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秦銘的回答,張鑑嚴相當滿意,出乎意料的滿意,這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雖然他得知了秦某人的事蹟,但是軍務繁忙,也沒工夫去瞭解更多,直到現在他才感到有趣。
他微微一笑道:“倒是謙虛,是個懂分寸的,你是哪個學院結業的,師從哪位啊?”
問及這個,秦銘稍顯尷尬,但隨即又頗爲驕傲地答曰:“回告閣下,卑職不算正經科班生,卑職是在揚州國民學院唸書的時候響應朝廷政策號召,課餘時間受訓步兵伴隨火炮專業,今年才按預備役軍官身份服役的。”
啊哈?
這番回答讓張鑑嚴頗爲喫驚,旁邊的梁昌正在審閱情報文件,聞言也饒有興致的抬眼看過來。
張鑑嚴欲言又止,良久,才悠悠道:“那政令倒還真派上了用場,這不,發掘出個人才,意外之喜啊。”
多年前,對於朝廷出臺的這個政策,朝野間沒什麼反響,壓根不當回事。軍隊普遍覺得這樣培訓的預備役軍官頂天也就是能湊合用的水準,彌補數量可以,但軍事素質註定無法與正兒八經的科班生相提並論。
現在秦某人似乎打破了常規?
張鑑嚴略加思索,問道:“據說當時你部是半途中臨時接到命令趕赴預訂位置的,之後爲什麼同意離開預設陣地去協防?”
“卑職起先也是不想去的,知道這一去註定兇多吉少,但是卑職親眼目睹敵寇空襲,傷我百姓,血流成河,麾下官兵無不憤慨。考慮到敵寇趁我軍不備從側翼登陸,如果向縱深長驅直入恐怕會動搖全局,卑職和其他軍官權衡之後決定放棄在預設陣地待命,配合海軍守備隊死守炮臺。”秦銘實話實說。
“好。”張鑑嚴只說了一個字,接着伸手擺了擺:“我信這是實話,但是太實誠了。”
太實誠了?
秦銘一愣,沉吟片刻,義正辭嚴地說道:“抵禦外敵乃我輩軍人分內之事,卑職身爲陸軍軍官,自當以身作則,有敵無我,有我無敵,抱定犧牲到底之決心,不惜此身以報效社稷百姓!”
聽到這番話,張鑑嚴和梁昌很默契的對視一眼,微微一笑。
“不錯!有我大夏將士楷模的風采。”張鑑嚴滿意地說:“大戰至今,我軍表現不達預期,主要是在戰略上低估了敵人的勢頭和決心,造成頹勢局面,但我國人須抱定必勝之決心,不應畏懼一時之失策,在戰術上,蘇松一戰徹底粉碎了敵人的戰略構想,攻守之勢很快便要易形了。”
這不對吧?
堂堂上將司令官與自己一個上尉論述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秦銘不大理解,但還是點點點頭,順着意思接話:“閣下所言極是,敵寇想要達成企圖純粹是癡心妄想,自宋代以後,我國家數百年來再無自委曲求全,縱然屢戰屢敗,那便屢敗屢戰,我六萬萬百姓同心協力,我軍可以失敗無數次,敵寇只能失敗一次!”
“說的好,口才了得,留在二十四師算是屈才了。”張鑑嚴揹着手思量片刻,指示道:“現在局面企穩,你跟你的人收拾完了動身赴京,好好表現。”
“敢問閣下,卑職以後不在作戰部隊了嗎,到京師是去幹什麼?”
“不用擔心,去了你就知道了。”
去京師?莫非是要大張旗鼓的宣揚嘉獎?
秦銘一頭霧水,猜不透這位司令官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只能稀裏糊塗的領命告退。
得知要去京師,劉飛城也感到迷惑,而曹謙就要興奮多了。
很快有人領路,爲幾人開具通行證,包括交通車票和軍隊寅賓館的憑據。
司令部人員一絲不苟的執行命令,迅速安排好了所需憑證,然後派車將三人送上最近的一班軍列。
在這兒的臨時站臺,秦銘看到了一尊龐然大物——似乎是一臺正在整備的列車炮。
另一邊的鐵路上,士兵們正在給蒸汽機車加煤加水,列車炮又粗又長的炮管現在處於放平狀態,看樣子至少是八寸的,氣勢非凡。
而在這邊,一名鐵道兵中尉已經在吹哨子招呼了:“上車!所有人上車!別磨嘰!”
火車哐當哐當的行駛着,他看向窗外,夕陽西下,村鎮屋舍和農田都在飛也似的閃過。
前一天還在生死邊緣廝殺,現在竟然在快速遠離戰火?
對於這戲劇性的轉變,他實際上還沒完全適應,感覺自己的潛意識還停留在秦山浴血奮戰的那兩個晝夜,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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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鹹外海,皇家海軍厭戰號戰列艦的艦橋之上。
歷來亢奮的米爾恩勳爵現在也顯得冷靜許多,或者更準確的說是頹喪,像打了霜的茄子。
“理論上來看,我們的登陸計劃成功率是很高的,我不敢相信現在的情況,惠特沃斯和薩維奇究竟在做什麼,他們葬送了絕佳的時機,辱沒了日不落帝國的榮譽!”
米爾恩認爲自己不是不可理喻的人。
如果二次登陸之後,部隊在向縱深挺進的過程中受到強烈抵抗,或者遇到意料之外的其它情況,最後沒能達成戰役目標,那倒也可以理解,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
可現在是什麼情況?
一座不起眼的老舊炮臺居然成了攔路虎,浩浩蕩蕩的登陸部隊居然被阻擋了整整兩天,大部隊都無法成建制上岸,整場登陸行動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這還沒完,不但中小型艦艇損失了好幾艘,就連納爾遜號也折戟沉沙,這未免太荒謬了!
憤怒之餘,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米爾恩的心頭,讓他心力交瘁。
他感覺這片東方土地好像有一種說不清的魔力,讓看上去勢不可擋的多國聯軍寸步難行。
法蘭克陸軍中將比約特十分悲觀的說:“在軍事上取得重大進展是不可能的了,鈡國人捨棄了北方邊境的防禦,把一整個集團軍緊急調來增援,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又是失敗主義言論。”米爾恩冷笑道:“如果上個星期你們法蘭克人積極一些,我們早就突破了鈡國人的防線。”
艾恩賽德元帥不想聽到他倆無意義的爭執,沉聲提醒道:“敵人的兵力遠多於預期,堅守海鹽登陸場的風險太大了,命令惠特沃斯組織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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