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簫道人坐在主座上,笑容已經凝固,眼中殺意洶湧。
看着醉態朦朧的潘連城,他不明白,對方究竟是酒喝多了說胡話,抑或是真知道什麼內幕。
但無論如何,對方也決不能活着走下船。
玉簫道人已經握住了玉簫,有想要強烈動手的打算。
但想起對方殺伊哭、敗謝天靈的戰績,又強行壓下了殺意,或許這戰績有些水分,但他不能冒險,不能讓對方逃下船。
所以還是按原計劃行事。
“潘大少的確喝醉了,把他帶回客房。”這句話,玉簫道人感覺自己是咬着牙說的。
潘連城卻是一拂衣袖,將前來攙扶的女冠都盪開,跌跌撞撞的起身,拿起那璀璨的‘金映雪’,笑道:“武林中用劍之人不知凡幾,但真正的高手卻少之又少。早就聽聞玉簫道人的武功淵博,身兼十三家之長,掌中這根玉簫,既可打穴,也可作劍用,今日本人請切磋一二,還望不吝賜教。”
玉簫道人眉頭緊皺,搖頭道:“你既上了我船,那就是貴客。所謂刀劍無情,爭鬥起來難免有所損失。”
潘連城笑着,眼中帶着醉意:“切磋而已,又不是生死相搏,何必推辭?莫非玉簫道人不過是浪得虛名?”
“那好吧,咱們點到爲止。”話說道這份上了,玉簫道人不再推辭。
實則他是求之不得,這切磋一番,至少摸一摸潘連城的底細。
甚至可以藉由切磋之名,重傷乃至殺死對手。
想到此處,玉簫道人眼中殺意閃過。
潘連城揚起手中的劍,神情凝重了一些,沒有先前那麼明顯的醉態:“此劍名爲‘金映雪’,金取其貴,雪取其潔。劍鋒三尺六寸,淨重七斤十二兩。吹毛斷髮,乃天下利器。”
玉簫道人有些不明白,這人究竟是醉還是沒醉,他也揚了揚手裏的玉簫:“東海玉簫,重三斤二兩。可點穴,可做劍。”
潘連城道:“請。”
玉簫道人也拱了拱手,神態平和:“請。”
他話音剛落,腳步輕輕一劃,瞬間出現在潘連城面前。
那根晶瑩圓潤的玉簫,已斜斜點了過來,急打潘連城腰上的麻腰穴。
這用的是判官筆的招式,認穴、打穴快。
但這時判官筆已變成了劍,劍走輕靈,劍影重重,已然將潘連城的身形團團圍住。
“好功夫。”就憑這一劃、一點,游龍生已悚然動容,酒意全醒了,再也不敢對兵器譜靠前的高手有絲毫小覷。
“來得好!”潘連城哈哈一笑,就聽‘嗆’的一聲龍吟,‘金映雪’已經出鞘,化作一道白光擊向那玉簫。
砰!
玉簫與劍尖交擊,勁氣轟然爆開。
玉簫道人眼神一厲,已然明白潘連城能殺死伊哭、敗謝天靈並非作假,乃是有真本事傍身的。
他手中玉簫不停點出,化作一片白光。這人不愧身兼十三家之長,掌中玉簫實有千變萬化之能,時如清風流雲,時如雷霆霹靂。除不停點出的玉簫外,他還在施展拳法、腿法,那手掌開合間,似撥開重重浪濤,勁氣連綿不絕的罩下,身形更是輕靈如風。
當然,這還遠遠奈何不了潘連城。
“果然是個老狐狸。”花白鳳清楚玉簫道人的底細,別看他此時出招迅猛,威勢了得,實則一直在藏拙,和魔教相關的武功一個也沒有拿出來。
百曉生評定兵器譜,這玉簫道人是被大大低估了。因爲百曉生只看到了玉簫道人表面實力,實際他一身魔功暗藏,手中的玉簫中也藏着暗器。除非是對上李尋歡、郭嵩陽那一梯隊的絕頂高手,否則絕不弱於任何一流高手。
當然,花白鳳也清楚,潘連城同樣沒有動用真正實力。這傢伙現在和人交手,尤其是劍客,喜歡和人鬥個半天,將對手的絕學都看上一遍,然後融入‘攝魂大九式’中。除非真看不上對方的絕學武功,否則勝敗至少要在五十招甚至一百招後。
“劍法的確不俗,不過能殺死伊哭,多半還和丁家兄妹有關。至於勝過謝天靈,怕也是以訛傳訛,或有人故意誇大……”鬥了六七十招,玉簫道人自忖已窺探出了潘連城的實力。
“或許可以現在就解決掉此人。”
玉簫道人眼中寒意更深,在他看來,游龍生也不過是個草包,花白鳳更沒多少威脅。只要潘連城一死,另外兩人還不任由自己拿捏。
原本還在三人睡的房間中做了手腳,現在看完全不用了。
他心意已決,出手招式越發迅疾起來。
既然出手,那就要萬無一失,絕不能讓潘連城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潘大少!”玉簫道人忽然開口,聲音極具穿透力和吸引力,更彷彿帶着一種奇異的力量,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即使是在戰鬥中,潘連城也忍不住向他看過去。
這一看,潘連城忽然發現,玉簫道人的眼睛裏彷彿在閃動着碧光,就像是忽然亮起了一點鬼火。
“小子,中了我的‘攝魂大法’,現在就是你的死期。”玉簫道人眼中閃着光,‘攝魂大法’能控制人的心神。
當然,這對心志堅定和武功高於自己的人要大打折扣。
但與人決戰時,根本不需要完全控制對手心神,只需對手有片刻的恍惚,就足以分出勝負。
這‘攝魂大法’纔是他真正壓箱底的手段。
玉簫道人志得意滿,玉簫就有了破綻,只有一點破綻。
這點破綻讓潘連城眼前一亮,他忍不住刺出了一劍,閃電般的一劍。
一劍就穿透了玉簫道人的喉嚨。
劍拔出來的時候,劍上還帶着血。
“有時候,映的不是雪,是血。”
潘連城輕輕吹了吹劍,鮮血就一連串地滴落。
能說取這名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爲了裝這一下麼?可惜,圍觀羣衆少了些。
玉簫道人倒了下去,眼神中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愕。
這傢伙爲什麼沒受‘攝魂大法’的影響?爲什麼這傢伙現在出劍會這麼快,這麼精妙?可惜,這兩個問題他永遠也沒有答案了,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