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言情小說 > 獨佔青梅 > 10、女主人

細碎波光映在池面,周樂惜望向水中,眼瞳裏晃動的光影逐漸被面前的男人佔據。

他立在水中,高大的身影幾乎撐滿她整個視野。

膝蓋上的手掌寬大,手背青筋紋路明顯,能夠將她的膝蓋完全包裹,大概也能圈住她一條大腿。

四目相對片刻,周樂惜便垂了垂眼,長睫無措輕顫着。

是陽光太曬了嗎,他的視線怎麼像藏了火的灼熱。

跟許亭比起來……

周樂惜認真思考,發現難以比較。

他們兩個人的身形本就是不同風格,健碩和清瘦,不能說一方就勝過另一方。

許亭的氣質就和他現在的身材很適配,而秦越在周樂惜眼裏,也就該是現在這樣的高大可靠。

周樂惜歪了歪腦袋:“爲什麼要這麼問?”尾音帶着懵懂的困惑。

秦越將她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

小姑娘被保護得太好,也或許是超乎他想象的信任他,於是從不費心去思考任何別有深意的東西。

爲什麼這麼問。

你不是喜歡他嗎。

你又究竟喜歡他什麼。

她的眼睛太乾淨,乾淨得讓他不忍將自己那點骯髒的嫉妒和佔有慾外露。

更不忍擊碎她眼中原本的世界。

秦越滾了滾喉結,指腹撫過她的膝側,力道輕得幾乎感知不到,極力控制在越界邊緣。

周樂惜又晃了晃膝蓋,示意他說話。

就在這時,秦越的手機響了。

周樂惜扭頭看了眼,馬上道:“我去幫你拿過來。”

說罷她便一骨碌爬了起來,白嫩的雙腳套上拖鞋,急匆匆往裏走。

邊往裏走,周樂惜邊掃眼自己的膝蓋,只剩殘存的一點冰涼感,很快又蕩然無存。

“是洛阿姨。”周樂惜把還在響的手機拿到露臺。

“你接。”秦越遊到池對面上岸,背對着她朝淋浴沖洗間去了。

“喂,兒子。”

電話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周樂惜忙道:“洛阿姨,是我。”

“呀,是惜惜啊!”

“嗯,洛阿姨,你和秦叔叔最近怎麼樣?”

“還是我們家惜惜貼心,第一件事就是關心我和你叔叔,不像你秦越哥哥,多說的話是一句都沒有哦。”

周樂惜抬眸看了眼,不自覺爲秦越解釋:“哥哥雖然話不多說,但你們身邊的保鏢都是他親自精挑細選的,他是行動派!”

洛苓笑了:“你這麼一說,我突然感到很暖心了,還是你最瞭解他。”

周樂惜:“嘿嘿。”

洛苓:“對了,秦越呢?”

周樂惜:“他剛纔在遊泳,現在去沖洗了。”

洛苓:“今天他生日,我跟他爸在這邊的考察還沒結束,還好有你陪着他。”

周樂惜:“我今天一天的時間都是他的。”

洛苓:“那你們今天準備……”

秦越從沖洗間出來,小姑娘還舉着手機在熱聊,不時哈哈笑兩聲,宛如親母女。

這麼喜歡女兒,當初怎麼就不是定的娃娃親,而是讓他多了個青梅竹馬的妹妹。

聽見腳步聲,周樂惜回頭:“秦越出來了。”她把手機遞過去。

秦越把毛巾搭到肩膀,坐到沙發上:“媽。”

周樂惜看了眼他的毛巾,又看了眼他溼漉漉還在滴水的短髮。

殷勤的周祕書再次上線服務壽星,她半跪到沙發上,拿起他的毛巾,一把罩住他的頭。

腦袋忽然被一通亂揉甚至被她的指甲刮到頭皮的秦越:“……”

-

中午,秦越訂了餐,兩人在家裏喫。

周樂惜依舊是沒喫早餐跑過來的,胃口不錯,秦越看着她,也多喫了半碗飯。

這房子大得空蕩,秦越獨居其中,每天早上起牀出門,晚上回來睡覺。

也只有她來一次,這個沉寂的空間才活了過來。

下午,秦越有個應酬。

周樂惜板着臉,語氣裏帶着幾分嗔怪:“怎麼今天也有工作?!”

