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朔是被百靈鳥的修士,斬斷了手臂?'
周寧險些以爲他聽錯了,這話未免太過荒謬了吧?
那請問,他周寧是誰?
他不是人嗎?
蕭辭似是見得周寧一瞬的呆愣,他以爲此人被震撼到了,心底暗自得意。
他僵硬的面龐帶了些人味,又道:“這天底下,別人不敢幹的事,我們百靈鳥敢幹,別人不敢認的事,我們百靈鳥敢認!”
周寧被他們無恥震驚到,奈何,他沒法出面戳破。
他索性拱手,敬仰道:“那位前輩當真是風采驚人!”
蕭辭不置可否:“自然,他在我們百靈鳥中,亦是一位來無影去無蹤的前輩。”
周寧吹噓道:“有朝一日,定要一睹風采!”
許輕侯亦是認可,附和道:“周兄,百靈鳥建立初衷,便是爲廣大散修謀取出路,組織實力強橫,且平日裏比較鬆散,只需偶爾完成些任務即可。”
“組織能否爲我抹殺蘇長朔?”周寧試問。
此刻他已不抱希望了,孃的,大概是個坑蒙拐騙的團伙。
“如今時候未到,待時候到了,我等請出真人,蘇長朔又算什麼東西?”蕭辭滿嘴蔑視。
“周丹師,你若願意加入百靈鳥,即刻立下投名狀,我等便允許你加入!”
說到此處,蕭辭將手中的木棺材推到島上:“救活此人!”
周寧思索了一番,百靈鳥似乎對他有什麼企圖,從幾年前,便邀請過他,如今居然又借許秀纔再次進行招攬。
‘莫非是圖謀我身子...上的丹技?'
正在周寧考慮之際,蕭辭已經掀開了棺材蓋,裏面躺着一個閉着眼的男人,還蓋着一件女式流紗。
“陳老九?”周寧錯愕,“陳家不是被滅了嗎?”
蕭辭道:“陳家是陳家,陳老九是陳老九,此人一向自私涼薄,在家族危難之際,偷偷逃了出來,誰曾想,韓家早就料到此人行徑,提前埋伏,偷襲了他。”
“你們百靈鳥消息還挺流通的?”周寧嘖嘖稱奇。
“陳國十六郡之地,皆有我百靈鳥的眼線,你若加入組織,百靈鳥的消息網可爲你行方便之門。”蕭辭語氣平淡。
周寧有些心動,但本能地感到不靠譜,誰知會不會被假消息矇騙。
還是苦一苦藍藥師吧。
不過,多出個消息參考的渠道,似乎也沒壞處。
主要是許秀才這個靈植老農,都加入了,周寧覺得不妨試試。
周寧神識傳音,令藍藥師前來救人,並告訴她,一定要狠狠地大宰一筆!
藍藥師一襲白裙,飄飄而來,稍一探查,道:“他服了爆元丹吧?經脈受損嚴重,氣息微弱。”
蕭辭雙手抱在胸前:“治醒他。”
他先前用了多種法子,甚至給陳老九餵食了靈藥,結果根本無法喚醒。
他們百靈鳥的駐地據此頗遠,只能就近求醫。
衆所周知,樂平郡治療經脈傷勢的第一人,乃是小柳澤的藍藥師。
無他,唯手熟爾!
藍藥師搖搖頭:“救不了了,一發火球術,送他走吧。”
突然,棺材中的陳老九猛地一抽!
蕭辭僵硬臉色浮現驚色:“神醫啊,他又動了!”
“不過是死後的本能反應罷了,直接燒吧。”藍藥師面無表情,她纖細的手指輕輕一彈,一顆火球猛然升起。
一股熱氣騰騰烘烤四方。
棺材裏的陳老九又抽動了一下,發出“呃呃”的慘呼,但就是不醒來。
蕭辭見到他這副樣子,終於受不了了:
“該死不死的老貨!”
他捋起袖子,上去給了陳老九兩個大耳光。
陳老九老實了。
蕭辭保證道:“此人身上擁有陳家遺產的地點,若是事成,分你兩成靈材!”
藍藥師一聽,二話不說取出一瓶藥膏,此乃鱔血熬製而成。
她引動藥膏,往陳老九臉上一鋪,隨後一掐法訣。
那種噬皮滲骨的極致疼痛襲來,陳老九頓時裝不下去了,“嗷!”一聲從棺材裏跳出來!
