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都市小說 > 重回1986當寡頭 > 第292章 古惑仔推銷員

“不知道吉米先生,還有什麼地方想要跟我們洪興合作的?”

項華強搖晃着手中的紅酒,大腦浮想聯翩,想到了四號仔,想到了賭場,甚至想到了軍火。

吉米笑容裏帶着幾分玩味,“剛纔我說過了,我準備成立...

阿列克佩羅夫回到招待所時,已是凌晨一點十七分。走廊裏鋪着厚絨地毯,腳步聲被吸得悄無聲息,可他額角沁出的汗珠卻在燈下泛着微光——不是熱的,是繃得太久、壓得太沉,神經像拉滿的弓弦,在酒液與話語的間隙裏反覆震顫。他推開房門,祕書立刻遞上一杯溫水和一塊溼毛巾。他沒接水,只把毛巾按在臉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從那點微涼裏汲取某種確認現實的力量。

“吉米的方案……不能直接答應。”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但也不能回絕。”

祕書一怔:“可您剛纔在烏克蘭飯店,分明……”

“分明給了丘拜斯夫盧克他們一線希望?”阿列克佩羅夫扯下毛巾,露出一雙佈滿血絲卻異常清明的眼睛,“沒錯。我讓他們覺得,只要再加把勁,科夫石油就是他們的盤中餐。可你知道嗎?我在說‘2.1億美刀’的時候,眼角餘光一直盯着別列佐夫斯基的手——他左手拇指在桌沿敲了三下,節奏很慢,但很準。那是他在跟古辛斯基確認:這筆錢,他們八家真能湊出來?還是隻是虛張聲勢?”

祕書屏住呼吸:“所以……他們在試探您?”

“不,是在試探彼此。”阿列克佩羅夫踱到窗邊,掀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一角。莫斯科河在夜色裏泛着幽暗的銀光,遠處克裏姆林宮尖頂上的紅星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幾盞冷白的探照燈,像手術刀般剖開濃霧。“丘拜斯夫盧克代表的是‘休克療法’派,他信市場、信規則、信國際資本;別列佐夫斯基信的是關係、是門路、是黑箱裏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本事;而古辛斯基?他信的是伏特加灌出來的兄弟情,和槍口下籤下的白條。三股力,擰不成一股繩,卻都想當那根主軸。”

他頓了頓,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展開——是張手寫的便條,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盧克石油估值11億,BP願投1.65億佔15%,然其真正價值,不在賬面,而在油井之下、管道之中、煉塔之內。若只論錢,諸君皆可入場;若論活路,唯吉米一人有鑰匙。”

落款處沒有署名,只畫了一枚小小的齒輪,齒尖朝右,微微傾斜。

祕書認得這標記——它曾出現在去年冬天索菲亞遞來的一份《西伯利亞油田地質應力分佈圖》邊緣,也出現在前日吉米轉交的BP公司《三次採油技術可行性報告》扉頁。那是俄羅斯環球集團內部最高密級的“啓明”標記,僅限核心決策層七人知曉。

“這是誰給您的?”祕書聲音發緊。

“不是誰給的。”阿列克佩羅夫將紙條湊近檯燈火焰。火苗舔舐紙角,焦黑迅速蔓延,齒輪在灰燼中蜷縮、變形,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是它自己長出來的。你信不信?就在剛纔,我坐在烏克蘭飯店包廂裏,看着丘拜斯夫盧克舉杯祝酒,他袖口蹭到桌沿,露出半截腕錶——百達翡麗Ref. 5016,全球限量12只。而別列佐夫斯基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舊式蘇聯軍工廠定製的鈦合金指環,內圈刻着‘1983·烏拉爾機械’。兩個男人,一隻表,一枚環,隔着一張橡木桌,彼此提防,彼此渴求,彼此都以爲自己握着刀柄,其實刀鞘早被吉米悄悄換成了玻璃。”

祕書喉結滾動:“那……我們該怎麼辦?”

阿列克佩羅夫轉身,從公文包底層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夾,封皮印着俄文標題:《盧克石油公司資產抵押貸款操作備忘錄(草案)》。他翻開第一頁,手指點在第三條:“‘抵押股份須經聯邦國有資產管理局、財政部、央行三方聯署備案,並同步提交至大統領辦公室戰略協調司存檔’——看見了嗎?不是科爾扎科夫簽字就行,是‘戰略協調司’。而那個司的現任副司長,上個月剛把女兒送進牛津大學基布爾學院,讀的是國際能源政策。”

祕書倒抽一口冷氣:“吉米……早就鋪好了路。”

“不是鋪路。”阿列克佩羅夫合上文件夾,聲音低得近乎耳語,“是把路修成了單行道。左邊是懸崖,右邊是深淵,中間那條窄道,只夠一輛車通過——車頭朝哪邊,方向盤在他手裏。”

窗外,莫斯科河上空掠過一架民航客機,航行燈在雲層間明明滅滅。阿列克佩羅夫忽然想起薩莫特洛爾油田的老鑽井工瓦西裏——那老人總愛蹲在井架陰影裏,用一塊粗砂紙打磨生鏽的閥門手輪,一邊磨一邊嘟囔:“油井不說話,可它記得每一滴被搶走的油。地心在疼,你聽不見,但它遲早會咳出血來。”

現在,血已經咳出來了。含水率92%的原油汩汩湧出,像大地潰爛的傷口。而吉米遞來的,不是紗布,是一把鍍金的手術刀。

次日清晨六點,莫斯科還浸在鉛灰色的薄霧裏。阿列克佩羅夫已站在盧克石油籌備處臨時辦公點——原石油天然氣部第七會議室。牆上掛的地圖被替換成一張巨大的流程圖:左側是“國家注資通道”,右側是“銀行信貸通道”,中間一條紅線貫穿始終,標着猩紅的箭頭:“唯一合規路徑”。

他召來三名技術主管,每人發一支紅筆。

“第一,把薩莫特洛爾油田所有正在作業的注水井編號列出來,標出近三年注水量曲線。”

“第二,把蘭格巴斯煉油廠去年十二個月的成品油收率報表,按汽油、柴油、航空煤油三類拆解,找出波動最大那個月的工藝參數記錄。”

“第三,調出基裏然石油有機合成公司進口設備清單,重點查三套德國克勞斯硫回收裝置的維保日誌——尤其是去年十月那次‘突發性催化劑失活’,到底換沒換新催化劑?”