秦越笑着解釋,對方今晚就要飛奧地利,再回來得明年,有些關鍵事項必須當面敲定。

“要是不想去,在家等我?”

應酬對她來說是枯燥無聊的。

周樂惜撇了撇嘴,把從他冰箱裏拿出來的一顆比她手還大的軟籽石榴遞給他:“算了,說好今天一天時間都是你的,我陪你去。”

秦越接過石榴開始給她剝,晶瑩剔透的石榴籽裝了大半個玻璃碗。

周樂惜抱着碗喫,見她喫得差不多,秦越笑道:“進來給我選套西裝?”

周樂惜很少進他的衣帽間。

男人的衣帽間都比較無聊,看她老父親的就知道了,明明打眼看過去全是黑色襯衫,她爹愣說細節不同,是五彩斑斕的黑。

周樂惜反正是看不懂。

秦越的衣帽間也基本是深色系的穿搭,衣帽間空間很大,然而秦越只把衣服集中掛在左側。

周樂惜指了指右側,問秦越:“對面一半怎麼空着?”

秦越順着她的視線望去,又收回,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留給這個家未來的女主人。”

“哦……”

周樂惜莫名想到了答謝宴那晚,厲旭問她,秦越和邵梓站在一起配不配。

走神着,周樂惜把一件紫色帶着許多亮片點綴的襯衣拿了下來。

秦越:“……確定要我穿這個?”

周樂惜回神,然後傻眼:“爲什麼你這裏會有這種醜東西?!”

秦越:“厲旭送的。”

說是哪個品牌的名家設計款,他一口氣買了好幾件,顧洲白賀政他們也收到了。

周樂惜掛回去:“那很合理了。”

周樂惜最終給他選了摩卡色的雙排扣西裝搭配白襯衫。

等秦越換好了出來,周樂惜捏着下巴滿意點頭,然後由衷道:“聽我的,離厲旭的審美遠遠的!”

秦越看着她笑:“好,以後都聽你的。”

-

司機在樓下等候,上了車,周樂惜藍牙放歌,秦越垂眸翻看起文件。

距離目的地有個半小時的路程,周樂惜無聊地轉着手機,想到什麼,她馬上給萍姐發了條微信。

問她許亭今天有沒有去基地。

過了會兒,萍姐回了條語音條。

周樂惜想也不想便點開——

“許亭啊,他來了!但是他只待了一會兒就走了,不過我發現他好幾次都看着大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你來呢!”

語音條播放結束。

被打斷的音樂重新在車內響起。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繼續開車。

周樂惜正尷尬着,手機忽然被抽走。

“你拿我手機幹嘛?”

她下意識撲過去,想搶回來。

車子剛好經過隧道,秦越的側臉隱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裏。

他一手捏着她的手機,另一隻手攬着她的腰,嗓音低沉喑啞:“今天的時間既然歸我,就不要分心。”

周樂惜默了默,咬脣。

目光在她飽滿的脣上一掃而過,秦越神色平靜,拍了拍她的腰,語氣淡淡卻不容置疑:“坐好。”

“……哦。”

周樂惜乖乖坐了回去。

-

目的地是一座四合院茶莊,朱漆大門敞開,大隱隱於市,內裏更是別有洞天。

青磚黛瓦,翠竹通幽,往裏走,周樂惜看到了一方鯉魚池,每一條錦鯉都被養得肥肥胖胖。

園裏錯落分佈着幾座古雅的涼亭,其中一座六角亭內擺着一臺古琴,身着淡藍旗袍的年輕女人見貴客入內,便開始撫琴。

周樂惜指了指一旁空着的涼亭雅座:“我在外面等你好了,不想聽你們談生意。”

