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蟾宮坐落在神州現世天門山南嶺。

山勢險峻,霧氣升騰綿延不休。

雲松映壑,清風漫卷詩意無窮。

這是一片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算得上風景秀麗的仙境。

是隻能存在於想象之中的仙家寶地。

當然,這也並不是什麼形容————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這裏的確藏着一位近仙的存在。

同時,這位隱居現世的存在,還是地仙界武林美人榜上位居前列的佳人。

尋常地仙界武林修士見到對方應該得尊稱一句藍兔仙子。

康斯坦丁的說法是對的——這位宮主的確是只兔子。

但卻是地仙界靈兔一族千載難逢的絕代天驕,是地仙界武林巨擘,被譽爲五百年內最有希望武道成仙的存在。

嗖——雲煙炸破,娜塔莎縱身躍起直入九天,腳尖輕點恰巧飛到她身下的仙鶴借力後,無聲無息的落在宮門之前。

玉蟾宮依舊寂靜的像是坐落在大地上的月亮,即便是陽光照耀下,依舊泛着清冷的銀輝,讓皮膚有種絲絲縷縷的涼意。

平息着體內的真元,娜塔莎快步走入玉蟾宮。

四周穿梭着諸多靈兔一族的玉蟾宮門人,娜塔莎一一點頭示意。

沒以師姐稱呼。

玉蟾宮從不招收靈兔一族之外的修行者,也不招收男性靈兔。

嚴格來說娜塔莎並不屬於玉蟾宮門人,她只是來這學習的,這還多虧了趙吏的面子果實。

據說當年那位藍兔仙子還尚未發跡時,趙吏曾經幫過她不少忙,這也是長生的好處長生者的人脈總是相當豐厚。

安靜的連腳步聲都沒有,娜塔莎緩緩穿過亭臺樓閣,耳邊也終於有了些許聲響。

那是悠揚的,能用“餘音繞樑三日不絕”來形容的琴聲。

叮叮咚咚的透着莫大的孤寂。

推開大門,娜塔莎站在了一處巨大的花園之中,抬頭看了一眼,娜塔莎心中感慨一如既往的,掛着月亮。

娜塔莎不是第一次這樣感慨了,從她第一次見到藍兔起到現在,無論外界是晌午還是凌晨,這片天地下,那月亮始終掛在正當空。

武道到底要修行到什麼地步才能在現世中扭曲出這樣的心靈意境?

這位宮主,真的還沒成仙?

那以武成仙的張三丰又該有多強?

娜塔莎認爲,來到神州學習最大的好處不是學會了一身離譜的實力,而是開拓眼界,見識到了這些地仙界修行者的強悍。

收回思緒,娜塔莎緩步走到那座臨水的樓閣前,止步於臺階之下。

拱手向前。

“宮主。

嗡手掌輕輕按在琴絃上,終止了那悠揚的琴音。

樓閣中身披月藍色華麗宮裝的藍兔緩緩睜開眼看向娜塔莎。

“回來了。

“是。

娜塔莎悄悄抬頭看了一眼藍兔。

老實說,真不能覺得人家地仙界武林都是一羣福瑞——藍兔雖然並非人形,但那種潔淨如蓮,清冷如月的氣質,已經堪稱絕美。

身材修長窈窕,加上那身配的她完美無缺的霓裳羽衣,誰看了藍兔都得說一句對方是月宮仙子臨凡。

半透明的羽帶在她身上隨風搖曳,於是藍兔也顯得柔若無骨。

一顰一笑間沒有魅惑,只有淨化蒼生,洗滌心靈的聖潔。

讓教廷那羣老東西看到,指定要說“聖母瑪利亞其實也是兔子”。

聽趙吏說過,藍兔其實是可以變成人形的,只是藍兔向來不喜歡以人形姿態處世或許是因爲藍兔不想讓世人只記住自己是怎樣的美人,而忽視她還是一位頂尖的強者。

也或許是因爲藍兔厭惡地仙界廣爲流傳的“紅顏禍水”的說法,不願給這種蔑稱提供“佐證”。

總而言之,見識過藍兔人形姿態的少之又少。

不過趙吏就是其中之一。

娜塔莎還記得趙吏說這句話的時候那股子驕傲和嚮往當時他兩隻眼睛都要亮成燈泡了。

很難想象,地仙界武林美人榜上其他存在又該是什麼樣的美神化身。

再想想聽過的紂王妲己的故事——如果妲己有藍兔這種氣質和身段,那還真不能罵人家紂王是史上第一福瑞。

“宮主,復聯剛纔聯繫到了我,他們想要一些幫助。”

娜塔莎心中還是有點正事的,果斷開口解釋起了幽冥魔的存在。

半晌後,娜塔莎注意到了藍兔少有的皺起了眉頭——這位宮主到底有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美?

