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森林安然無恙地度過了這個冬天。
當最後一場春雪在暖陽中消融,化作涓涓細流匯入北地縱橫交錯的河網時,艾溫斯戴爾家族上上下下都鬆了一口氣。
正如賢者高塔預測的那樣,今年北地強度最高的魔潮就是那次二級魔潮。
之後的整個冬天,雖然陸陸續續還有幾次的魔潮爆發,但都沒有形成規模,被駐守在各個據點的霜語騎士輕鬆擋了回去。
冬去春來,冰雪消融,雪原森林中那些被積雪覆蓋了數月的林間空地重新露出了溼潤的泥土,嫩綠的草芽從枯黃的草甸中探出頭來,在初春的微風中輕輕搖曳。
陽光穿過稀疏的樹冠,在林地間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切都預示着新的開始。
魔潮既然結束,開拓工作就可以繼續了。
不過,考慮到春耕已經開始,駐守的士兵和騎士人數也相應地減少了不少。
那些駐守據點的士兵,大多數本就是徵召的農民,春耕時節自然要返回自己的田地耕種。
而騎士們雖然不必親自種地,但各自也有各自的領地和莊園需要打理,不可能長期駐紮在雪原森林中。
艾琳娜只能重新調整輪換方案,縮減每位騎士的駐守時間和各個據點的騎士數量。
其實到了現在,雪原森林已經事實上被艾溫斯戴爾家族掌控了。
去年一整年的開拓和清剿,將這片森林中的大部分威脅都掃蕩了一遍。
雖然偶爾還能在深林中發現零星的魔獸蹤跡,但那些都是不成氣候的漏網之魚,構不成實質性的威脅。
當然,想要在未來抗住更高等級的魔潮,且將這片領地打造成能持續產生正收益的領地的話,還需要築城和建造城堡。
艾琳娜計劃在未來三年內,在雪原森林中建立一座男爵城堡和七座騎士莊園。
說是莊園,實際上可能更接近小型的要塞或者城堡,只是規格要比男爵城堡低一些,但都設有堅固的圍牆和簡易的元素結界,足以在中小型魔潮中充當避難所和防禦據點。
這些莊園的選址也很有講究,都設立在目前發現的超凡資源點附近,比如那片銀光冰棘的生長地,那座冰屬性魔晶石礦脈的入口,以及幾處水源充足、地勢平坦,適合長期居住的河谷地帶。
除此之外,艾琳娜還計劃在雪原森林中設立傭兵公會的據點。
北地苦寒,雪原森林這邊的氣候比領地南邊更加寒冷,魔獸和魔物活動也更加頻繁,開墾田地的意義不大。
但魔獸和魔物本身就可以看作是一種資源,它們的毛皮、骨骼、曾核都是魔法材料,價格不菲;而雪原森林本身的木材、藥材、魔法植物等資源也足夠豐富。
或許這片森林不像其他領地那樣能養活很多人口,但成立一座男爵領,養活一兩萬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傭兵公會的據點一旦建立,就會吸引大量的傭兵前來。
那些刀口舔血的傭兵們會自行深入森林乃至更北方的冰霜遺獵殺魔獸、採集資源,然後通過傭兵公會的渠道將收穫變現。
領主只需要提供庇護和管理,就能從中抽成獲利。
這是一種投入小、回報高的模式,也正是艾琳娜想要的。
雪原森林的面積在王國西北的三大森林中是最小的,根據艾琳娜的估算,加上那些原本沒有劃歸艾溫斯戴爾家族的區域,總面積應該在一千五百平方公裏左右。
按照諾瑟蘭男爵領的平均面積來看,這個規模其實完全夠格了。
若是能按照計劃順利建立城堡和莊園,最多三年,雪原森林領地的產出便可大於投入,成爲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男爵領。
等到把雪原森林徹底消化了,艾溫斯戴爾家族就可以以此爲跳板,進一步向北推進了。
而艾琳娜下一個目標,就是冰霜遺蹟的入口,以及附近的西北森林。
就在雪原森林的開拓工作有條不紊地推進的同時,艾琳娜也沒有忘記與阿坎農家族的約定。
早在入春之前,她便已經祕密指派了二十名與獅鷲締約的霜語騎士,暗中抵達了阿坎農家族位於影林湖西北岸的一座城堡。
那裏是一座邊境堡壘,位置偏僻,平日裏少有人至,正好適合作爲獅鷲騎士們的臨時駐地。
這二十名獅鷲騎士,由達米安、托馬斯和科林三位正統元素使帶隊。
達米安實力最強,擔任總領隊,托馬斯和科林作爲副手。
屆時,獅鷲部隊將會隨着阿坎農家族的軍隊,一起朝着東部公爵領地進軍。
對於這次任務,科林尤其激動。
他本就是阿坎農家族的旁系私生子,而他的父親,其實就是阿坎農家族在影林湖西岸的這片飛地的領主,家名爲斯特姆,又被稱爲斯特姆子爵或是西岸子爵。
從小到大,科林因爲私生子的身份受盡了冷眼與排擠,連家族中最基本的元素石都得不到,若非後來被艾琳娜招攬,恐怕至今仍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
