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偷渡地心世界

“既然你們這麼有誠意，我也不好拒絕。”

方明故作無奈搖頭。

隨後幾天，方明就操控着金剛去地底入口挑釁，陸陸續續幹掉了十幾頭骷髏爬蟲，給所有人都配備上超級戰士血清。

“啊啊啊！！”

...

方明將離心機轉速調至一萬兩千轉，試管裏那抹暗紅血漿在高速旋轉中漸漸分層——上層是淡黃清亮的血清，中層懸浮着灰白絮狀物，底層則沉澱着濃稠如瀝青的深褐細胞團。他取下試管，用移液槍吸出中層懸濁液滴入基因測序儀載片，金屬探針無聲刺入，藍光微閃，數據流瀑布般刷過全息屏。

“線粒體DNA異常擴增……端粒酶活性超出人類基準值三百二十七倍……”方明指尖劃過屏幕，語速平穩，“但最有趣的是這個。”

他點開一個嵌套三層的加密文件夾，調出李蕭毅改造前後的免疫球蛋白圖譜對比。左側是普通高中生血液裏規整的Y形抗體結構，右側卻是一團虯結暴烈的螺旋鏈，表面密佈倒鉤狀突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着模擬病毒顆粒。“他的B細胞在自主進化，不是被動應答，是主動狩獵。”方明輕叩桌面，“T病毒沒給他裝上引擎，而他自己把引擎改成了渦輪增壓。”

實驗室角落，李蕭毅正蹲在液壓測試臺前。他反曲的左腿趾爪死死摳進合金底座，右臂利爪緩緩下壓——三噸級壓力傳感器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停在4.8噸。咔嚓！爪尖硬生生嵌進鋼板，裂紋蛛網般炸開。他忽然歪頭，耳廓肌肉細微抽動，隨即猛地轉身，利爪橫掃向身後空處！

“叮！”火星迸濺。

鄭吒收起格擋的軍刺，指節被震得發麻。“反應速度比剛纔快了0.3秒。”他甩了甩手腕，目光掃過李蕭毅頸側——那裏皮膚下正有青黑色血管如活蛇般遊走，每一次搏動都讓喉結微微凸起，“你的心臟在同步調節神經傳導？”

“噗。”李蕭毅咧嘴笑出聲，涎水混着血絲滴落，“它說餓了。”話音未落，他瞳孔驟然收縮成豎線，鼻翼翕張，腥氣撲面而來。衆人驚退半步，卻見他猛地撲向牆角冷凍櫃，利爪撕開不鏽鋼門，抄起整塊凍僵的牛肉塞進嘴裏。牙齒碾碎冰碴的咯吱聲令人牙酸，喉結上下滾動，整塊肉竟在十秒內消失無蹤。

“消化酶濃度超標四百倍。”方明調出實時監測數據，聲音裏終於滲出一絲興味，“胃酸pH值0.8，比工業鹽酸還強。”他抬眼看向李蕭毅油亮的嘴角，“下次餓了，別啃鋼板——你剛纔是想咬鄭吒的手腕吧？”

李蕭毅舔掉爪縫裏最後一絲肉末，豎瞳緩緩恢復常色。“他手上有鐵鏽味。”少年聳肩，反曲的膝蓋發出輕微骨響，“像生鏽的刀鞘。”

這話說完，空氣凝滯一瞬。詹嵐下意識摸向自己揹包裏的戰術手電——那裏面藏了三枚鄭吒給的微型電磁脈衝彈。馬修後襟已被冷汗浸透，右手悄悄滑向腰後匕首。只有張傑依舊倚着門框，軍刺在指間轉出殘影，眼神卻像在打量一頭剛磨利爪牙的幼豹。

“警告：蜂巢B區通風管道檢測到異常熱源移動。”紅後的聲音毫無徵兆響起，全息投影在實驗室中央炸開，畫面裏三道模糊紅外影像正沿維修通道疾馳，“目標體型約2.1米，體表溫度42.7℃，疑似T病毒強化型喪屍。”

方明頭也不抬：“放它們進來。”

“博士！”愛麗絲失聲，“那是B餐廳方向！”

“所以纔要放。”方明將新採集的唾液樣本注入質譜儀，“李蕭毅的腺體分泌物裏，有類信息素物質。”他點開光譜分析圖，一道尖銳峯值直刺雲霄，“它能激活喪屍羣的攻擊本能——就像公狼尿液標記領地。”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沉悶撞擊聲。砰！砰！砰！彷彿重錘擂鼓，由遠及近，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李蕭毅突然伏低身體，脊椎弓起如拉滿的硬弓，腳趾爪刺入地面寸許，喉間滾出低沉嗚嚕聲。這聲音不大，卻讓實驗室所有電子設備屏幕同時泛起波紋。