秦越頷首:“好,別走遠。”

“我又不是小朋友,就算走遠了也不會走丟!”周樂惜朝他伸手:“你把我手機收了,你自己的給我玩行了吧。”

秦越笑了笑,拿出來給她,自去裏面。

琴聲悅耳,周樂惜悠閒地品着茶,喫着糕點,斜靠在圍欄邊對着撲騰的魚兒抓拍兩張照片。

聽了五首曲子,秦越出來了。

“給!”周樂惜往他的手裏塞了兩枚金燦燦的金幣。

周樂惜找服務生兌換的,一千塊錢一個金幣,可以拋入池中許願,據說這池子有百年曆史,很是靈驗。

她一共買了三個金幣,分秦越兩個,是壽星的牌面。

換了平常,是周樂惜二,秦越一,秦越再把他那個主動又給回周樂惜手裏。

“你許了什麼願?”秦越問她。

“祝你今天的合作談得順利。”周樂惜說。

秦越端起她的茶盞遞到她面前:“難怪剛纔和陳總聊得這麼投緣,原來是你在幫忙。”

“真的?”周樂惜笑得燦爛,知道他是哄她,依舊很受用:“看來你沒我不行呀!”

秦越也笑,捻了捻手裏兩枚金幣,隨後一併扔入池中。

周樂惜好奇:“你許了什麼願?”

秦越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願,日日如今朝。”

周樂惜懂了,每一次談生意都像今天這麼順利:“第二個願望呢?”

秦越:“下次再告訴你。”

亭內的樂師恰好撥響琴絃,餘音嫋嫋,纏繞着許多未能開口言明的期許。

-

晚上,是厲旭組局給秦越開的生日派對,叫了很多人。

秦越和周樂惜一起現身,衆人習以爲常,迎頭而來的拉花綵帶也落了周樂惜一腦袋。

周樂惜掃視一圈,厲旭叫來的都是他們從小玩到大的一羣朋友,邵梓也在。

切蛋糕時周樂惜分到了第一塊,上面有她喜歡的樹莓。

包廂另一邊照舊支起了牌桌,有人已經在讓秦越過去,說要大贏壽星。

“我跟你們玩。”賀政道。

“政哥,你還不如叫我們直接給你打錢。”

衆人鬨笑,秦越盛情難卻,看眼周樂惜:“我過去?”

周樂惜餘光注意到牌桌上的邵梓,點點頭:“你去唄。”

她最近要麼忙着追許亭要麼忙着給秦越做生日禮物,已經好久沒露面,周圍一圈朋友圍着呢,不需要秦越這個壽星陪她。

烏靈晚了半小時纔到,過去跟秦越碰了碰杯就坐回周樂惜身邊:“我們家沈教授管得嚴,我晚上十點前就得撤了。”

周樂惜聞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那位沈教授,貴庚啊?”

烏靈賞她一個暴慄:“什麼貴庚,他可是海大最年輕的教授之一,專心搞科研,雖然有點一根筋,但長得很帥!”

烏靈是顏控,周樂惜知道,再看她手機裏偷拍的那位沈教授的照片。

這豈止是帥,這簡直是帥慘了!

周樂惜:“姐妹,我學習的榜樣!”

同樣是追人,烏靈已經是‘我家的沈教授’了,她這邊還沒影兒。

烏靈:“男人嘛,你得用對方法,別急,咱們比的就是耐心,加油!”

烏靈喝了口酒,注意到那邊牌桌上的邵梓:“她怎麼也在……”

烏靈和邵梓不怎麼對付,她摸了摸周樂惜的臉:“一想到以後我最好的閨閨有可能要叫我討厭的人一聲嫂子,我就膈應!”

周樂惜被這話繞得有些暈:“什麼意思啊?”