蕭辭毫不留情的打出一道法力,將其按在地上。
區區一個經脈受損的築基後期,未必能抵得過築基初期修士,更何況是他?
陳老九抹掉臉上的鱔血藥膏,扯出一個諂媚笑容,小眼睛更小了:“幾位大人,找小九子有何事啊?”
他看到了爲首的周寧。
於是嘴角扯了扯,心苦澀無比,當年此子不過是小柳澤的一煉氣修士,他手下的陳克興,都能隨手將其打死。
哪怕是後來此人晉升築基,陳老九都未放在心上,只是隨手將小柳澤割出,讓此人跟蘇家打生打死。
自家則趁機牟利。
如今這纔多少年過去,此子居然成長到了這種程度....
相反,再瞧瞧他自己?還真是世事無常啊!
蕭辭道:“你陳家的寶庫在哪?”
陳老九默然了一會兒,才道:“將我傷勢治好,我帶你們找,否則即便是死,我老九也不會告知。”
“給他治病。”蕭辭道。
“錢誰來付?”藍藥師問,畢竟陳老九身上沒儲物袋。
蕭辭:“我來。”
他丟出一儲物袋,淡淡道:“不用找了。”
藍藥師神識一照,發現裏頭就十枚靈石,她面色如常:“不夠。
蕭辭:“...”
只好又給了十枚靈石。
兩個時辰後,藍藥師收工,又給開了靈丹妙藥,叮囑道:“以後每日服用一顆。”
陳老九打開藥瓶一看:“醫師,裏頭只有兩顆啊!”
“是的。”
陳老九眼前一黑,彷彿看見太祖太宗了!
他忙懇求道:“懇請醫師將我治好,我願意獻上家中寶庫的寶藥,償還恩情!”
藍藥師:“你家寶庫你說的不算。”
陳老九心中吐血。
蕭辭將他提起,道:“我帶你去你家寶庫挑選靈藥,當場治癒,何樂而不爲?”
陳老九當了多年家主,老謀深算,哪裏敢信賴。
估計進了寶庫,就被當場殺了,哪裏有機會療傷?
他又說:“不僅有我家寶庫,我重傷之前,還給韓家嫡系打上了追蹤印記,他們定然不知,老奴願爲大人效力!”
周寧瞧着陳老九的模樣,冒出一個心思:“要不要給此人打上藤傀種?'
不僅能得到一家寶庫,還能有一位在外行走的替身。
很快,周寧放棄了,不值得。
最後,還是蕭辭拿出一朵白雲蓮,給陳老九服下治傷。
他臨走前,遞出一枚刻着百靈鳥的令牌:“周丹師,收好此物,三個月後,我來取三瓶斂氣丹,三瓶爆元丹。”
說罷,他把陳老九關進棺材,與許輕侯一起離開。
......
剛出小柳澤不久,蕭辭吩咐道:
“許樹人,你居住在翠屏山道場,可嘗試找蘇悠悠,此人陣法天賦之強橫,舉世罕見,若能將其拉入百靈鳥,你可爲百靈鳥‘校尉”。'
百靈鳥組織中,從下到上,爲“力士'、'校尉'、'總旗'、'參事”、“將軍”,一共五個等階,等階越高,權限越高,能拿到的資源就越多。
例如,許輕便是'力士',而蕭辭則爲‘總旗,倘若他能成爲結丹修士,便能自動成爲'參事”。
除此之外,立下大功,亦可得到破格提拔。
許輕侯見識過百靈鳥的恐怖,連木神君,都曾稱讚過百靈鳥的手段玄妙。
如果他能成爲‘總旗,對於修行而言,會擁有不小的助力。
他侃侃而談:“我與蘇悠悠有過幾面之緣,希望很大。”
蕭辭評價:“此女陣法出衆,但在蘇家結丹之際,主動退出,恐是懼怕蘇家失敗,牽連自身,其人定然趨利避害,可以利誘之。”
許輕侯自無不可。
“周君,你的靈石。”
藍藥師非常賢惠,賺了靈石,全部上交給周寧。
周寧打量着她,他漸漸發現,事態的發展有些超乎他的預想。
原本週寧只想隨手培養出一個可用的下屬,然而女下屬對他起了歹心,這叫他如何是好啊?
