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大年初一

　　直到日上三竿，街道上才稀稀拉拉的出現了幾個路人。年關內，所有的店鋪都是不營業的，全都上着門板，幾個小夥計正在門前掃雪。被昨天晚上嚇到的人，輕輕將自家的大門拉開一條縫，腦袋伸出來看看，確定沒有事情之後，才徹底將大門打開。

　　過年就應該有個過年的氣氛，到了下午，這種氣氛終於來了。上官清和喬大，急匆匆的趕往渾河警察局，門口的牌子早已變成了步軍三十一團二營營部。

　　“站住！”兩個哨兵攔住了上官清和喬大。

　　喬大立刻上前：“眼睛瞎了？這位是渾河的上官縣長！”

　　“哼！”哨兵冷笑一聲：“什麼上官，下官，老子不懂，沒有我們營長的命令，誰也不能進去！”說着就卸下肩頭的槍，對準上官清和喬大。

　　上官清急忙笑道：“兩位兄弟包涵，煩勞二位通報一聲，下官上官清求見劉營長。”上官清從口袋裏掏出兩塊銀元塞到哨兵的手裏。哨兵掂量了兩下，呵呵笑道：“看你這麼聽話，行了，你們先在這裏等着！”轉身進裏面去了。

　　等了足足有一個小時，上官清不斷的看自己的懷錶。劉胖子始終沒有出來，就連那個通報的哨兵再也不見了。上官清有些着急，卻也沒敢往裏闖。俗話說得好，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一個不好這些當兵的可是真的會開槍的。

　　直到太陽偏西，馬上就要墜落到山背後去的時候，張漢民才慢慢悠悠走了出來。上官清急忙喊道：“張參謀！張參謀！”

　　張漢民一笑：“縣長大人久等了，營座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晚了，縣長大人多多包涵。”

　　跟着張漢民進了營部。劉胖子對警察局原有的佈局做了調整，原本的槍架子什麼的全都扔了，只留下院中間的那個水缸。幾條紅色的鯉魚在裏面遊的正歡。劉胖子就趴在缸沿上目不轉睛的看着。

　　上官清剛一說話，鯉魚受驚，立刻沉到缸底。劉胖子有些生氣，看着上官清：“縣長是來給我們送軍餉的嗎？”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上官清故作緊張：“存放銀元的倉庫昨天晚上被人偷了，裏面的五十萬大洋，全都搬走了，一個子兒都沒有剩下！劉營長還是趕緊派人查查吧？”

　　“啪！”劉胖子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格老子的，怪不得昨天竟然這麼厲害，打上了我們七八個兄弟，原來是向吸引我們的注意力，真正的目的卻是存放在倉庫的軍餉？說，誰幹的？”劉胖子惡狠狠的看着上官青。

　　上官清搖搖頭：“具體是誰還不知道，不過我可以肯定還是土匪！”

　　“上官縣長怎麼就能斷定是土匪呢？就沒有其他的可能？”張漢民問道：“會不會是上官縣長沒有湊夠五十萬大洋，特意編了這個故事來欺騙我們？”

　　“真的是土匪所爲！請看這個，這是家丁早上說是有人送來的！”上官清從口袋裏掏出一封信，交到劉胖子手裏。劉胖子只看了一半，就暴跳如雷：“龜兒子的太狂了，這個虎跳崖在什麼地方？”

　　喬大急忙道：“就在城北，不過……”

　　張漢民道：“營座，虎跳崖是城北五十裏外的一個小山，山上有一夥土匪，爲首的是一個叫獨眼龍的，此人心狠手辣，附近百姓被他折磨的十室九空，還聽說這夥土匪和吳孝仁吳委員有些瓜葛。”張漢民說完，看了看上官清和喬大，一臉詭異的笑容。

　　“吳孝仁？難怪他在渾河呼風喚雨，走，去見見他！看他如何給我解釋！”劉胖子伸手穿好呢子大衣，帶着上官清和張漢民等人就往外走。

　　馬行空起的很早，他早早來到吳府門外，躲在一個草垛的後面看看能不能混進吳府裏面去。吳府從中午開始變得忙碌起來，渾河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接一個的帶着禮物走進吳府。管家吳六就站在大門前迎來送往。

　　吳六年紀不小，約莫已經過了五十，一身長袍，卻留着一個很時興的短髮。滿臉堆笑，讓你看了就覺得踏實放心。對誰都客氣，即便一個拿禮物的小廝摔倒，他都伸手扶上一把。馬行空一直關注這個吳六，根本看不出他是什麼路數。

　　太陽偏西的時候，劉胖子和上官清竟然也來到了吳府。吳六急忙上前：“劉營長、上官縣長裏面請！裏面請，幾位大駕光臨，老爺一定很高興。”招呼完這幾人，朝着裏面大聲喊道：“劉營長、上官縣長到……！”

　　馬行空跑出草垛，鑽進吳府旁邊的一個小巷子。沒費什麼力氣爬上牆頭，跳進吳府。今天來吳府的人很多，誰也沒有注意馬行空。都以爲是哪家掌櫃的下人。站在人羣之內，馬行空看着吳孝仁滿臉堆笑的坐在堂屋門外的太師椅上，接受衆人的拜年話。

　　“姓吳的！這件事你該給我一個交代！”劉胖子一連的怒氣，三兩步走到吳孝仁面前，將手裏的信往吳孝仁面前一甩，一屁股坐在身後的板凳上。全場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刀疤急忙從地上撿起那封信，遞到吳孝仁面前。吳孝仁看了看，笑道：“劉營長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格老子的！”劉胖子罵了句粗話：“這個獨眼龍和你吳委員有聯繫，這就是通匪的罪證，我就可以一槍崩了你！”

　　吳孝仁依然臉帶微笑：“劉營長，所謂拿賊拿贓，捉姦捉雙，沒有證據的事情可不要隨便亂說，要是我告到王大帥那裏，恐怕你也不好過吧！既然是虎跳崖的獨眼龍乾的，劉營長就應該去找獨眼龍，跑到我家裏來鬧事恐怕不合適吧？再說誰看見獨眼龍昨天晚上搶了縣府的倉庫？可有人證物證？僅憑這一封信恐怕難以服衆！”

　　“不錯！”刀疤急忙相應：“縣長大人任命劉營長暫管渾河治安，這抓賊捕盜的事情也是劉營長的分內之事，既然獨眼龍搶了縣府倉庫，劉營長就應該帶兵去圍剿虎跳崖爲百姓剷除這股惡匪！”

　　“對！是呀！就應該趕緊剷除惡匪！”衆人一片議論。

　　馬行空看着滿臉堆笑的吳孝仁，兩隻眼睛變得血紅。仇人就在眼前，他完全無法剋制自己。手不由自主的伸進懷裏，攥緊盒子炮的短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