴是麒麟閣的人,沒曾想,居然會主動暴露客人信息。”藍藥師道。
周寧笑了笑,說到底,孫家只是趙家的附庸。
麒麟閣自從成爲築基修士的交易圈子後,趙家派來了一位嫡系子弟管理,孫貴自然遭到排擠。
更何況,孫貴與他有小爆元丹的交易,一年二十枚靈石的利潤,他巴結周寧還來不及呢!
“既然如此,我親自出山,將那位夫人打死!”周寧道。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出發吧。”
周寧拿出玄火法衣,披在身上,衣服表面暗鱗流淌着細碎流光,將他的俊逸不凡。
藍藥師盯着他看,眸光亮晶晶的,讚道:“還是這件更配周君你。”
周寧語氣玩味:“哦?我之前那套黑衣不配嗎?”
“配的!”藍藥師由衷的讚美。
“那是第一件衣服更俊逸,還是如今這套更勝一籌?”周寧問道。
藍藥師微微歪頭,脣角翹着:“看到黑衣時,我覺得黑衣好看,又看到你身上這件暗鱗法力,我又覺着這身更好看,可細細想來,或許好看的並非外衣,而是你本身的容貌氣質。”
周寧終於知道爲何女子喜歡聽甜言蜜語了,他承認,他也愛聽。
他丟給藍藥師一藥瓶:“服下斂息丹,與我一起前去。
說話間,周寧的氣息已收斂,身形消失不見。
藍藥師放出神識,居然也發現不了,不禁心道:
‘周君未免太...那個了吧....
周寧回到土褐陣法內,將正在孵蛋的母雞趕到一邊,然後收起雷鳩蛋。
此次去偷襲,陣法他用得着,如果留下雷鳩蛋,引來三階雷鳩,那便不好了。
爲了以防萬一,他取出三階風遁符,再從丹田內吐出兩張‘真金符,將其打入符紙內。
統統交給晚兒,並告知於她,若有妖獸前來,先打出符籙,再喫下回元丹,激活風符跑路。
之後,周寧纔跟着藍藥師離開他忠誠的小柳澤。
......
福星坊市。
地勢最高,靈氣最濃的一處府邸。
藍藥師一襲白裙,手腕一甩,傳音符飛向陣法。
很快,面色清黃,鬚髮整齊的孫貴露面,他笑道:
“藍藥師快快請進,來人,上靈茶!”
藍藥師走入府邸,直截了當:“那位夫人身處何方?”
孫貴錯愕了一瞬:“她就在西北邊的二階洞府中,你要找她對峙嗎?”
藍藥師微微點頭,只是伸出手。
“雖說周丹師乃是法體雙修,可那人乃是築基後期的修爲...勢必會鬧大。”孫貴語氣牽強,他真沒想到,周寧有這般大的膽子,難道是請了打手?
藍藥師並未回答,手還是伸着。
“主要是在坊市內動手,影響實在太惡劣了,雖說是麒麟閣主導的交易...”
藍藥師淡淡道:“今年小爆元丹,給你加五百顆的份額。”
孫貴馬上將陣法令牌給出,鄭重道:“藍道友行事務必小心!”
藍藥師收了令牌,飄出府邸。
孫貴望着她的背影,悄無聲息的放開神識,對其進行跟蹤。
至於在坊市內動手的影響?
孫貴早就不在乎了,自從麒麟閣做大做強之後,趙家派了趙豫過來,福星坊市馬上都快要改名姓趙了。
出了事纔好!
孫家趙家的利益,和自身的利益,孫貴還是分得清楚的。
藍藥師隱匿了身形,悄悄來到坊市西北角。
此處是一塊方圓三五裏蔥綠土丘,靈氣濃度只比孫貴府邸低些。
上面栽滿靈樹靈竹,小溪流淌而過,隱隱可見裏面是一座座別院,與外麪店鋪的人聲鼎沸截然不同,有種大隱隱於市的玄妙。
甲三別院內。
一婦人扭着腰,衣衫半解,坐在一面容極其俊美的男子懷中,兩人卿卿我我,好不美妙。
那美男子不過是築基初期修爲,他手上動作不停:“袁夫人,我們這樣做,不會被你夫君察覺吧?”
袁夫人一臉風騷:“無礙,我在他儲物袋中放了一枚石頭,一旦出現在我二十裏內,我便能感應到位置。”
美男子聞言,面色病態,激動道:“哈哈,誰能想到,威懾整個樂平郡的袁成剛,他的正妻竟是本少的女人呢!”