周寧默默催動‘流光訣,果真,他發現藍藥師的眼神逐漸邪惡。
他不解的問:“何故這般看我?”
藍藥師望着他水墨斜飛入鬢的眉,水墨流動的眼眸,以及那出塵的氣質。
她道:“因爲周君你很香。”
周寧被尬到了,他道:“莫要胡說八道,我又沒噴香粉。”
藍藥師悄悄動用法力,揪過來幾隻蜜蜂,圍着周寧打圈轉。
她輕嗅一口,道:“看來周君本身就是香的。”
周寧受不了一點。
幸好賈聽晚跑過來請功,聲稱她今天熬了一鍋鮮血藥膏,還問師父今天做了。
周寧誇了她兩句,隨手將百靈鳥的令牌賞給她玩了。
賈聽晚喜滋滋的跑遠了。
周寧叮囑藍藥師,未來一個月他將閉死關,除非有結丹修士前來,否則不準打攪。
之後,周寧開啓土褐陣盤,檢查了一番身上的靈材。
“此去魏地,第一要事,找何家兌換煉丹傳承,之後再拿一套搬山符籙,找申懷真煉製丹爐,蒐集【辛巳金章】的紫府篇,以及各種祕法……”
“速戰速決吧!"
周寧的意識對向識海中的漆黑玉石。
當天晚上。
賈聽晚在研究陣法,如看天書,看的兩眼發花。
她看累了,無聊之際,將那枚刻着烏鴉的玉石翻出。
抓在手裏把玩,想着:“我以後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賈聽晚趴在軟牀上,心中驕傲,兩條小腿兒輕輕晃悠,趾頭粉嫩嫩的,一勾一翹的動。
突然,令牌表面的烏鴉亮起,發着白濛濛的光,還響起百靈鳥的叫聲。
賈聽晚覺得好生神奇,神識探去,下一刻,她眼前屋子頓時消失不見。
視線一晃,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空間,一道道人影好似煙氣一樣,冒了出來,排成圓形,圍坐一團。
最中間是一大團人影,看不清長相,頭頂一個大大‘第二參事”字樣,聲音不男不女:
“將諸位召來,是有要事吩咐,先從河東郡說起,青玄宗派出幾名弟子,查到風崖宗誕生了一名異靈根...我需有人前去...若事成,可得低階符寶一件。”
於是,有兩個頭頂'力士'的人影,應了兩聲,接下任務。
“雷家被張家堡阻攔良久,需人給青玄宗送信,信中標明,張真人與萬安谷的通信,呵呵,真假並不重要。”
又有三名“力士”出來領了任務。
幾個回合之後,‘第二參事’看向賈聽晚化作的那團煙霧人影。
“新人,你是何人,掌握何種技藝?”
賈聽晚終於意識到,他在喚自個了。
‘娘咧,我在做夢嗎?”她長這麼大,頭會兒碰到這般神妙場景。
她忙說:“我是賈丹師!”
“假丹師?”第二參事奇怪,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路數嗎?
“你可願爲組織做貢獻?”參事問。
賈聽晚啥也不懂:“什麼貢獻?"
“你所掌握的消息,技法,乃至寶物...皆可分享。”
賈聽晚兩耳不聞窗外事,不懂天下大勢,至於煉丹技藝?師父說了不準外傳。
她想到了黑夫給的陣法玉簡,她看不懂,師父一樣看不懂。
黑夫和師父都沒說過保密。
於是賈聽晚想了想,索性開始念陣法經驗。
“陣法以五行爲基,相生構造,木生火,火生土...方位、陰陽、地勢...靈氣流動、陣旗排布、變化推演...”
第二參事大爲震撼,居然是陣法一道的真解!
雖然他也聽不懂,但見識不凡,知曉這是真的。
他瞧着周圍偷聽的‘力士’,一揮手,將他們全部打散了,然後讓‘假丹師’繼續念。
許久之後,賈聽晚唸了兩成內容,念累了,不唸了。
第二參事瞧着他閉口不言的架勢,心裏急的直癢癢。
他知道不拿點好處出來,是沒辦法了,遂道:“你可爲我百靈鳥的棟樑!”
他掐了一個法訣,賈聽晚頭上的“力士’一陣扭曲,變成了‘校尉”。
賈聽晚:“噫!我升官了!”