“我也是聽我爸說的,”烏靈輕抬下巴:“邵家一直想和秦家穩固關係,最好的辦法不就是聯姻咯。”

周樂惜愣住。

烏靈:“秦越沒跟你提過?”

周樂惜搖搖頭,秦越都沒在她面前提過一次邵梓。

邵梓和周敏宜,秦越,以及顧洲白,他們四個年齡相同,也都是同一所大學畢業的。

烏靈:“那我就放心了,秦越要也對邵梓有心思,他肯定早就先提出聯姻了。”

烏靈:“不說了,我先走了,去接我們沈教授下課。”

周樂惜:“……”

蛋糕喫多了,有些甜膩,周樂惜放回桌上,端起檸檬茶壓壓。

身旁沙發重新有人落座。

“不喫了?”秦越瞥了眼她面前的蛋糕。

“飽了。”周樂惜道。

秦越切的蛋糕,給她的分量很大塊,周樂惜只沿着一邊喫了,另一邊原封未動。

“樹莓口味的好喫嗎?”

蛋糕是厲旭訂的,正方形,各種鮮果分區擺放。

“好喫呀,你要嚐嚐嗎?”

周樂惜拿了個新的叉子放到邊上,把蛋糕遞給他:“你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贏了多少?”

秦越輕笑:“沒贏,放水了,讓他們高興。”

那估計邵梓也挺高興的。

秦越只是不愛玩牌,但他很會算牌,只要他在場,牌局基本是他一人控場。

秦越拿起勺子挑了一小塊蛋糕。

樹莓味,酸酸甜甜,怪不得她愛喫。

“你喫錯了,這個勺子我喫過了。”

周樂惜看着他手裏的白色勺子,再指着蛋糕另一邊的黑色勺子說:“那個纔是你的。”

秦越一頓,像是這才注意到。

他若無其事道:“從小到大,喫你喫過的還少了?”

周樂惜:“……”

好像有點道理。

沙發上第三個人:“……”

我靠。

那邊有人喊:“惜惜,缺個人組隊,你玩不玩?”

周樂惜起身過去了。

厲旭立刻平移過來,低聲問秦越:“哥,你這…是不是也太明顯了?”

秦越繼續用白色小勺子挑了點奶油,不置可否:“是嗎。”

厲旭:“還不是嗎,你們這都當我面交換口水間接接吻了,下一步準備做什麼?!”

秦越看他一眼,讓他保持安靜。

厲旭:“。”

-

散場時是晚上十一點。

司機先把車開到周家。

後座擋板升着,有限的空間裏浮動着微妙的香氣。

秦越身上清洌的酒氣,周樂惜髮間淡淡的女士馨香,以及蛋糕的甜香。

香味混合交織在一起,聞起來,竟然莫名和諧,彷彿他們天生就該這樣交融,滲入骨血,密不可分。

周樂惜看了眼腕錶:“十一點五十五了,一天要結束咯。”

秦越靜靜看着她,眼眸深邃。

“還剩五分鐘啦,”周樂惜歪着腦袋,“你要是還有什麼吩咐就趕緊提,過了我可不聽了。”

“什麼要求都可以?”他嗓音微沉,深眸泛着幽光。

周樂惜瞪他:“太過分的可不行,不然等我生日那天,我要你穿上厲旭送的醜衣服去蹦迪給我看!”

秦越脣角微揚。

“沒有我就下車咯。”

秦越握住她的手腕:“惜惜。”

周樂惜扭頭。

“閉上眼睛。”他聲音很輕。

“閉眼睛要幹嘛?”輕到周樂惜遲疑了下,以爲自己聽錯。

秦越沒有解釋,依舊看着她。

“好吧……”

她可是言出必行的,周樂惜乖乖閉上了眼睛。

車內驟然安靜下來,原本也夠靜的,只是現在,靜得彷彿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周樂惜莫名感到一陣緊張,手心攥了攥,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你該不會想在我臉上亂畫……”

話音剛落,一個微涼軟和的觸感輕輕印在了她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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