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死是你的鬼

　　劉胖子拎着自己心愛的毛瑟手槍，朝天放了兩槍：“出來！再不出來，老子把你個龜兒子，打成篩子！”

　　馬行空微笑着走出來，在火把的照耀下臉上竟然帶着笑容。

　　“龜兒子，跑呀？怎麼不跑了？”“砰！”的一槍打在馬行空腳邊，濺起一些土渣。劉胖子問道：“其他的人呢？說！”

　　馬行空一笑：“你覺得我會說嗎？”

　　“那就讓你死！”劉胖子一抬手。張漢民急忙攔住：“營座，這可是個最好的誘餌，留着他就能把臥牛山上的土匪全都吸引下來，臥牛山一滅，黑龍嶺、老架山這些土匪也蹦躂不了幾天！”

　　劉胖子非常不甘心，按照他以往的脾氣，敢和自己作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老子今天就要殺了他！免得再跑了，這小子已經算是**從監獄跑了，這渾河監獄可關不住他，只有崩了他我才放心！”

　　“住手！”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翠兒分開人羣擋在馬行空身前。依然被幫着雙手，不過精神好了很多，雙眼冒出火氣，和監牢裏完全變成了兩個人。“劉營長，你答應過我，要放了我哥的！”

　　“哼！”劉胖子哼了一聲：“臭**，你還有臉和我談條件，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個龜兒子，老子今天就成全你，讓你們兩個都去陰間做夫妻！”

　　“砰！”一聲槍響，完全沒有預兆。誰都沒想到劉胖子真的就開槍了，翠兒的身體往後一震，胸前一抹鮮紅從紅色小棉襖裏面滲了出來，將棉襖染成了紫色。馬行空一把抱住翠兒，眼淚奪眶而出。

　　“翠兒！翠兒！”馬行空帶着哭腔不斷的呼喚着翠兒的名字。翠兒緩緩的睜開眼睛，微微在笑：“哥！”

　　劉胖子一槍開出也有些後悔，雖然翠兒還算不上是他的夫人，也和他沒有什麼瓜葛，必定還是自己看上的女人。被自己一槍打死，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忍心。翠兒強忍着痛苦，嘴角流出鮮血，伸手去摸馬行空的臉。馬行空急忙一把抓住，將翠兒的手，放到自己臉上，滾燙的眼淚一滴滴的留在翠兒身上，和胸前的血漬混合在一起。

　　“哥！這是我的命！今生我們做不成夫妻，來生我還做你妹子！”翠兒用勁最後一絲力氣，看着馬行空：“哥，別哭，我是個不潔的女人，你要是不嫌棄，生不能做你的人，死一定做你的鬼！”

　　“劉胖子！我殺了你！”馬行空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的向劉胖子撲過來。站在前排的士兵，竟然忘記了自己手裏還有槍，一個個急忙後退。

　　張漢民大叫：“攔住他！攔住他！”

　　“砰！砰！……”官軍的身後突然想去了槍聲，幾個士兵應聲而倒。一時間竟然出現了換亂，那個傢伙手裏的火把不小心竟然將旁邊的茅草屋給點着了。西北風吹着火焰很快就將整個屋子燒着。這一帶全都是茅草屋，點着一個，就會燒一大片，用不了多久這裏就會變成一片火海。

　　在屋裏躲着的難民看到火焰，一個個全從家裏跑出來，大呼小叫：“救火！救火！”

　　炙熱的火焰，烤的皮膚就像要裂開一樣，疼的難受。冬天乾燥，還颳着風，這火根本就救不了。官軍們急忙後撤，劉胖子在張漢民的保護下，跟着自己的隊伍也往外撤，他們已經不再估計馬行空的死活，保住自己的命纔是關鍵。

　　馬行空雙眼血紅，盯着劉胖一陣狂追。一條有力的胳膊，突然從陰影中伸出來，摟着馬行空的脖子，也把他拖進了黑影了。劉五小聲說道：“石頭，帶上翠兒姑孃的屍首，我們走！”

　　回到臥牛山，馬行空的傷已經沒法看了，一條褲腿都快被血染了。小順子急忙幫着馬行空處理。翠兒的屍首就停在聚義廳裏，一領白布蓋在身上，面色慘白，臉上依然帶着淡淡的微笑。

　　“大哥！找人準備翠兒姑孃的後事吧！入土爲安！”

　　按照當地的風俗，翠兒應該算是一個寡婦，這是不能進祖墳的。馬行空也派人去和張啓貴說過，張啓貴哭也哭了，罵也罵了，要想將翠兒迎回張家的祖墳安葬，卻是萬萬不可能的。無奈之下，馬行空哼了一聲：“沒人要，我要！從今兒起，翠兒是我馬行空的妻子了！”

　　在臥牛山的後山，專門把馬瘸子請上山，讓他看了風水，找了一處寶穴，馬行空披麻戴孝，熱熱鬧鬧，風風光光的把翠兒安葬了。墓碑上赫然刻着“愛妻張翠兒之墓”。

　　雖然馬行空和翠兒本沒有夫妻名分，老葉子看見這個墓碑心裏有些不舒服。再怎麼說，自己女兒是個黃花大閨女，翠兒算什麼，寡婦，還是結果兩次婚的寡婦。馬行空稱她爲愛妻，自己女兒將來過了門，豈不要矮人一頭？

　　火姐可不這麼想，馬行空能這麼做，正好這個男人絕對是靠得住的，像翠兒這樣的馬行空都不離不棄，如果自己跟了馬行空一定錯不了。

　　“小姐？你又做什麼白日夢呢？”小蝴蝶見火姐愣愣的發呆，就知道他肯定是在想馬行空，呵呵一笑：“馬行空這下有老婆了，你要是嫁過去只能給人家做小，老爺一定不會同意的！”

　　“這是我的事，不用他管！你也別多嘴！”火姐瞪了小蝴蝶一眼。心裏想着大事，馬行空這種男人是可遇不可求的，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火姐一定打定了注意，自己一定要嫁給馬行空。

　　老架山熱鬧了起來，在火姐的吩咐下，全山出動，採辦各種出嫁的嫁妝。老葉子本想阻止，想了想還是算了。自己的女兒自己最清楚，肯定是攔不住。馬行空既然當翠兒是妻，這一死至少守孝一年吧，自己這女兒只有讓馬行空給他澆一盆涼水，他才能消停。

　　這一天風和日麗，路邊的迎春花已經開放，點點黃色在一片枯枝爛葉之間多麼的美麗，幾隻小鳥用爪子撥開地上的樹葉尋找那些躲起來的蟲子。火姐狠狠的伸了一個懶腰，大聲喊道：“小蝴蝶！小蝴蝶！趕緊給我梳妝，我要去臥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