一個微不足道的眼神和皺眉,總能讓無數人爲她癡迷。

許久後,藍兔緩緩開口,聲音也如琴聲一樣清脆。

“七情之苦,亦是道心之劫,這般敵人於你們而言,確有些兇險。

藍兔從容起身,飄飄欲仙的,像是風中搖曳的柳絮。

緩緩踱步,走到哪都能牽引着娜塔莎的目光。

藍兔站在樓閣邊緣,輕輕抬手,天上幾隻小鳥雀躍着飛撲而下,乖巧的縮在藍兔掌心嘰嘰喳喳的啼叫。

“這浩涵地仙界,無量修行宗門,總將修心視爲重中之重,如你一般,入門第一課便是修心養性,因爲我們知道,再強大的力量,總要由心來駕馭。

“武修者常言——身外無物,心外無我。

“道門講究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尤定,神怡氣靜。

“乃至佛門也是如此......”

藍兔回眸,靜謐的眼神對上了娜塔莎的眼睛,於是娜塔莎瞳孔顫抖的低下了頭。

“慧能大師曾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有人講放下,有人講過眼雲煙......可心的修行是一致的;是漫長的;是自始而終的。臨陣磨槍終究無濟於事。

人。

地仙界的人總是這樣,喜歡把各種嗤之以鼻藏在字裏行間委婉的說出口。

藍兔也不能免俗。

娜塔莎習慣了,在修行側的完善和程序上,他們跟人家地仙界一比簡直是原始只是……………

“宮主,真的沒辦法嗎?”

娜塔莎還是不死心,藍兔沒有正面回答。

“你所修行的《冰魄養心之法》便具備安撫情緒,穩定心境的力量,只要你堅定道心,幽冥魔就影響不到你。

娜塔莎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門功法是她當下主修的武道心法,雖然不屬於玉蟾宮門人真正的核心心法《玉蟾心決》,但總歸是玉蟾宮不傳之祕。

要不是趙吏的面子好使,藍兔不可能傳給她。

更別說傳給託尼他們了地仙界傳承的重要性可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

“地仙界有什麼能安撫情緒和心靈的寶物嗎?”

娜塔莎想了想,又追問了一句,藍兔略顯無奈道:“有.......但你拿不到,我說過,心的修行是各大宗門重中之重,能靜心的寶物,自然也是如此。

娜塔莎皺着眉頭思索了起來,藍兔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麼,輕飄飄打斷了她。

“不要指望趙吏前輩,他的面子不是萬能的,更何況,他也不會冒着得罪那些大宗門的風險幫你們借用靜心之物。”

頓時,娜塔莎卸了一口氣。

“好吧………………”

“罷了。’藍兔搖了搖頭,放飛手上的鳥雀後回到琴邊。

“你可以去藏經閣抄錄一份《冰心訣》交給他們,能有多少效果,只看他們自己能悟到多少了。”

娜塔莎愣了一下,遲疑道:“會不會影響玉蟾宮的傳承?”

“放心即可。

藍兔莞爾一笑,又戳中了娜塔莎的心尖。

《冰心訣》是道門最基礎也是流傳最廣的靜心法門,要是細心,你甚至可以在神州網絡上找到原文。

“不過修心本就看自己的悟性,如果他們修行得當,應付幽冥魔那種低劣的手段料想不是很難。”

娜塔莎鬆了口氣,當即拱手告退。

她不是很敢跟藍兔多待,否則,她真怕自己的性取向被扭曲了。

望着娜塔莎的背影,藍兔無奈的搖了搖頭——所以說,地仙界修行者向來不喜乃至鄙夷西方的力量體系。

空有對強悍力量的追求,卻不知打不好基礎,再強大的力量也是空中樓閣。

此前不注重心的磨鍊,直到遇上了麻煩,纔想起臨時抱佛腳……………

若是這都能有效果,那豈不是說地仙界無數宗門無數年來的弟子培養方案都是錯的?