第一隻喪屍撞破防火門時，衆人終於明白什麼叫“活體誘餌”。

它比普通喪屍高大近倍，眼眶塌陷處鑽出扭曲肉芽，脖頸撕裂處露出森白椎骨。可就在它撲向最近的馬修瞬間，李蕭毅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助跑。反曲的雙腿在水泥地犁出兩道深溝，整個人化作赭紅色殘影。利爪自下而上斜掠——喪屍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噴湧的黑血尚未潑灑，第二爪已貫入其胸腔！李蕭毅五指收攏，硬生生攥住跳動的心臟，臂膀肌肉如液壓桿般賁張，竟將兩米高的軀體掄起半圈，狠狠砸向後續湧來的喪屍羣！

轟！骨肉交擊聲令人頭皮發麻。被砸中的喪屍頭顱爆開，紅白之物糊了滿牆。可李蕭毅落地時膝蓋微彎，竟借勢彈起，爪尖在牆壁連點三次，身形陡然拔高三米，俯衝而下。最後一隻喪屍剛抬起腐爛手臂，就被他踩碎天靈蓋，整條右臂從腋窩處硬生生扯斷，斷肢猶在抽搐。

“呼……哈……”李蕭毅喘息粗重，胸腔劇烈起伏，皮膚下青筋如蚯蚓拱動。他低頭看着自己滴血的利爪，忽然伸出舌頭舔過爪尖黑血，豎瞳在昏暗燈光下泛着幽綠光澤。“它們的血……”少年喉結滾動，“甜的。”

方明這時才放下儀器，走向實驗臺抽屜。他取出一支銀色注射器，針管裏懸浮着星屑般的金色微粒。“這是第二代穩定劑，含納米級神經抑制凝膠。”他晃動針劑，金粉在光線下流轉如銀河，“注射後會包裹你腦幹延髓的突觸，防止戰鬥亢奮引發不可逆神經灼傷。”

李蕭毅盯着那支針劑，喉結緩慢滑動。“會……變弱嗎？”

“不會。”方明直視他雙眼，“只會讓你在撕碎十隻喪屍後，還能看清第十一隻喪屍瞳孔裏的裂痕。”他忽然伸手，食指精準點在李蕭毅頸側搏動處，“但如果你拒絕，三小時後腎上腺素崩潰，你會先啃掉自己的左手。”

少年沉默三秒，猛地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青紫色的植入接口。“扎這兒。”他聲音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狠勁。

針尖刺入皮肉的剎那，李蕭毅全身肌肉驟然繃緊。他仰起頭，脖頸青筋暴起如虯龍，喉嚨裏擠出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可當金色藥液推入血管，那駭人嘶吼竟漸漸化作舒暢長吟。他垂眸看着自己顫抖的手爪，發現那些暴烈遊走的青黑血管正一寸寸褪爲正常膚色，唯有爪尖寒光更甚三分。

“有效。”方明收起空針管，“現在去B餐廳。鄭吒他們該刷夠分了。”

走廊裏，警報紅光如血流淌。李蕭毅走在最前，反曲的膝蓋在光影中劃出詭異弧線。他忽然停下，鼻翼翕張：“有生肉味。”話音未落，左爪已閃電探出，刺穿前方通風管鐵皮！嘩啦——鏽蝕管道轟然崩裂，數十隻蟑螂大小的變異甲蟲噴湧而出，甲殼在紅光下泛着金屬冷光。

“T病毒昆蟲共生體。”方明在後方淡淡道，“它們的口器能溶解鋼筋。”

李蕭毅沒回答。他只是緩緩張開五指，任由甲蟲羣覆蓋整條小臂。那些猙獰甲蟲瘋狂啃噬他皮肉，卻在接觸瞬間僵直墜落——每隻蟲腹都插着半截斷裂的黑色剛毛，正是他新生的汗毛所化。少年抖了抖手臂，甲蟲屍骸簌簌落地，露出底下完好無損的皮膚。

“它們怕我。”他回頭咧嘴一笑，森白牙齒間還沾着甲蟲殘肢，“像老鼠怕貓。”

就在此時，蜂巢主控室方向傳來刺耳蜂鳴。紅後投影在走廊盡頭閃爍，數據流瀑布般傾瀉：“檢測到保護傘公司‘淨化者’小隊進入A區，裝備含M134迷你炮、燃燒彈及神經毒素氣溶膠……警告：對方授權清除所有非註冊生物。”

