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網遊小說 > 美漫:完蛋,我被父愁者包圍了! >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帕德裏克羣雄陷入絕境

現實世界中,隨着人們的甦醒,失眠操控着夢魘之石,也同時將所有的超級英雄夢魘裏的怪物都釋放了出來,蛇髮女妖,超級收割者,死神祖國人,蝙蝠槍惡魔,“天蝕逐星女”,以及各種各樣的喪屍化的,獸化的,長了多...

廢墟上空的風捲起灰燼,像一場遲來的雪,無聲地覆蓋在斷裂的大理石柱和焦黑的地毯殘片上。阿祖站在原地沒動,呼吸緩慢而沉,胸口隨着每一次吐納微微起伏。他低頭看着自己沾着暗紅血漬的右手——那不是真實的血,是夢的顏料,是恐懼凝結成的鏽色霧氣,一觸即散,卻帶着灼熱的餘溫。

死神祖國人的軀體正從腳踝開始瓦解,皮膚如剝落的牆皮般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流動的、半透明的灰白色光暈。那光暈裏沒有骨骼,沒有內臟,只有一團不斷收縮又膨脹的、類似心跳頻率的微弱脈動。他張着嘴,卻沒有聲音發出;眼窩空了,可那空洞裏仍固執地映着阿祖的臉——不是現在的阿祖,而是七歲、十歲、十四歲的阿祖,一次次被父親抱起、一次次被父親按在膝頭聽訓、一次次在暴雨夜蜷縮在他寬大外套下的阿祖。

“你贏了……”死神祖國人終於擠出三個字,音節乾澀得像是砂紙磨過生鏽鐵管,“可你沒殺我……你只是……拆掉了我的殼。”

阿祖沒回答。他彎腰,從對方攤開的手掌中拾起一枚銀色徽章——上面刻着一隻展翅的鷹,鷹爪下踩着斷裂的鎖鏈,背面用極細的蝕刻寫着一行小字:“致最忠誠的兒子——P.P.”。那是彼得·帕德裏克親手頒給黑袍世界祖國人的第一枚家族徽章,也是他此生唯一一次獲得父親親筆簽名的物件。

阿祖指尖摩挲着徽章邊緣的凹痕,忽然笑了:“你連這都記得?”

死神祖國人沒笑,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瞳孔裏的光越來越淡:“我記得所有被刪掉的合影,所有沒寄出的生日賀卡,所有他在我牀頭櫃放了一整年、卻再沒開口問過我是否打開過的錄音盒……我記得他教我飛的第一天,他說‘約翰,別怕摔,爸爸永遠在下面’——可他那天根本沒來。”

風突然停了。

阿祖臉上的笑意僵住,手指猛地攥緊,指甲幾乎嵌進徽章背面。

這句話,他從未聽過。

不是在任何檔案、任何錄像、任何平行宇宙的殘響裏聽過。

只在他五歲那年,一場高燒將退未退的深夜裏,他燒得神志模糊,聽見父親坐在牀邊,用一種極輕、極啞、極疲憊的聲音,對空氣說:“……那天我沒去。我怕我去了,就再也分不清哪個纔是真的他。”

阿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得近乎耳語:“……你怎麼知道?”

死神祖國人緩緩抬起手,指向阿祖左胸的位置:“因爲你的心跳……和我一樣慢半拍。每次你說謊,它就漏跳一次。”

阿祖下意識按住胸口。

果然——那一瞬,心臟真的停了一拍。

不是幻覺。是記憶在反向刺穿夢境。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刀:“你是……他留下的錨點?”

死神祖國人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冰面裂開一道縫:“不。我是他不敢承認的那一部分……是你爸親手埋進你潛意識裏的‘安全閥’。當你走得太遠,當他覺得你快變成我——他就啓動我。讓我在你夢裏等你,等你親手打碎我,再親手把‘你不是我’這句話,刻進你自己的骨髓裏。”

阿祖怔住了。

原來不是噩夢圍困了他。

是父親,用最狠的方式,在護着他。

遠處傳來布徹爾的咳嗽聲。他不知何時已走到廢墟邊緣,靠在一根歪斜的廊柱上,手裏拎着半瓶沒開封的威士忌,瓶身結着冷凝水。“嘿,祖國人,”他晃了晃酒瓶,“你爸教你的最後一課,從來不是怎麼贏,是怎麼輸得不丟人。”

阿祖轉過身,盯着布徹爾看了足足三秒。

布徹爾迎着他的視線,毫不躲閃,甚至抬手抹了把下巴上並不存在的胡茬,動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

阿祖忽然抬腳,朝他走了過去。

一步。

兩步。

第三步時,他猛地揮拳——不是衝着布徹爾的臉,而是直直砸向他身側那根廊柱。

“轟!”

混凝土碎屑炸開,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整根石柱。灰塵簌簌落下,布徹爾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把酒瓶往脣邊送了送,仰頭灌了一口。

阿祖收回拳頭,指關節滲出血絲,混着灰,黏在皮膚上。

“你到底是誰?”他聲音沙啞。

布徹爾嚥下最後一口酒,把空瓶輕輕放在碎石堆上,瓶底與石塊相碰,發出清脆一響。“我是你爸年輕時的樣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阿祖染血的指節,“也是他最恨的自己。”

阿祖冷笑:“所以他派你來監視我?”