第二參事道:“若你能成‘總旗”,以後可單獨召集他人,施以好處,許下差事。”
賈聽晚激動不已,發誓努力做貢獻,一步步走向最高。
魏地,小樹林。
時隔十二載,築基修士周寧,重返此界。
他環顧四周,微微愕然,原本常年乾枯的樹林,此刻居然生了許多綠葉,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與此同時,天地間的火燥氣息,居然淡了許多,反而蘊了些水氣。
雖然潤,但修火的周寧,隱隱有種不自在。
“我不明白,短短十二年,我什麼也沒幹,居然慘遭削弱了?”
實在搞不懂,周寧只得寬慰道:“不管如何,我如今乃是築基大修,實力大進!”
“曾經所有失去的東西,我全部都要拿回!”
周寧張嘴一吐,七張鑄玉真金符,閃着璀璨金光飛出,圍着他開始打轉。
一時間,周寧被映照的好似金光上人。
他抑制住掏出袈裟,假扮佛子的衝動。
暗自尋思:“我在魏地是假身,一切會隨我的消亡隨之消失,那麼同樣意味,我的金符可以隨便用了。”
反正不會影響到他在小柳澤的真身。
一念至此,周寧信心大振,七張金符在手,天下我有!
他往前走出幾步,感應天地間的變化,同時,火眼金睛明亮,自帶的破妄法照出,掃視周圍的景象。
‘出來吧,我的機緣!'
周寧喚道:“陸真人,陸真人?”
這時,他前方空氣一陣波動,以周寧如今的眼力,可看出那道人影像從水中突然浮現一般,極其絲滑。
陸真人一身青色寬袍,衣袂織着龜甲與地脈紋,長髮仍舊用玉簪束着,一如曾經。
陸真人道:“你這祕法用的,倒有點兒意思。”
實際周寧壓根沒看見,他瞎胡扯的。
他早就猜到,陸真人會在小樹林蹲他。
所以他才放棄選擇距離何家近的那處穿越點,僅爲了與陸真人交易。
陸真人看了看周寧,略有驚訝:“倒是修煉的挺快。”
短短十二年,居然築基成功,還修煉到了築基中期,這般速度,比之紫府世家和宗門子弟絲毫不差。
周寧謙虛道:“多虧了真人賜予的築基經驗,僥倖築基成功。”
“呵呵。”陸真人並未在這個話題上多說,築基又如何?
哪怕是最強的雙仙基修士,放在紫府面前,不過是大點的螞蟻罷了,一根手指輕鬆碾死。
況且,真比修煉速度,周寧與那位相比,則遜色太多了。
陸真人眼皮子一抬,原本懸浮在周寧身邊的金符,猛地一跳,當場叛變,直溜溜地飛到他手中。
周寧頓生無奈,哪怕他築基成功,依然看不透紫府修士的手段。
紫府修士,不知比結丹強了多少個層次...’他暗暗比較。
不過,倒也不懼怕,反正是假身。
陸真人打量兩眼金符,點評道:“什麼爛符,好好的靈玉,叫你糟蹋了。”
周寧汗顏,陸真人手中的那張,還是三階靈玉鑄的金符。
他當場敬佩道:“望真人指教一二!”
陸真人屈指一彈,金符又回到周寧身邊,他靜靜注視周寧,不言語。
周寧裝作恍然大悟,連忙獻出一玉瓶,比之前的玉瓶大了一圈:
“在下知曉此物對真人有用,特意尋來!”
這會他眼力大進,看清楚了。
陶晶砂彷彿受此界影響,開始接引天地之力,一點點發生變化,如月流水,如夢似幻,迷人無比。
周寧尋思着:“此界的法則,某些地方,似乎跟陳國不一樣。’
陸真人滿意笑納,太月砂...有了此物,他上次被景真人那夥人打傷的紫府,可以修復無痕了。
周寧瞧着陸真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他心中好笑。
自從獨佔小柳澤後,他隔一段時日,便施展【地髓引津訣】,提煉小柳則的泥沙,如今已積攢了幾大碗。
“我可答應你四件事。”陸真人指尖一點,周寧腦海中立刻現出一行文字。
“鑄玉真火符,以巳火爲根基,引仙基靈焰入符,融玉髓之精...”
周寧愕然,真火符?不是真金符嗎?