“來得真巧。”鄭吒從拐角陰影裏踱出，軍刺刃口映着紅光，“我剛收到消息，蜂巢外有支車隊正在靠近——全是保護傘高管，帶着直播設備。”

李蕭毅歪頭，豎瞳鎖住紅後投影：“他們在拍什麼？”

“你們的誕生過程。”紅後聲音第一次出現0.3秒延遲，“保護傘董事會決議：將‘潘多拉項目’列爲最高優先級資產，授權現場直播全球首例可控生物兵器實戰測試。”

方明忽然笑了。他解下白大褂搭在臂彎，露出內襯襯衫袖口繡着的鼠形暗紋。“告訴他們，”他抬手指向李蕭毅，“真正的測試，現在纔開始。”

少年聞言仰天長嘯，聲浪掀飛天花板消防噴淋頭。水霧瀰漫中，他四肢着地，脊椎骨節噼啪錯位重組，肩胛骨猛然撐裂襯衫，兩片漆黑膜翼撕開血肉緩緩展開——那並非蝙蝠之翼，而是無數細小利爪在皮膜下蠕動拼接成的活體武器！翼膜邊緣寒光凜冽，每一根骨刺末端都懸垂着滴落的腐蝕性黏液。

“博士！”詹嵐失聲驚呼，“他……他在變異！”

“不。”方明凝視着水中倒影裏自己平靜的瞳孔，“他在校準。”

水霧深處，李蕭毅的咆哮漸次轉爲低沉共鳴。他反曲的膝蓋緩緩伸直，趾爪深深摳進地面；膜翼收束如刀鞘，覆蓋住脊背猙獰骨刺；頸項拉長，下頜關節發出脆響，露出更鋒利的獠牙。當最後一滴水珠從他尖耳滴落，少年已不再是人形兇獸，而是介於人類與終極掠食者之間的精密殺戮平臺。

“B餐廳還有七十三隻喪屍。”方明抬腕看錶，“主神任務剩餘時間：五十八分鐘。”

李蕭毅舔過獠牙，豎瞳映出走廊盡頭奔來的刺目強光——那是淨化者小隊頭盔射燈。他忽然屈膝，足跟蹬裂地板，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向光源！膜翼在衝刺中轟然展開，捲起狂風掀翻整排消防栓。水幕如簾，少年身影卻已消失無蹤。

三秒後，慘叫聲撕裂蜂巢。

第一具屍體撞破玻璃幕牆墜入深淵時，鄭吒正用軍刺挑開對方戰術目鏡。視網膜投影上，淨化者小隊最後的作戰記錄定格在：【目標確認爲PANDORA-ALPHA，建議立即啓動神經毒素協議——】

話音戛然而止。

鄭吒甩掉軍刺上的腦漿，抬頭望向水霧瀰漫的走廊。那裏只剩一地碎裂的防彈衣和散落的彈匣，所有子彈都卡在彈膛裏，從未射出。他忽然笑了，對身後衆人揚聲道：“記住今天——當人類還在給槍裝子彈的時候，有人已經把子彈長在了骨頭裏。”

實驗室監控屏上，方明正將李蕭毅的血液樣本導入培養艙。暗紅血漿在營養液中翻湧，漸漸凝聚成團狀組織，表面凸起細小的、搏動着的爪形突起。培養艙溫度悄然升至42.7℃，與李蕭毅的體溫完全一致。

紅後投影在艙壁上劇烈閃爍，數據流首次出現亂碼：“錯誤：檢測到未知基因序列……該序列正……複製……複製……”

方明按下艙蓋鎖釦，金屬密封聲沉悶如棺蓋合攏。他轉身時，白大褂下襬拂過實驗臺，露出腰間皮套裏半截沙漠之鷹的槍柄——槍身刻着極細的鼠符咒紋路，此刻正隨着他呼吸明滅微光。

走廊盡頭，水霧漸散。

李蕭毅站在破碎的玻璃幕牆邊，膜翼收攏如披風。他垂眸看着自己攤開的雙手，五指緩緩收攏又張開。月光穿透蜂巢穹頂，在他腳下拉出修長詭譎的影子——那影子邊緣不斷蠕動，竟有細小的、鼠形輪廓在明暗交界處倏忽閃現。

少年忽然抬腳，踩碎腳下一塊玻璃。清脆聲響裏，他聽見了某種遙遠而熟悉的吱吱聲，彷彿來自另一個時空的迴響。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豎瞳深處，一點金芒悄然亮起，微弱卻執拗，像永不熄滅的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