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比遺憾的,陸湛最終還是沒能在合約上按下手印。
好在合約雖然沒有籤成,但馬延成對陸湛的態度並沒有“始亂終棄”。
他熱情的邀請陸湛暫時居住在自己家裏。
……
雖然馬延成對自己的態度始終如一,但陸湛不是一個沒有良心的人。
既然知道自己現在“成分”有問題,在沒有徹底了結之前,他怎麼可以“連累”馬叔叔。
……
也不知是否是顧忌這一點,馬延成的留客真就只是口頭表示了一下。
見陸湛執意要走,他絲毫沒有強行挽留。
甚至連早就準備好的飯菜,都沒有端出來。
……
“呵呵!”
“跟我預判的一樣,馬延成這傢伙就是一個奸猾的老泥鰍,一點責任都不敢擔!”
“但這纔是幫派分子的底色!”
……
離開馬延成的住宅後,陸湛本打算再蹭一下林克賢的順風車。
沒想到那輛老爺車竟然徹底散架了。
陸湛只能從林克賢那裏借了一百塊錢,自行打了一輛出租車。
蒸汽車上,陸湛回顧剛纔的“交鋒”,心中充滿了對馬延成的不屑。
……
“自己有案底”,“被巡檢署標註了”,這是陸湛在醫院時就想好的應付烏圖幫的藉口。
在醫院狐假虎威的那三天,讓陸湛充分認識到了巡檢署的威懾力。
烏圖幫這種黑惡勢力,必然會對巡檢署避之唯恐不及。
……
但在察覺烏圖幫跟第九治安所有“勾結”後,陸湛也對自己準備的“藉口”失去了絕對的信心。
對於陸湛而言,活着纔是最重要的。
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陸湛也不想冒險賭一把。
……
雖然烏圖幫給出的合同乃是賣身契,但卻也不是不能籤。
不過是短短幾天,陸湛已經看清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不同於前世,這方世界極有可能存在着集偉力於一身的超凡力量。
拳頭大纔是硬道理,只要自己足夠強大,合同隨手就能撕掉。
……
而成爲甲士,就是接觸超凡力量,走上這一條道路的第一步。
陸湛對自己的能力有着絕對的信心。
爲了那光明的未來,暫時的委曲求全,陸湛還是能夠接受的。
奈何馬延成無意間所暴露出來的“祕密”,卻是讓陸湛徹底寒了心。
……
“我拿着合同猶豫不定的時候,馬延成展露出了殺意。”
“那時的他距離我只有一步之遙,只要他想,下一刻就能用鐵手捏斷我的脖子。”
“我無比確定,那時的馬延成是真的想殺我。”
“只要我拒絕簽訂合約,馬延成就會動手。”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
……
蒸汽車穿行在大街小巷,陸湛雙目緊閉,回憶着那驚險一刻。
對於馬延成會對自己下殺手,陸湛完全可以理解。
相較於烏圖幫,陸湛就是一隻螻蟻。
一隻螻蟻既然敢不識抬舉,那就直接碾死好了。
這是幫派正常的處事方式,非常正常。
……
陸湛的身體在那一刻感知到了馬延成的“殺意”,然後身體發出的警訊又被“血色天線”捕捉。
很清楚其中原委的陸湛,絕對不會產生誤判。
但謹慎起見,陸湛又做了一件極爲冒險的事情。
……
或許是爲了探查一下甲士的祕密,亦有可能是爲了研究自己的“信息捕捉”能力。
陸湛竟然在腦海中主動催動“血色天線”,嘗試捕捉馬延成左手散發出的信息。
……
在醫院的時候,爲了研究“血色天線”,陸湛也曾經這麼做過。
但當時的實驗對象,乃是醫院的醫護人員。
無一例外,陸湛全都失敗了。
他根本無法捕捉外界生命所散發出的信息。
似乎“血色天線”並不具備這一能力,只能對內。
……
但陸湛始終心存幻想,並不認同這一結果。
他認爲是醫生與護士太弱小,向外輻射出的生命信號太弱,所以他才接收不到。
這卻不是陸湛胡思亂想,而是跟保障中心醫生進行深入交流,研究了一些生命監測設備後得出的結論。
……
自從跟馬延成近距離接觸,陸湛便產生了一種衝動,自己似乎可以接收到馬延成輻射出的生命信息。
而當雙方握手之時,這種衝動就更加強烈了。
甚至陸湛被動傾聽,或者說接收到了一些雜音。
於是在決定自己命運的關鍵時刻,陸湛決定主動“偵聽”一次。
若是能夠聽到馬延成心中的想法,那可就太妙了。
……
可惜幻想很美好,現實卻是那麼殘酷。
陸湛的主動“偵聽”的確成功了。
他捕捉到了馬延成左手所輻射出的信息,並且無比明確。
但“真相”卻是讓他不寒而慄。
……
“餓,餓,餓!”
“喫,喫,喫!”
“美味,美味,美味!”
馬延成被殖甲覆蓋的左手中,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的尖叫着。
那些細胞無比癲狂,它們張着裂開的大嘴,嗷嗷待哺。
……
那一刻,陸湛的五感出現了同調。
聽覺中的“飢餓”,化作了真實的畫面,呈現在了腦海。
嘴巴,密密麻麻,數以百萬計,長着利齒的嘴巴。
這纔是馬延成左手的真面目。
……
除了飢餓,陸湛還感知到了深入骨髓的“貪婪”。
那些瘋狂的飢餓小嘴,想要吞噬的是他的血肉。
它們是想要喫人。
難怪第1次接觸的時候,陸湛的身體本能的將其判定爲“掠食者”。
……
“馬延成的左手想要喫我!”
“馬延成的左手曾經喫過人!”
這是陸湛基於生命本能所做出的判斷。
雖然陸湛對甲士瞭解不多。
但正常而言,甲士的能力絕對不應該跟喫人扯上關係。
不然耶羅城絕對不可能有現在的安定和諧,而是早就淪爲了人間煉獄。
……
陸湛爲了力量可以妥協,可以委屈自己。
但有些底線還是越不過去的。
陸湛也不知道馬延成是否是烏圖幫的“個例”。
但一顆老鼠屎就已經足夠讓一鍋湯變成糞坑了。
無論如何考量,陸湛也不會往糞坑裏跳。
不然他這輩子就徹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