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請自己喝酒,潘連城很少會拒絕。
更何況,請他的人還是‘神刀無敵’白天羽。
這人驚才豔豔,性格豪爽、仗義疏財、打抱不平、講究義氣。有太多的優點,但偏偏卻又剛愎自用、獨斷獨行。
明明是個豪俠英雄,本該成就覆地翻天的大事。最後卻落得被仇家、愛人、朋友一起聯手圍殺的下場。這種人,潘連城還真想好好認識下。
白天羽並非潘連那般喜好奢華之人,他帶頭走進了一家還算不錯的酒樓,點了幾壇酒,又要了兩隻燒雞、牛肉和兩樣招牌菜。然後就這麼大大咧咧地坐下來,也不在意自己神刀堂堂主兼絕頂高手的身份,親自給潘連城倒酒,完全沒有一點架子。
“這些天都在追蹤千麪人,途中還解決了幾羣山賊,整天打打殺殺,好久沒有痛快喝酒,痛快喫肉了。”白天羽舉起酒杯:“來,潘大少,咱們喝一個,別嫌這家偏僻,不入流。酒可是很不錯,我來時老遠就聞到酒香了,要不是被千麪人的事耽擱,早就來喝個爛醉了。”
潘連城:“……”
李尋歡能和白天羽成爲朋友,除了兩人意氣相投,只怕還和他們都是酒鬼相關。
“我聽過李尋歡入關後的事,知道你幫了他。李尋歡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後你若有什麼事,只管來關外神刀堂就是了。”
白天羽拍了拍胸脯,然後又喝了一碗酒,對他來說,喝酒簡直比喝水還要簡單。
“李尋歡入關後發生的事,你同我仔細說說。我聽的那些,也都是道聽途說,真假難辨。”
“好。”潘連城就將他和李尋歡相遇,然後興雲莊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
聽完白天羽直搖頭:“李尋歡人品、酒品、武功都是天下最頂尖的,可惜太優柔寡斷,太善良了。卻不知‘良善被人欺、慈悲惹災禍’。如果我當時在,一刀就把龍嘯雲的腦袋砍下來。然後給林詩音灌春藥,送到李尋歡牀上,我不信他還能坐懷不亂!?”
潘連城拊掌:“好,等以後再遇到了李探花,我便通知你,你記得多帶點春藥。不但給林詩音喂,還要給李探花喂。”
白天羽意外地看了潘連城一眼,他本以爲對方會反駁自己:“你知道李尋歡現在的下落麼?”
潘連城搖頭道:“他從少林寺下來後就失去了行蹤。”
他猜測,李尋歡多半和原著一樣,找個興雲莊附近的小酒館窩着,暗中保護林詩音的安全。
酒過三巡,和李尋歡相關的話題也聊完了,白天羽道:“對了,你是金玉堂的東家。金玉堂現在生意雖然做的很大,但也僅限於中原一些繁華之地。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神刀堂,保證金玉堂開滿關內關外,名滿天下,你就坐家裏數錢,盆滿鉢滿。”
潘連城眉頭一挑:“加入神刀堂,那我金玉堂還是金玉堂麼?”
“金玉堂當然是金玉堂,你分的銀子也絕對比以前更多。我可以保證,最多五年,只要和金銀首飾相關,那所有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金玉堂’。”
白天羽直言不諱道:“不過以後金玉堂的大方向由我把控,細節方面就交給你了。”
他說話擲地有聲,語氣中滿是自信,帶着豪雄的氣度,能讓人不自覺地對他產生信服之意。
潘連城道:“可我這人容易滿足,現在我金玉堂就已經是金山銀山,家裏的銀子幾輩子都花不完,實在不想再去做關外的生意了。”
白天羽目光一閃:“大好男兒,怎麼能這麼沒出息,坐喫山空。你祖上既然把金玉堂傳給你,那就是要你發揚光大,否則將來九泉之下怎麼見人?”
這一刻,他身上散發出巨大的壓力,目光灼灼。
“先前我只當你是說胡話,現在告訴我,你想清楚了麼?”
白天羽雖然是大喇喇的坐在那裏,但卻宛如惡虎盤踞。憑空生出一股駭人心神的氣勢,目光隨意一掃,就能令尋常武林高手噤如寒蟬。
整個酒樓都安靜下來,氣氛一下就變得很緊張。
潘連城這下纔算真正認識了白天羽,這人毫無疑問是個英雄,武功高強,俠肝義膽。爲了幫助別人,他可以犧牲一切。
但這卻實在是個難相處的人,他決定的事,從來不容別人反對,只要他認爲做得對就是對的,獨斷獨行。
原著中‘鐵手君子’易大經就被逼得無路可走,白天羽非但要易大經加入他的神刀堂,還要易大經將家財全部貢獻給神刀堂,他保證一定能讓易大經名揚天下。但那時易大經只不過是他手下的一個傀儡而已,雖然名揚天下又有什麼用。
更何況,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追求名聲。
這也是易大經參與梅花庵血案的原因。
一旦被白天羽看中,加入神刀堂,那就只能是個傀儡,一輩子都要聽白天羽指令,完全服從他。如果想要恢復自由,那就只有一個方法。
——殺了他。
潘連城笑道:“一個人如果把另一個人當朋友,就不該去強迫這個朋友做他不願意做的事。”
白天羽冷聲道:“如果是真正的朋友,那就應該帶領他走向正確的路,而不是看他碌碌無爲,看他當敗家子。”
潘連城道:“每個人有自己的活法,或許別人就覺得當個碌碌無爲的敗家子很快樂。你要他上進,反而讓他生不如死。”
白天羽道:“那更應該幫助這個朋友了,因爲他想法根源上就出現了問題。你要讓他知道,功成名就,萬人敬仰是什麼滋味。到時候,他只會感激你。”
潘連城:“……”
他突然想抽自己一耳光。
一個普通人,上了三十歲,想法就都已經固定了,更何況還是白天羽這種人物。好聽點是百死不悔,難聽點就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算了,還是做正事吧。
“聽聞白兄神刀無敵,本人一時手癢,想要請教一番。”潘連城隨手取過旁邊花瓶中的一株茶花,遙遙向白天羽送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