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家奴
徐香草正在猶豫,徐老漢就發話了,他說到:“太太,你要帶她去,儘管去,您家的錢我們先欠着,我們一家人拼上十年,也會把錢給還上。”
鬱小閒抬眼看了看徐香草,說到:“你家的姑娘至少要答應給我當三年的長工纔行,這是她自己的事,該她自己負擔,不知道她有這個擔當嗎?”
徐香草的倔勁上來了,說:“我願意。”
鬱小閒說到:“好,有志氣,給你三天的時間料理好家裏的事情,就來我家的竹山,我有事情交代你去做。等到了冬天,我帶你去蕪湖治臉上的疤痕,要是真好了,這報答的事情就放在後頭了。”
徐香草爽快地答應了,鬱小閒的馬車在路口把徐老漢父女放下,自己的車子就回去了竹山。小羅正在牲口棚子裏照顧四頭牛,他似乎有什麼喜事,看見鬱小閒回來就趕緊報告。鬱小閒聽小羅把事情說完,也感到挺高興的。原來小羅在照顧牲口的時候發現,那頭柺子母牛的腳是有救的,只要想辦法弄暈了它,拿刀割斷它腳上的那道筋,再包紮上,不出十天,長好了傷口,也許就可以和正常牛差不多了。
鬱小閒看了看那頭母牛,確實是好像腿上的筋打了串,也許真的是可以試一試,於是她對小羅說:“等你哥他們回來之後,你讓他們到鎮上獸醫那邊去配個毒狼湯,用一半分量把牛弄暈了,就可以動手給母牛治病。你大膽地做,萬一有問題,大不了就是殺牛喫肉罷了,我不會多說一個字。”
小羅腳伕就喜歡鬱小閒這個爽利的脾氣,這樣他就可以放手去給小牛治病,對牲畜在胎裏帶來的病,小羅還是有幾次經驗的。當腳伕的,牲口就是他們的命,哪能不用心呢。
喫過中午飯,鬱小閒覺得挺累,倒在牀上就睡上午覺了,趙岐則穿着他的雨衣去了山間各處巡視,後天他就要上路了,能幫妹子多幹一點是一點。他有時候會想想當初在徽州的日子,妹子一家有多落魄,可不到兩個月,妹子就成了山間的財主,她做的事讓人捉摸不透,卻偏偏都是對的。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鬱小閒睡飽了,爬起來又要琢磨着整座山產的設施該如何建設。在現代沒錢買房子,現在成了山大王,不好好建設成滿意的樣子,還真對不起自己。鬱小閒也讓錦娘給自己做一身雨衣,現在錦娘正在做雨衣,招娣一直在給錦娘打下手,頭一件是給黃有才做,下一件纔是鬱小閒的。沒辦法,要尊重夫君纔是好娘子,混在古代沒辦法。
鬱小閒身上披着桐油布,手裏打着雨傘,登上了最高的山峯眺望遠處,腦袋裏就在一直思考着把整座山變成一個獨立社區的構思,等考慮地差不多了,天也就黑下來了。下山的時候,鬱小閒遇到了趙岐,看見妹子一臉憂慮的樣子,趙岐也覺得很奇怪,什麼事能難倒這個妹子呢?
喫完晚飯,鬱小閒終於忍不住了,她要找人聊天,明天她就要正式收家奴了,這麼大的一個家,當起來很有壓力,要找人說話減壓。鬱小閒把所有的擔心都說給趙岐聽,趙岐瞌睡地要命,鬱小閒說的那些,他有的聽不懂,有些不明白,乾脆就帶着笑,左耳進,右耳出,實際上鬱小閒那些吐槽基本就算對空氣說了。
鬱小閒說完,心裏舒服多了,趙岐也看着高興。最後,鬱小閒拍着他的肩膀說到:“大哥,全天下的人數你最好相處了。我幹什麼,你都不反對,由着我幹。我告訴你一個祕密,明年後年的年成不好,再過一年天下就要大亂了,所以我要貓在這山溝子裏等太平時節。你跑商跑到明年春天就一定要躲在我的地盤貓着,哪裏都別去,我不想你有事,因爲我覺得你就是我最親的親人。”
趙岐聽完鬱小閒這麼感動人的話,立刻就傻乎乎地笑了,對鬱小閒說到:“妹子,我也覺得你和我的親妹子一般。我娘也會很喜歡你的,她也是北方人,心腸好,雖然她是我的繼母,可我是把她當親孃看的。她守着老爹留給我的兩間草房,一畝薄地過日子,還紡紗賺錢,預備給我娶媳婦。我聽你的話,在老家過完年,就把她帶到你這裏住,等太平了,我再回老家。”