如今能夠以霜語騎士團隊長的身份,率領獅鷲騎士重返家族領地,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揚眉吐氣了。
艾琳娜點他參戰,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未來阿坎農家族將這塊飛地轉讓給艾溫斯戴爾家族後,科林作爲與當地領主有血緣關係的霜語騎士,無疑是最合適的接管人選。
屆時,完全可以將他扶持爲斯特姆家族的繼承人,極大地縮短消化新領地的時間。
至於諾拉,原本也鬧着要一起去的,但被艾琳娜勸住了。
溫德希爾家族的身份畢竟敏感,艾溫斯戴爾家族也就罷了,畢竟可以用領地交換的名義參戰,但若是被人看到遠在南方的溫德爾伯爵的女兒出現在東部戰場,難免會讓人聯想到王室在背後支持阿坎農家族,反而會橫生枝
節。
諾拉雖然不情願,但終究還是被說服了,老老實實地留在了霜語。
處理完領地的各項事務,安排好雪原森林的後續計劃之後,艾琳娜便與艾薇爾一同出發了。
當然,同行的還有庫因蘭迪爾。
這次行動本質上是一場伏擊,三人是要隱藏身份的,而有【伊爾米納之墜】在手,僞裝並不困難。
最終,艾薇爾僞裝成了一位衣着華貴的貴族小姐,艾琳娜和庫因蘭迪爾則分別僞裝成了她的女僕和管家。
其實,一開始艾薇爾是打算僞裝成女僕的,讓艾琳娜來僞裝貴族小姐。
但艾琳娜怎麼也不願意讓心中地位崇高的自家老師真的去演女僕。
她甚至拿出了身高的問題,一個嬌小的女僕倒也沒什麼,但若是一位女僕比自己的小姐還矮半個身位,那畫面怎麼看怎麼違和。
於是艾薇爾也放棄了。
不過,由艾薇爾來僞裝貴族小姐,在另一個角度看似乎也不是壞事。
與艾薇爾一同出行,庫因蘭迪爾那種發自內心的恭敬、敬畏與討好幾乎要從眼神中溢出來,完全看不出是個主精靈的樣子,倒像是個忠心的狗腿子,倒也符合“管家”的人設。
算是歪打正着了。
真要是艾琳娜僞裝成貴族小姐,這傢伙反而可能穿幫。
僞裝好身份之後,三人便在伊戈爾港登上了北地商盟的一艘商船,沿着影林湖的水路,一路向東南,朝着影林湖中央的那座大島駛去。
春日的影林湖在陽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湖面開闊得如同海洋,遠遠望去,水天相接處只有一線模糊的輪廓。
一天半過後,船隻抵達了位於影林湖中央的星輝島。
星輝島是阿坎農家族的核心領地,面積據說超過兩萬平方公裏,島上設有一座港口城市,名爲星輝堡。
商船在星輝堡靠岸時,已是黃昏時分。
這座阿坎農家族的主城遠比艾琳娜想象的要繁華。
它的規模比不上王都諾瑟蘭城,但城市的格局卻自有一種獨特的氣度,街道寬闊而整齊,建築風格大多有着魔法帝國時代的特徵,裝飾着繁複的星紋與雷紋,在夕陽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城市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塔尖直刺雲霄,即使在暮色中也依稀可見其雄偉的輪廓。
這座城市據說人口也超過了十萬,街道人來人往,十分繁榮,有販賣魔法材料的,有出售精緻首飾的,有兜售北地特產的......也有不少酒館和旅店,門前掛着暖黃色的魔法燈。
行人絡繹不絕,衣着各異,有穿着粗布短衣的平民,有身着綢緞的商人,也有佩戴着家族紋章的貴族騎士,偶爾還能看到一兩位穿着聖殿神官袍的身影......顯然,聖殿的傳教也已經滲透到了島嶼上。
“比我想象的還要熱鬧。“
艾琳娜跟在艾薇爾身後半步,目光好奇地掃過兩旁的店鋪,低聲道:
“我還以爲星輝堡只是座軍事要塞。“
“她確實曾是座要塞。“
走在三人側前方的庫因蘭迪爾微微側頭,聲音壓低,帶着感慨道:
“星冠家族的崛起,最早就是從這座島上開始的。“
“早在諾瑟蘭建國之前,星冠家族的先祖便已經在星輝島上經營了,也有一種說法,說他們本就是島上殘留的古代魔法帝國時代末期法師的後裔……………”
“而典籍記載,大約在一千二百年前,星冠家族的先祖發現了島上的一些古代遺蹟,從中獲得了不少魔法帝國的知識,逐漸積累起了力量,在島上建立起來了一座小王國,名爲阿坎農王國。”
“後來,星冠家族出了一位天才人物,他在影林湖東岸探索的時候,意外進入到了古代遺蹟【雷塔】中,獲得了一位從沉睡中甦醒的雷之主精靈的青睞,成就了傳奇。“
“那位主精靈,就是如今諾瓦瑞斯家族的庇護者【艾蕾特拉】。“
“後來,那個天才以【雷塔】爲中心,在影林湖東岸開拓了大片新領地,建立了諾瓦瑞斯王國,從那以後,星冠家族就分成了兩支——留在島上的阿坎農家族,以及前往東岸的諾瓦瑞斯家族。“
“直到諾瑟蘭建國,覆滅了星輝島上阿坎農王國,並收服了諾瓦瑞斯王國,改王國爲公爵領,是爲東部公爵領,並將星輝島轉封至其名下......”