藍兔不在意幽冥魔的存在,她終究是地仙界的人,和地仙界其他人有着一樣的態度——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西方之事影響不到他們,便說一句“天意如此”就好。

藍兔在意的是娜塔莎的修行。

娜塔莎是個追求愛和被愛的人,這樣的人,會格外在意擁有的愛。

眼下復聯那邊確定要面對這樣的敵人。

娜塔莎的心已經亂了。

心亂了,還如何繼續潛心修行?

興許娜塔莎也快離開玉蟾宮迴歸復聯了。

藍兔並不在意分別,漫長的歲月中,這是早就習慣的結果,只是一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趙吏找上門來請她培養娜塔莎,娜塔莎如今的修爲,可遠遠不足以償還她欠趙吏的人情。

藍兔有些無奈。

“趙吏前輩真是一如既往的精明......或許你早就預料到這一天了吧。”

琴聲重新在花園中迴盪,天上的月亮也像是水波一樣盪漾着紋路。

藍兔的心境,開始在月亮上畫下一層層白霧。

她的心也在亂着。

戰神殿即將出世,沉寂的七劍也必將重出江湖—玉蟾宮的這份清淨還有多久?

七劍又會新增幾許血淚纏繞其中?

玄墟庭的陰影蟄伏着,蚩尤的復甦迫近着,於此多事之秋,再度開啓的戰神殿無異於雪上加霜。

地仙界的人鄙夷西方神祕側不重修心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連他們,都止不住貪念作祟。

“造化弄人………………”

錚琴音重重炸出刺耳的爆鳴,藍兔的眸光漸冷,像是瀰漫着冰晶。

該來的總會來。

如果沉寂讓世人忘了玉蟾宮的過去,那就由冰魄劍主來消一消世人因戰神殿出世而沸騰的貪婪!

錚琴音炸起,匯成冰冷的月華沖天而起。

劃過夜幕,劃過皎月。

於是天碎了……………

絲絲縷縷的陽光從一分爲二的皎月後投進了這片浩大的領域,塗在了藍兔手下的七絃琴上。

日月同天。

七絃琴變得虛幻透明,一把冰藍色長劍靜靜的躺在琴身最深處散着凜冽的霧。

皇后區。

歡歡鐵板燒地下基地。

不清楚這基地用的是什麼材料,空曠的場地上史蒂夫和彼得他們拳腳相對,吶喊聲震耳欲聾,可愣是沒有迴音彈跳。

託尼蹲在場邊緊盯着場上的戰鬥,眼都不捨的眨一下。

自打知道這裏是鎧甲小隊的大本營,這幾天這裏幾乎成了復聯新的總部。

最起碼,託尼已經住在這了——這座基地的一切都像是脫光衣服對託尼搔首弄姿的名模一樣。

託尼可以用天才之名擔保,這座基地內含的技術,絕對超越了地球上千年!

在這的每一天,託尼都樂不思蜀的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

這裏完美符合了託尼夢想中復聯的終極戰士培訓基地,甚至遠遠超出他的預估。

所以,託尼振振有詞的對楊歡迎表示——“基地這麼大,你們只有這幾個人肯定很孤獨,大家以後都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你們應該不介意我帶復聯其他人來陪你們作伴吧?”

楊歡迎還能說什麼?

只能一手攥着託尼那張裝着五億美刀的銀行卡,一手和託尼緊緊相握回應他:“分享是種美德,團結纔是力量;四海皆是兄弟,我家就是你家。”

於是託尼便把還留在這邊的復聯之人全都送了進來一起培訓。

他的“大撒幣”攻略一如既往的好使。

甚至好使的有點過頭——從託尼那拿到一千萬美刀見面禮的吳剛,當場聲淚俱下的緊握着託尼的手哽嚥着“公若不棄,剛願拜爲義父。”

也得益於他的“大撒幣”攻略,託尼這幾天輕鬆收集了三套鎧甲的大致數據。

再加上基地裏每天都有鎧甲勇士們的對戰訓練,還有成熟的鎧甲檢測裝置和維修裝置。

多管齊下的借鑑鑽研,幾天來託尼的聖主號也再上一層樓——雖然還是無法發揮所有符咒的力量,但起碼裝載六枚符咒時,能發揮出符咒應有的戰鬥力了。

當然,以託尼自己來說,他還是想直接成爲鎧甲勇士。

心靈。

考察。

甲。

穿上鎧甲就能直接發揮更多符咒之力,李昊天已經證明過了,他還費什麼勁?