“此爲一件,不過,我需你做一件事,故此抵平。”
陸真人腦後冒出一團光暈,金晶、瑪瑙、靈玉、礦砂,在光暈中漂浮不定。
他手指一引,一塊紅色靈玉,移到周寧面前。
“用此物幫我煉製一張真火符。”陸真人道。
周寧沒法違抗,只好答應。
他猜測,陸真人身爲紫府修士,對【辛巳金章】的瞭解程度,必然遠勝望仙埠的那位紫紗女子。
那紫紗女子給他的只有殘缺版,狗日的,還殺了周寧兩次。
如今周寧築基成功,等辦完了事,便找臭娘們報仇!
周寧道:“陸真人,在下的第一件事,想求【辛巳金章】突破紫府的心得。”
陸真人一動不動的盯了他一會兒,心中嗤笑,突破紫府?
"
明耀仙宗的轉世來了多少次,每次佔着大氣運,一路橫掃無敵,修到築基圓滿,但皆是倒在紫府前。
紫府便可穿行太虛,不提前設伏,極難捕殺。
想紫府?太華府第一個不答應。
“那東西,天底下只有一個人有。”陸真人道。
周寧不確定的問:“我嗎?”
他乃是此界唯一一個修【辛巳金章】的修士,還被認爲擁有大來歷。
陸真人:“...”
“罷了,我可帶你去他面前,你當面詢問。”陸真人笑呵呵的。
於是周寧提出第二個要求,給他一套搬山符籙。
這對陸真人而言,不痛不癢,當即給出。
周寧抱着木匣和符籙,心中踏實:“好靈泉,以後又能跟着主人流浪了!”
第三個要求,幫他找到申懷真在哪,周寧欲找他煉器。
陸真人拋出玄黑龜甲,滴溜溜一轉,很快判斷出方位。
“可要去找他?”陸真人道。
周寧趁此提出,讓陸真人順路帶他去趟何家。
至於最後一個要求,周寧還沒想到。
等到煉完丹爐,再作決定吧,實在不行,就再要一套搬山符籙套裝。
抵達何家,報上名號之後,一串白色幻影從山上一路閃動而下。
周寧瞧着那絢麗身法,很心動,很想得到。
於是他旁敲側擊的詢問,結果何家人根本不搭理他。
周寧用【虛風合氣訣】的所有修煉經驗,交換完了何家築基後期的煉丹傳承後。
至此,他與何家的交易徹底結束。
山上的丹鼎殿內。
何卓然盤坐在香爐裏,幾乎淚流滿面。
“日了!”
將近二十五年,他終於從周寧手裏拼齊了【虛風合氣訣】的所有功法。
何家老祖教訓道:“以後少跟此子來往!”
“老祖爲何?”何卓然不解,他忘不了和周寧化身佛子的歲月。
太師椅上的老者睜開雙目,道:“因爲此人只是一顆棋子,天下的執棋者,永遠不會允許他跳出棋盤。”
“老祖,我們何家當年不也是棋子嗎?”何卓然問。
何家老祖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周寧掃了眼玉簡裏的內容,有築基後期破階丹藥‘離炎丹’的煉製技巧。
還有諸多擁有特殊效果的丹藥大全,例如曾經何卓然給過的回元丹丹方,之類的冷門丹藥,非常完善。
“可惜,並沒有能夠提升突破紫府幾率的‘“紫陽丹'。”
“罷了,紫府期的煉丹傳承,是何家的傳家寶,哪怕放在宗門中,恐怕都算是壓箱底的寶貝了。”
當年進魏地,所取巧拿到的機緣,如今逐漸耗盡了。
而周寧因爲參與此地的機會太少,至今還只是局外人。
“或許,我本就是過客吧。”
周寧看了眼何家的紅色山峯,扭頭離去。
這會兒,眼前的光線一暗,一圈黑輪突兀明亮。
一道枯瘦的手探出,隨後一老者現身。
“小友,吾乃烏家,烏力。”
周寧看清這人,不禁怔了怔,頓時回想起曾經在望仙埠,那屹立於天空,一道神通下去,便讓全城修士廝殺的老者。
叫周寧領會到了,此界大修的能耐和兇殘程度。
“烏真人有何指教?”周寧拱手道,他連警惕都懶得警惕了。
面對紫府真人,他目前沒有任何手段反制。
被打死了就死了,以後修爲高了,再回來找場子。
烏真人瞧着周寧築基中期的修爲,他臉色陰沉。
上次正是在他的蠱惑下,那紫紗女修,才悍然出手襲殺周寧。
誰能料到,周寧如此不堪,瞬間被打死了!
