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斯特林閉了閉眼,心臟怦怦直跳,這傢伙終於要咬鉤了。
“我要帶上我的搭檔,託雷斯。”
斯特林:“…?”
你媽。
曖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斯特林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澈且充滿了錯愕。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自己都已經把身價壓到這個份上了,甚至做好了犧牲點什麼的準備,這傢伙居然只是爲了帶個新人?
“你說什麼?”
斯特林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裏昂直起身子,臉上掛着得逞後的壞笑,指了指角落裏那個正縮着脖子假裝自己是空氣的米婭。
“我說,我要帶上那個打字機。”
“託雷斯雖然是個新人,但她……呃,在某些方面很有天賦。”
“既然是我帶的人,我就得負責到底。”
“我去哪,她就得去哪,對,就是這樣。”
“而且編制待遇也得跟我一樣,當然,加班費可以另算。”
就這?
鋪墊了半天,又是嫌危險又是要加錢,最後就爲了帶個拖油瓶?
斯特林看着裏昂那副坦然的樣子,又看了看那個一臉無辜的米婭。
心裏那股剛纔被撩撥起來的火氣瞬間變成了哭笑不得的荒謬感,緊接着就是被戲耍的羞惱。
這傢伙…真的是在耍自己?
斯特林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平復了一下還在狂跳的心臟,努力想要維持住分局長的威嚴。
但她臉頰上那抹還沒消退的紅暈徹底出賣了她剛纔的慌亂。
“好…那就這樣。”
她咬牙切齒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風衣領口,聲音雖然恢復了冷靜,但明顯比剛纔急促不少。
“只要你能把活幹好,帶只猴子去我也沒意見。”
“明天早上帶着她來我辦公室拿調令。”
說完,她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踩着短靴,“噠噠噠”的快步走出了靶場。
米婭原本一直保持的僵硬姿勢,直到確認斯特林是真的走了,她才蹦到了裏昂面前。
“老大,老大你清醒一點!”
她盯着裏昂,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重症患者,這回連“長官”都懶得叫了,直接換上了更江湖氣的稱呼。
“你是不是剛纔打槍被震壞腦子了?”
“那可是斯特林分局長!西區分局的女王!”
“剛纔那種情況,她都已經…都已經那樣了!”
“那種眼神,那種動作!只要你順勢點個頭,或者是稍微再大膽一點,今晚她都能把自己當成入職獎金髮給你了!”
“那是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一步登天啊老大!”
“結果你鋪墊了那麼久,拉扯了那麼久,最後就提了個帶上我?”
米婭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臉的荒謬:
“雖然,但是。”
“我是很感激你沒拋下我啦,我也確實想賺那筆加班費。”
“但是……這種事兒對於她那個級別的人來說,也就是一句話吧?”
“哪怕你睡完第二天早上再提,她也不會拒絕的吧!”
“你放着這種頂級的資源不要,非要拿這麼寶貴的籌碼來換我?這個有什麼性價比啊?”
“你這生意做的……連我都替你心疼!”
裏昂看着米婭那副恨不得替他去答應斯特林的急切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不但沒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笑容。
“這就是爲什麼你幹了兩年保險只能當個這也不賠那也不賠專員,而我能把她耍得團團轉的原因。”
裏昂把空彈匣扔回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託雷斯,你在這種事上的段位太低了。”
“你聽說過棄貓效應嗎?”
“棄貓效應?”
米婭愣了一下,搖了搖頭,“那是什麼鬼?跟流浪貓有關?”
“差不多吧。”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你想讓一個人對你的興趣保持在最高點,你千萬不能讓她覺得她已經完全掌控了你。”
裏昂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維多利亞·斯特林是什麼人?西分局的土皇帝,背後不知道站着多少大佬。”
“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對她來說,男人只分兩種:一種是她看不上的廢物,一種是她勾勾手指就會跪在她高跟鞋邊上搖尾巴的哈巴狗。”
“如果剛纔我順着她的意思,表現得急不可耐,或者真的順着她的暗示親上去。”
“那你猜猜會發生什麼?”
裏昂冷笑了一聲,
“確實,我可能會睡到她。”
“但那一晚之後,我就變成了一個被她魅力折服、用權力和金錢買下來的便宜貨,新鮮感撐死維持三個月,我就得被她徹底榨乾。”
“一旦我被打上了對她感興趣的標籤,我對她的吸引力就會呈斷崖式下跌。”
“以後在ACU,我就只能是個聽話的高級打手,她讓我咬誰我就得咬誰,我想跟她談條件?門都沒有。”
米婭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張,顯然是被這種渣男理論給衝擊到了。
“但我現在把她這個人先往外推了推,轉而要了你這麼一個在她看來毫無價值的添頭。”
“你知道這在她心裏會產生什麼化學反應嗎?”
“她會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
“她會覺得,難道在萬斯眼裏,老孃這個風情萬種的局長,竟然還比不上一個滿臉寫着我想下班的小菜鳥?”
“這種挫敗感會讓她抓心撓肝。她會覺得她還沒買下我,還沒徹底徵服我,我隨時可能離開。”
“越是得不到的,她就越想通過加碼來證明自己。”
“這就是棄貓效應,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我現在的身價,並沒有因爲我拒絕她而降低,反而因爲這種無法完全掌控的距離感而暴漲。”
“這就是爲什麼我選了你,而不是選了她。”
聽完這一長串理論,米婭整個人都木了。
她張了張嘴,最後只能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一臉“我早該知道你是個混蛋”的表情。
“哇哦……老大,你這算盤打得,我在隔壁街都能聽見響。”
“合着我剛纔在那兒感動半天,結果在你的劇本裏我就是個貓薄荷?”
她憤憤不平的扯了扯自己的領帶,語氣酸溜溜的:
“我有那麼大本事嗎?還能讓她產生危機感?”
“那可是維多利亞·斯特林,我要是她,我肯定覺得你這人眼光有問題,居然放着豪華晚宴不喫,非要喫路邊的捲餅。”
“別妄自菲薄,託雷斯。”
裏昂笑了笑,伸手幫她把剛纔因爲激動而亂掉的髮絲別到耳後。
“要是你像鮑勃那樣挺着個啤酒肚,那這招確實沒用。”
“斯特林只會覺得我腦子被驢踢了。”
“但正因爲你……嗯,反正懂的都懂。”
“這種路邊攤有時候比那些精緻的法餐更讓人上癮,不是嗎?”
米婭被這番歪理邪說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鬆動,雖然嘴上還在嘟囔着“什麼破比喻”,但眼角眉梢那被變相誇獎的得意勁兒怎麼都藏不住。
裏昂看着她那副有些傲嬌的小模樣,身子微微前傾,把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拉近到了危險的紅線。
“剛纔被打斷的事兒,還算數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