託尼向來比較喜歡走捷徑。

可惜,清自在始終沒有正面回答過他的請求。

託尼清楚,清自在還在觀察他——成爲鎧甲勇士不止意味着強大的力量,也意味着要有配得上力量的責任感和純澈老實說,託尼不喜歡這種被人當考覈對象一樣上下打量的態度,天才從不喜歡被但想到考覈結束後他有機會成爲鎧甲勇士,託尼只能說——“使勁看!不行我脫了衣服給你看!”

掌握了三套鎧甲的大致數據後,託尼現在晚上做夢都是自己成爲了鎧甲勇士。

倒不是就此放棄了馬克裝甲,力量這玩意他又不嫌多。

以後打起來仗來,他起手戰神刑天升級,身後跟着海量基於鎧甲改進的馬克裝那豈不是所向披靡?

坐在地上看着訓練場中心彼得和鷹眼合力進攻史蒂夫,託尼的心早就跑到了自己成爲鎧甲勇士的九霄雲外。

手上的新款馬克裝甲設計圖也擱筆許久。

嘭——沉悶的重擊聲在場上迴響,彼得倒飛掠過託尼撞在了牆上,呲牙咧嘴的揉着背。

“隊長下手也太重了吧?”

清自在一把將他拉起,笑吟吟道:“訓練中喊疼,總比實戰中受傷來的好。”

“我只是吐槽一句而已啦。’"彼得咧嘴一笑,對着清自在點了點頭繼續躍入戰場之中。

清自在抱臂站在託尼身邊,悠揚的聲音傳入場上三人耳中。

“滿易盈而招損,這就是天道,如果什麼事你們都只考慮一個方向,就會有顧此失彼的事情發生,損失也就隨之而來。

? "“所以,我們常說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什麼時候留有餘力,什麼時候破釜沉舟這需要你們自己觀察判斷。

三人稍稍一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旋即再度扭打到了一塊。

說罷,清自在轉頭凝視着託尼。

“這句話,也是跟你說的。’“明白。”

託尼兩手一攤,笑道:“這句話我聽進去了,所以你什麼時候打算跟我聊聊關於我成爲鎧甲勇士的話題“不......你還是不明白。”

清自在頗爲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相信託尼有成爲鎧甲勇士的資格,但託尼的心現在還不合格。

託尼和史蒂夫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史蒂夫不夠“滿”,他的心裏空白了很多,所以做事總是瞻前顧後。

託尼卻過於“滿”,他在心裏裝下了很多,所以做事習慣破釜沉舟。

遲疑不是好事,但會創造退路。

決絕更不是好事,因爲它往往自斷退路。

可惜,託尼似乎一直看不明白這個問題,或者說......

他看出來了,但他不願放下。

清自在總在想,如果把託尼和史蒂夫結合起來,恐怕會創造出一位最強大完美的鎧甲勇士——可惜這兩個傢伙也因爲截然不同的兩種“心”,彼此不是很對付。

清自在也不指望託尼能現在就把心打磨好,託尼有常人難以想象的智慧,那一天不會很遙遠。

抿了口茶,清自在笑吟吟的指了指託尼手上的馬克裝甲圖紙。

“你真打算徹頭徹尾的抄襲鎧甲的設計了?”

“嘿!這可不是抄襲。”

託尼振振有詞的揮着手上的設計圖,放眼看去,簡直是馬克裝甲板的天地人三鎧。

“這是致敬!”

老話說的好嘛——打鐵還需自身硬,賺錢還得走捷徑。

抄襲盜版叫致敬,人不要臉最好命。

既然鎧甲已經在宇宙戰場中證明了這種設計構造具有強大的實戰能力,那託尼爲什麼還要冥思苦想自己研究呢?

學會“致敬”,也是一種智慧。

清自在扶額嘆息,沒有搭茬託尼。

託尼倒是不死心,繼續興致勃勃的追問道:“那我們說說另一個話題如何?"“你們解決幽冥軍團之後不是要回老家嗎?這基地廢棄了多可惜啊......不如考慮考慮我的出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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