甚至他能築基,都是袁夫人通過袁成剛給他拿到的築基丹。
提到袁成剛,袁夫人面色不屑:“看他威武的那樣,實際也就是個銀樣蠟槍頭,跟他一百年,還不如和你一天快活!”
美男子聞言,更是興奮無比:“他等到我的【血祭大法】成了,修成結丹,你我二人一定要當着他的面,哈哈!”
袁夫人伸出誇張的尖長指甲,颳着他的胸口:“那妾身便讓他多蒐集些女修回來...”
美男子大喜,就把她原地正法。
突然,陣法傳來動靜,兩人頓時風聲鶴唳,瞬間止住。
藍藥師用令牌一照,外面那層光罩,無聲無息地熔出一方大門。
她提步走入,忽聽耳邊傳來聲音:“繼續走,我在你身後。”
藍藥師心中踏實,走入了別院,纖手一點,土褐陣盤飛出,一圈黃濛濛的光罩,籠住了整座小院。
遠處府邸中的孫貴,丟失藍藥師的視野後,便一直觀察着甲三洞府。
他看到陣法一瞬熔出大門,緊接着,神識便再觀察不到。
孫貴滿臉驚異:“她還真去了?”
藍藥師走入院內,屋中飛出一個婦人,雙指捏着一根針形法器。
袁夫人看見藍藥師的那一瞬,她愣了愣,旋即冷笑道:“賤人,一個築基初期,還敢來尋仇,老孃早該一指戳死你!”
賤人當年竟敢和她爭搶靈材,若非是怕鬧大了泄露身份,按照她以往的習慣,早就把此女的修爲廢掉,送給姘頭玩了!
兩人一起將其折磨死。
與此同時,她心中謹慎無比,此女突兀地出現,莫非是請了高人?
突然,她耳邊傳來聲音:“就憑你嗎?”
一股恍如兇獸般的氣血之力爆發,袁夫人還不待有所反應,脖子上驟然傳來一股大力。
“是誰??”
下一刻,“咔嚓”一聲,袁夫人視野一歪,隨即變黑,頃刻間喪命。
那俊美男子玩女人是一把好手,但見到此番畫面,心中膽寒無比,築基後期一個照面都走不過,這到底是何人?
他忙說道:“前輩饒命,饒命啊!”
同時,他手上持着一把滴血長劍,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
周寧懶得廢話,腳下一踏,身影猛然衝出。
男子眼見活命無門,他面上發狠,手中滴血法劍瞬間刺出,結果前方的身影倏然消失不見。
他背後燃起一絲幽幽火苗,周寧身影現出,一把按住他天靈蓋,猛地轉動一圈。
男子頭顱像是個陀螺,又轉了兩圈,才無力地垂落下去。
他的結丹夢碎了....
周寧拍了拍手,不屑一顧:“還血祭大法,就這?”
跟人家魏地魔修提鞋都不配,通常來說,魏地魔修變成這樣了,說不定還能繼續轉腦袋,大聲喊着“好玩好玩!”
周寧收起兩人的儲物袋,隨手彈出火球,將其燒的一乾二淨,又稍稍復原了場地。
藍藥師愕然:“這就解決了?”
周寧不置可否:“不然呢?”
他繼續隱匿身形,與藍藥師一同離開。
地勢最高處,孫貴瞧着陣法再次熔出的大門,他下意識道:
“這般快,莫非是那位婦人不在家?”
忽然,又是一道傳音符飛來:“坊主,蘇雯即將離開坊市。”
孫貴按捺築前去探查的心思,靜靜等待了半刻鐘,藍藥師重新出現府邸外。
孫貴笑道:“行事可還順利?”
藍藥師微微一笑:“我與夫人的矛盾已經圓滿解決了,還要多謝孫坊市的撮合!”
孫貴有些摸不到頭腦。
他拿出傳音符道:“蘇雯已離開坊市,我這裏有她的追蹤標識,你順着去找即可。”
藍藥師謝了一聲,隨即告辭離去。
孫貴等到兩人都出了坊市,才迫不及待的前往甲三別院。
他站在門口,禮貌的敲門:“夫人在嗎?我是孫貴。”
裏面寂靜無聲,孫貴足足等了一刻鐘,仍舊無人回答。
他這纔拿起令牌,破開陣法,小心翼翼的走入其中:“夫人在嗎?”
然而,依舊空無一人。
孫貴的神識掃過別院內,並無任何發現。
他莫名的驚悚。
又點燃一張紙,放在眼前,終於窺見了空中飄着的灰燼,在日光照耀下,呈現出扭曲的虛影。
孫貴瞳孔擴大,心中膽寒:“已經死了嗎?”
‘那藍藥師動用的是何等手段?孫貴一想到這一切,不禁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