他孃的,烏真人都服了!
害的他惴惴不安十幾載,生怕被某個金丹真君一口氣吹死了。
早知道當年就不該手賤!
如今,此子再次現世,背後還跟着一個陸真人。
衆所周知,陸烏龜一直在幫某位真君做事。
烏老祖膽子不大,否則當年怎至於,被那跌落真君之位的碧落真人忽悠嚇唬?
他道:“小友,我曾經欠你一個人情,可替你辦一件事?”
周寧:“真的嗎?”
他心說,‘老祖,我要求不高,能否助我突破紫府?'
“老夫乃紫府真人,豈會弄虛作假?”烏力揹負雙手。
周寧腦中快速思索,有好處不撈是混蛋,他很快做出判斷:
“在下缺一門適合築基期施展的身法,真人能否賜予一部?”
周寧自從見到結丹修士,蘇長朔和雙鼎真人的威勢之後,他發現,結丹修士作戰時的靈活程度,和築基修士遠遠不是一個級別。
如果他能擁有一門身法,便能拉進與結丹的差距。
“身法?”烏老祖作爲紫府中期修士,祕術珍藏自然數不勝數。
他瞧着周寧體內的火屬法力,心中嘆氣,爲當年造孽彌補,道:“老夫將這門【暗行身】賜予你吧!”
此言一出,隱藏在太虛中的陸真人嘖嘖稱奇。
【暗行身】啊,乃是烏家老祖年輕時苦練的一門步法,後來突破紫府,演化神通後,將其演化成了【暗行誅】
此人曾用這道神通,在圍攻一位紫府真人時,突然殺出,將其紫府攻的破裂。
雖說【暗行身】只是築基期的祕術,但有紫府經驗加成,哪怕放在凌霄寶宗,亦是能排列上品了。
對於紫府修士而言,毫無用處,但對築基絕對算是寶貝。
周寧剛答應下來,識海中便亮起點點燭火:
“丁火幽微,隱於火燼,擅瞬息之機....”
此祕法以丁火覆身,隱藏在法術之中,以火借勢,憑焰閃掠騰挪...
“小友,你修的是巳火法,與我這丁火,倒都是陰火,呵呵,稍作修煉便能適用了...”
“還望日後莫要忘記我的恩情。”
烏老祖背後黑輪顯出,將他吞了進去,天地間再次恢復常態。
周寧白撿了一門祕法,他仍搞不清楚,烏老祖爲何這般。
既然收了好處,待到突破紫府,周寧可不清算此人。
“陸真人,請帶我尋申懷真!”
周寧搭順風車。
山川大河沙地,一閃而逝,周寧落在在一處長了小山包的平原。
他舉目望去,只見天上靈光閃動,幾個築基修士大打出手,異常激烈。
下方是一小鎮,倒了大黴,燃起了熊熊大火,凡人在法力的波動下,一死一大片,屍骨無存,異常慘烈。
哪怕是躲在房子裏,亦避不開餘波。
周寧皺眉,他在陳國待久了,很少碰見修仙者向凡人出手的情況。
這些年來,也只有當年混跡貪狼幫時,有個不講武德的煉氣老者,將他們貪狼幫高層屠殺殆盡。
周寧當時已是江湖二流高手,卻毫無安全感。
他們幫主身爲後天武者,卻被煉氣老者一道火彈術,炸成了碎片。
對於這種完完全全的屠殺,周寧異常反感。
周寧看的清晰,原來是四個修士圍攻申懷真一人。
申懷真已是築基初期修爲,操控四件法器,玉璽、玉鉞、橙環、白盾,艱難抵抗。
雖然被打的岌岌可危,但暫無生命危險。
周寧迷惑了,這申懷真爲何又在被人打!
“諸位,使出全力,不能留他性命,否則待到此子成長起來,我柳家危矣!”
一個壯碩大漢手拿大錘法器,氣勢洶洶。
其他三人,同樣是築基初期的修爲。
周寧見狀,心中穩了不少。
他站在山下,催動法力,聲波傳動:“都給我滾!”