聽了庫因蘭迪爾的講述,艾琳娜面露驚訝。
她從未聽過這個說法,也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讀到過關於這段歷史的記載。
“您的意思是………………
她看向庫因蘭迪爾,眼中帶着一絲恍然:
“其實阿坎農家族纔是星冠家族的主支?而諾瓦瑞斯家族,其實是後來分出去的旁支?“
庫因蘭迪爾微微頷首:
“沒錯,只不過,時間過去了太久,歷史的真相早已被有意無意地模糊了。”
“諾瓦瑞斯家族崛起之後,便逐漸將星冠家族的名號據爲己有,而阿坎農家族則被淡化爲分支,但若真要追溯血脈,阿坎農家族纔是星冠家族的正統。“
艾琳娜搖了搖頭:
“難怪阿坎農家族一直對星冠家族的領導權這麼在意,原來他們纔是真正的繼承者,卻被諾瓦瑞斯家族壓了數百年。“
“就像陛......嗯,艾爾大人說的那樣,歷史......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庫因蘭迪爾輕輕嘆息了一聲,同樣面露感慨。
三人繼續沿着街道前行,穿過幾條橫街,繞過一座噴泉廣場,朝着城中心那座巍峨的城堡走去。
庫因蘭迪爾對星輝堡的歷史如數家珍,一邊走一邊低聲介紹着沿途的建築與典故。
他畢竟是活了數百年的主精靈了,見多識廣,且海德爾家族原本就和阿坎農家族走的很近,過去他還是大精靈的時候,也曾跟隨歷代家主多次來到星輝堡。
艾琳娜聽得津津有味,而艾薇爾則站在兩人中間,看似在打量兩旁的街景,實則早已將自己的意識感知擴散了出去。
阿坎農家族沒有主精靈,北風之神也失聯了,所以她此時此刻的意識感知多少有些肆無忌憚。
只是,越是感知,她的眉頭便越是微微蹙起。
這座島......不簡單。
不僅僅是阿坎農家族的元素結界比她預想的要高得多。
在艾薇爾的感知中,那些結界層層疊疊,結構精巧,很多地方都運用了極爲古老的設計思路,其複雜程度遠遠超出了阿坎農家族明面上應該掌握的水準。
若是她判斷不錯的話,整座島嶼的傳奇元素結界應該是在某種古代魔法結界的基礎上修補激活的,且真實的水準恐怕還要更高。
而在結界之下,她感知到了更多的祕密。
那些鋪設在地基深處,甚至沉埋在島下巖石中的古老符文與魔力迴路,如同一張巨大的,早已被遺忘的蛛網,將整座星輝島籠罩其中。
那些符文與迴路的風格,與她在梅林的半位面中見到過的類似,也與冰寂之界界門上的某些紋路遙相呼應——那是典型的魔法帝國時代的工藝。
艾薇爾的感知繼續向下延伸。
她越過厚厚的岩層,穿過那些堆積了不知多少年的泥土與碎石......然後,看到了深埋在地底的城市遺蹟。
那是一座遠比星輝堡本身大得多的城市遺蹟,輪廓依稀可辨,位於島嶼的中心。
整個遺蹟的結構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半徑恐怕超過五十公裏,面積幾乎佔據了島嶼的三分之一,表面覆蓋着厚厚一層早已石化的沉積物。
在它的中心,隱約能看到一座高塔的輪廓,塔身早已傾斜,頂部坍塌了大半,但殘存的牆體上依然能辨認出那些精美的、佈滿歲月痕跡的魔法紋路。
浮空城。
艾薇爾幾乎是瞬間便在心中做出了這個判斷。
這是一座......墜落的浮空城。
不,更準確地說,或許整個星輝島,本身就曾經是一座浮空島!