鬱小閒點點頭,這樣最好,也許有時候她做的事情不是單純的在幫助別人,只是互相抱團,謀求共同的利益。可是在心裏,她是真的把趙岐當成親哥哥,才顧慮他的安危,人與人的緣分就是這麼奇怪,表面上再客氣,都不如在危難時願意承諾保全。
次日,穿戴整齊的鬱小閒和黃有才,坐上馬車,後面帶着三輛騾子車出發了。王山子的媳婦坐在騾子車上,今天立家奴的契書,她是一定要在場的。今天是鬱小閒和趙岐他們最後一天相處了,從此就是幾個月不能相見,鬱小閒爲此難免有些傷感。
小羅趕車送鬱小閒和黃有才去縣衙,其餘的三個人還是去買糧食和布匹,鹽之類的東西回山裏,鬱小閒還特意囑咐趙岐買些魚和肉,她要親自操辦送別宴。
到了府衙門口,鬱小閒揭開布簾子下車的時候,一夥人圍了上來,嚇了她一跳。爲首的就是王順子和他哥哥,傍邊是李平安。很奇怪,斧頭和水牛也來了,還有一個老頭子,帶着一個小姑娘,一個皮膚黑的青年人也跟來了。
王順子對着鬱小閒鞠了個長恭,然後說到:“太太,借一步說話。”
鬱小閒對他說到:“有什麼話,你上車說。”
王順子爬上了車,對鬱小閒說到:“太太,我們家七口都願意到太太家當家奴,派我們兩兄弟來按手印。其他這些人也想跟着太太家,不知道太太願意收嗎?”
鬱小閒有點生氣地說到:“你說收誰就收誰?我總要看看人吧,不知道根底的人,就都收了,豈不是要亂了家規。”
王順子對鬱小閒說到:“水牛和他兄弟,斧頭,你都是知道的,也給您家幹過活,他們都是好勞力,太太收了不虧,他們從此也有了照應。那個老人家姓秋,是這邊最能採藥的,因爲年紀大了,想把孫女託付給合適的人家,才願意投靠的。至於黑子,他是和我家一樣的破落戶,帶着老婆進山,沒有孩子,兩個人都是老實人。太太,我們兄弟既然認您爲主,自然不會做出背主忘恩的事情,這些人都好,您就都收了吧。”
鬱小閒想了想,又看了看王順子,就爽快地答應了,對王順子說到:“太太我就欣賞你這樣的人,就依你了,全收了,還給你一個管事的頭銜,將來那些管人的事,也落在你頭上了。
事情定下來了,鬱小閒和黃有才秀着恩愛,夫妻兩個一起到府衙立下了十九張家奴契書,從此就算是名符其實的山主了。黃舉人的管家也代表主人在鄧師爺擬定的文書上蓋了主人家的印信,從此這十九個家奴也就不用交柴火稅了,每年由黃有才夫婦繳納十兩銀子山產稅即可。
在籍的十九個家奴,除了李四子還在家裏住着,其餘的人都還散居着黃舉人的山頭,鬱小閒問王順子要怎麼辦。王順子想了想說到:“斧頭和水牛兩兄弟算是我一家的,黑子兩口子也願意和我們在一處。山子的媳婦和孩子也到我們這邊來,山子媳婦和我嫂子關係還不錯,這些人都可以讓我調度。十六個大人孩子可以一起開荒種地,把牲口管上。至於採藥的祖孫兩個,他們應該可以繼續採藥給太太家掙錢,只是太太要對那小姑娘好,這樣她爺爺也能放心去採藥。採藥人去深山裏採藥收穫多,可一旦失手,就回不來了。”
鬱小閒聽王順子這麼說,感到十分欣慰,這次的家奴,最有價值的兩個人,就是王順子和李四子了。王順子有勇有謀,心地善良又忠心,加以****,將來是個當管家的好材料。李四子是個極有領悟力的工匠,引導得當就是一棵搖錢樹。此刻鬱小閒很得意地認爲,自己就是個最好的領導者,隨後她又覺得自己很厚顏。不過,人嗎,偶爾自吹自擂一番,也是對自己的一種激勵方式。以後要負擔三四十人的生計,壓力是難免的。
既然手下都有主意了,鬱小閒也預備把自己的構想說出來,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開荒,再種上晚稻。要想活踏實,就要種出糧食,按農時種地比什麼都要緊。王順子覺得太太說的有道理,略微劃算了一下,就說到:“先開出一片育秧田來,再開梯田,等最早熟的稻米成熟了,太太就帶我出去買稻種,我們能開多少田就種多少稻米。這二十天就算喫住在山上,都要種出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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