三人面面相覷。其中最年輕的主管忍不住問:“阿列克佩羅夫同志,這些數據……跟銀行貸款有什麼關係?”

阿列克佩羅夫沒抬頭,正用紅筆在流程圖中央紅線旁寫下一行小字:“真實成本,永遠比賬面數字多一層鏽。”他頓了頓,筆尖懸停半秒,緩緩補完後半句:“而擦掉這層鏽的人,纔有資格決定,該往哪裏撒鹽。”

上午十點,丘拜斯夫盧克的專線電話打進來。聲音帶着刻意壓制的急切:“阿列克佩羅夫同志,我們跟滙豐銀行倫敦總部通了氣!他們原則上同意爲盧克石油提供三年期循環授信,額度兩億美金,利率比莫斯科市場基準低1.8個百分點!另外,殼牌俄羅斯分公司也表示,願意以技術顧問身份參與油田開發——當然,前提是股權結構必須符合國際慣例!”

阿列克佩羅夫安靜聽着,直到對方喘口氣的間隙,才輕輕一笑:“丘拜斯夫盧克同志,您知道爲什麼BP拒絕在參股協議裏寫入‘技術轉讓’條款嗎?”

電話那頭一滯。

“因爲他們怕。”阿列克佩羅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讓凜冽的寒風灌進來,“怕把‘水平井分段壓裂’圖紙交給你們,第二天就出現在哈薩克斯坦某家野雞公司的投標書裏;怕把‘智能注水調控系統’的操作手冊遞給古辛斯基,三個月後伏爾加格勒煉油廠的DCS系統就被植入了無法清除的邏輯炸彈。BP不是吝嗇,是知道這個國家的土壤裏,長不出需要十年養護的玫瑰,只盛產一夜瘋長的毒藤。”

他聽見電話裏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杯子被重重擱在桌上。

“所以,”阿列克佩羅夫的聲音陡然轉冷,“請轉告別列佐夫斯基先生——如果他真想投資盧克石油,明天上午九點,帶上俄羅斯環球銀行的授信批文,和基裏然公司最新版《柴油添加劑專利授權書》,來列寧格勒飯店2308房間。少一個字,恕不接待。”

掛斷電話,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枚黃銅鑰匙。鑰匙齒痕粗糲,頂端鑄着模糊的錘子圖案——是1978年伏爾加格勒煉油廠建廠時,首批工人集體鑄造的紀念品。他把它放在掌心,摩挲片刻,然後放進西裝內袋,位置正對着心臟。

下午三點,索菲亞獨自來到列寧格勒飯店咖啡廳。她沒點咖啡,只要了一杯溫水,加一片檸檬。檸檬在澄澈水中緩緩舒展,釋放出微苦的清香。她望着落地窗外匆匆行人,忽然對侍者說:“麻煩把這張桌子移到靠牆的位置,我要面朝東。”

侍者有些困惑,但還是照辦了。當椅子挪定,她垂眸看向桌面——那裏不知何時被人用指甲刻下一道淺痕,形狀像半枚殘缺的鐮刀。她伸出食指,沿着那道痕跡輕輕描摹,指尖沾上一點木屑。

就在此時,玻璃門外閃過一道身影。別列佐夫斯基穿着駝色羊絨大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面深灰高領毛衣。他步履很快,卻在門口駐足三秒,目光如探針般掃過咖啡廳每個角落,最終鎖定索菲亞。兩人視線短暫相接,他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隨即推門而入。

“索菲亞小姐,”他在她對面坐下,沒等招呼便自行拿起檸檬片咬了一口,酸澀讓他眯起眼,“您刻的這道痕,讓我想起小時候在集體農莊剝向日葵。葵花盤背面,總有一圈硬殼,不砸開,永遠看不見裏面的仁。”

索菲亞攪動清水:“所以您今天是來砸殼的?”

“不。”別列佐夫斯基放下檸檬,從內袋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推過桌面,“我是來交租的。”

索菲亞展開紙頁——是份加蓋俄羅斯環球銀行公章的《特別授信意向書》,金額欄赫然寫着:5500萬美元。下方附着一行小字:“本授信以盧克石油公司5%國有股權爲質押,質押登記手續由戰略協調司全程監督執行。”

她指尖撫過那行小字,忽然笑了:“別列佐夫斯基先生,您知道嗎?昨天深夜,阿列克佩羅夫同志在招待所燒掉了一張紙。上面畫着一枚齒輪。”

別列佐夫斯基瞳孔驟然收縮,端起水杯的手指關節泛白。

“那枚齒輪,”索菲亞將紙頁輕輕折起,動作優雅如折一隻紙鶴,“齒尖朝右,微微傾斜——意味着,轉動的方向,只能向前。”

窗外,莫斯科河上最後一片薄冰,在正午陽光下發出細微的迸裂聲。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把鈍刀,緩慢而堅定地,割開了整個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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