與諾瑟蘭其他那些深埋地下的遺蹟不同,這座浮空城的保存程度要好得多。
雖然表面被厚厚的岩層與沉積物覆蓋,但內部的魔力迴路依然殘留着微弱的法則餘韻,彷彿這座城市並未徹底死去,而是在漫長的歲月中沉睡着,等待着某個契機將其喚醒。
許久之後,艾薇爾收回感知,若有所思。
星輝島......果然不簡單。
難怪阿坎農家族能夠在諾瓦瑞斯家族的壓制下延續千年而屹立不倒,甚至在沒有主精靈的情形下還能與對方抗衡,難怪星輝堡的元素結界能夠達到不亞於王都的水準……………
這座浮空城的遺骸,就是他們最大的底牌。
或許就連阿坎農家族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這座島下埋着什麼。
三人繼續前行,終於來到星輝堡城堡的大門前。
那是一扇由深灰色石材砌成的厚重拱門,兩側各立着一座石雕,雕刻的是手握雷霆的人形戰士,姿態威嚴。
門口的守衛顯然早已得到消息,看到三人靠近,便有一位穿着阿坎農家族制服的管家迎了上來,帶幾人進入城堡。
直到見到凱瑟琳伯爵之後,幾人才解除了身上的僞裝,恢復了本來的容貌。
而一番寒暄之後,這位女伯爵直入正題,將準備好的邀請函遞給了艾琳娜:
“艾琳娜閣下,這是星冠家族春日祭典的邀請函。“
“公爵舉行儀式的那天,也正是東部公爵領一年一度的春日祭典。屆時,東部公爵領下轄的諸多領主和周邊領地的貴族都會到場參加祭典,這也是諾瓦瑞斯家族用以掩蓋自己真實目的的手段。”
“同樣的,對我們來說這也是個機會,很適合混入其中。”
“有了這份邀請函,諸位可以以參加祭典的名義進入【雷塔】,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不過,【雷塔】內部的警戒遠比外部森嚴,尤其是頂層......儀式的核心區域,尋常貴族是不允許接近的。”
“到時候,我們會想法打通進入儀式區域的通道,諸位只需要聽我們的信號,與同樣潛入的神殿神官們一起行動即可。”
“我知道了。”
艾琳娜點點頭,將邀請函收了起來。
幾人又一番商議,算是敲定了當天的行動細節,阿坎農家族還是在東部領地有一些支持者的,爲了這場伏擊,阿坎農家族準備的相當充分。
而在商議結束後,艾琳娜對艾薇爾對視一眼,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隨意了些:
“凱瑟琳閣下,說起來,我早就聽說阿坎農家族的藏書館建造得非常壯觀,藏書之豐富在整個諾瑟蘭都是出了名的。
“我從小便對魔法帝國的歷史很感興趣,不知......能否在行動開始之前,先參觀一下貴家族的藏書館?“
說着,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當然,只是我和艾爾老師兩人,庫因蘭迪爾大人會留在這裏等候。“
沒錯,艾薇爾和艾琳娜願意支援阿坎農家族,另一個重要原因,也是爲了阿坎農家族豐厚的藏書。
星冠家族疑似古代法師後裔,家族藏書自然不少,不過並不是誰都有機會能夠進入阿坎農的藏書室瀏覽的。
艾溫斯戴爾家族和阿坎農家族交情有限,過去是沒這個機會的,但現在卻有了這種可能。
聽了艾琳娜的話,凱瑟琳伯爵微微怔了一下。
她顯然沒想到艾琳娜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請求,但想了想,又覺得這並非什麼過分的要求。
她不是小氣之人,阿坎農家族的藏書館雖然收藏了許多珍本,但真正重要的典籍都存放在最安全的地方,由數層元素結界層層守護,沒有她的鑰匙,其他人根本看不了,傳奇也不行。
至於其他區域,本就是半開放的,接待過不少來訪的學者和貴族。
況且,艾溫斯戴爾家族如今是阿坎農家族的盟友,滿足盟友的一點好奇心,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當然可以,我們阿坎農家族的藏書館確實收藏了不少有趣的典籍,尤其是在古代遺蹟和魔法帝國曆史方面,若是庫因蘭迪爾大人感興趣,也可以參觀,沒什麼需要避諱的。“
凱瑟琳伯爵笑着點了點頭,按了一下桌上的鈴鐺。
片刻之後,那位頭髮花白的老管家再次推門而入。
“貝特爾,艾琳娜閣下和艾爾閣下想要參觀一下家族的藏書館,下去安排一下。“
凱瑟琳伯爵吩咐道。
說着,又看向了三人:
“諸位,請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