說罷,放出身上靈壓。
那壯碩大漢察覺到周寧,頓時一驚,想起十二年前,在何家外曾碰見過此人。
“築基中期修士,怎可能?”
“申懷真的幫手,快撤!”壯碩大漢和持着繩索的少婦,趕緊駕着風離開了。
周寧冷笑一聲:“一羣下修!”
他這才慢悠悠的晃到申懷真面前:“懷真大師,許久不見。”
申懷真如同見了鬼:“你不是死了嗎?”
而且此人怎突然築基中期了?修煉的比他還快!
周寧嘆道:“死後想起還欠着懷真的靈石,於心不安,特意轉世前來看你。”
申懷真俊秀如玉的面龐上,滿是驚愕:“周兄是紫府真人嗎?”
周寧:“此事勿要再談。”
他丟出七枚靈石,又拿出收集的靈物,先天銅石,純陽火泥,水雲精...
申懷真瞪着眼,這些靈材怕是能煉製靈寶胚子了吧?
周寧道:“實不相瞞,在下想煉製一個丹爐,品階越高越好,我願出...”
他想到樂平郡,逆天的煉器段家,居然收一百二十枚靈石的煉器費用,頓時無名火起!
狗日的,煉的東西又爛又貴!
周寧正想報價,忽察覺到周圍空間異常,他道:
“二位道友,還不現身嗎?”
周寧擁有祕法【火眼金睛】,洞察力遠超同階修士。
話音落下,天上顯出兩道身影。
男子一身白衣,腰間懸着青色玉佩,氣質尊貴。
女子蒙着紫色面紗,身姿窈窕,仙裙飄飄,脖頸雪白,看着就滑潤可口。
方纔二人隱藏時,周寧並未看清,此刻現出身來,周寧頓時大怒:
“居然是你們這對天殺的狗男女!”
女的正是紫紗女子,不由分說的殺了周寧兩次,周寧對她恨之入骨。
至於另外一人,則是枯木洞天中,卸掉他烏龜殼,還將何卓然收入山河社稷圖的那人。
李青琅居高臨下,目光俯視,嘴角玩味:“有點兒意思,轉世嗎?”
紫紗女子一言不發,手摸向腰間的冰劍。
周寧直接開噴:“廢物東西,上次我才煉氣四層,如今這些年過去,我都築基中期了,你倆居然才築基中期!”
築基初期的申懷真嘴角一抽,有感覺被當作路邊一條了。
李青琅並未動怒,呵呵一笑:“築基中期?你可知築基中期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他們出身凌霄寶宗,與外面那些土雞瓦狗,不是一類型。
同階戰力打個三五個,絲毫沒有任何壓力。
眼看兩方有大戰的趨勢,申懷真不願放棄賺靈石的機會,勸道:
“師兄師姐,還有周兄,給我一個面子,先煉器吧,煉完之後,你們再打!”
紫菀道:“成。”"
周寧自無意見。
這兩人手段詭異,恐怕身懷靈寶胚子,如果打起來,周寧意外翻車了,丹爐還沒練成,此行那便虧大了。
李青琅取出一堆靈材:“懷真師弟,按照約定,先煉我的。”
申懷真尷尬的看了眼周寧,語氣難爲:“周兄...”
周寧面無表情,煉器極耽誤時間,倘若讓他們先煉了,周寧這趟說不定就白來了。
他拎着儲物袋,一倒,六十六枚靈石嘩啦啦落下,語氣無悲無喜:
“這是我的煉器報酬。”
申懷真瞬間呆住:“全部給我?”
天知道,他辛苦用倪澤蟒煉一件法衣,才得兩枚靈石,很多修士還砍價!
“不夠嗎?”周寧又丟出兩瓶大補真丹。
即便加上兩瓶丹藥,依然沒段家要價高,且申懷真技藝高超。
申懷真狂喜,幾乎癲狂:“好說好說,我先給周兄煉,必定傾盡畢生所學!”
李青琅原本做然的臉色,驟然沉下。
他不是拿不出這些靈石,關鍵是用來煉器,太不值得了。
“紫菀冷聲道:“花這些錢煉個破丹爐,真是冤大頭。
周寧瞧了兩人,毫不掩飾地鄙夷:“其實根本沒花多少靈石,你覺得多,只是因你比較窮罷了。”
紫菀冷哼一聲,扭過臉去。
周寧心說:“陳國賺錢魏地花,真是爽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