“不。”布徹爾搖頭,從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邊角捲曲,背面用藍墨水寫着日期:2003.08.17。照片上是兩個少年,一個穿着校服,頭髮亂糟糟,正對着鏡頭翻白眼;另一個穿工裝背心,手臂上全是新舊交錯的擦傷,正把一瓶汽水塞進前者手裏。背景是街角一家倒閉多年的修車鋪,招牌歪斜,玻璃上貼着褪色的“父子檔”手寫紙條。

阿祖瞳孔驟縮。

那是彼得·帕德裏克,十七歲。

而另一個……是他自己。六歲。

“那天,”布徹爾聲音低下去,“你爸第一次帶你去修車鋪。他把你舉起來,讓你看活塞怎麼運動。你說‘爸爸,它像不像一顆會跳的心?’他笑了,笑得整條街的麻雀都飛起來了。然後他蹲下來,捏着你的臉說:‘約翰,記住這一刻。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不管別人怎麼說你,你都要記得——你爸的心,跳得比誰都響,也比誰都準。’”

阿祖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布徹爾把照片塞進他手裏,指尖冰涼:“他沒派我來。是我自己鑽進你夢裏的。因爲我知道,只有在這裏,我才能告訴你——他不怕你強,不怕你瘋,不怕你毀掉白宮、掀翻國會山。他只怕你有一天,忘了自己爲什麼而強,爲什麼而瘋,爲什麼而毀。”

話音未落,整個空間開始震顫。

天花板簌簌掉灰,地面龜裂,遠處洛基正扶着馬克踉蹌跑來,兩人身後,總統辦公室的門框正在融化,像蠟一樣垂落。

“時間到了。”布徹爾後退一步,身影開始變得半透明,“你該醒了,約翰。”

阿祖一把抓住他手腕:“等等!我爸他……他最近還好嗎?”

布徹爾笑了,那笑容竟與彼得某些角度一模一樣:“他昨天凌晨三點,獨自飛去格陵蘭冰蓋,在零下四十五度的暴風雪裏站了七個小時,就爲了確認你上次夢遊時畫在雪地上的那個星圖——是不是真的指向某個尚未命名的蟲洞入口。”

阿祖呼吸一滯。

——那是他三天前隨口畫的塗鴉,連他自己都忘了。

“他什麼都記得。”布徹爾的聲音已帶上電流般的雜音,“包括你八歲那年,偷偷把他的戰神權杖鋸斷一截,做成彈弓打松鼠……他發現後沒罵你,只把斷口重新熔鑄成一枚子彈,刻上你的小名,現在還壓在他辦公桌最底層抽屜裏。”

阿祖眼眶發熱,卻硬生生把那股酸脹壓了下去。

布徹爾最後看了他一眼,身影徹底消散前,輕聲道:“替我告訴他……屠夫說,謝了。”

“轟隆——!”

天穹崩塌。

阿祖在失重中急速下墜,視野被刺目的白光吞沒。

再睜眼時,鼻尖縈繞着消毒水與雪松香混合的氣息。他躺在一張寬大柔軟的牀上,天花板是暖調的米白色,嵌着一圈隱藏式燈帶,正緩緩呼吸着柔光。左手背上插着輸液針,透明藥液一滴、一滴,沿着導管緩慢滑落。

牀邊坐着一個人。

黑色長髮挽成低髻,灰色羊絨披肩搭在肩頭,腕間戴着一塊老式機械錶,秒針走動的聲音清晰可聞。她沒看阿祖,正低頭翻着一本皮面筆記本,指尖停在某一頁,指腹無意識摩挲着紙頁邊緣。

聽見動靜,她抬起眼。

阿祖的心跳猛地撞向肋骨。

——是母親。

艾麗卡·帕德裏克。真實得讓他不敢呼吸。

她合上筆記本,放在膝頭,目光平靜地落在阿祖臉上,像端詳一件失而復得的瓷器。“醒了?”她問,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夢見什麼了?”

阿祖張了張嘴,想說死神祖國人,想說無眠,想說布徹爾和那張泛黃的照片……可最終,他只是望着母親的眼睛,很輕、很輕地說:“……夢見爸爸了。”

艾麗卡沒笑,也沒點頭。她伸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阿祖額頭,試了試溫度,然後從牀頭櫃拿起一杯溫水,遞到他脣邊。“他今早五點剛從冰蓋回來,”她聲音很淡,像拂過湖面的風,“現在在地下室熔鍊新合金,說要給你做個能扛住黑洞引力的手錶帶。”

阿祖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熨帖得讓人想哭。

“媽,”他忽然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有一天真的變成那種人——控制慾強、多疑、把全世界都當成棋盤……你會……”

“我會揍你。”艾麗卡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晚飯喫什麼,“用你爸當年揍我的同一根扳手。然後把你關進他造的第一個重力訓練艙,直到你學會在失重中,依然能認出自己心跳的節奏。”

阿祖愣住,隨即忍不住笑出聲,笑聲有點啞,有點抖,卻真實得發燙。

艾麗卡看着他笑,終於也彎了彎嘴角。她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是黃昏,紫金色的雲層低垂,遠處,一座懸浮於半空的鋼鐵建築正緩緩旋轉,建築表面流淌着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星河傾瀉而下。

“你爸造的‘搖籃’,”她頭也不回地說,“他堅持叫這個名字。說等你哪天真的撐不住了,就飛進去睡一覺。裏面的時間流速比外界慢三倍,夢不會碎,也不會疼。”

阿祖順着她的目光望出去,忽然想起什麼,聲音輕下來:“……媽,你和爸,從來沒後悔過生我嗎?”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恰好落在艾麗卡的側臉上,勾勒出溫柔而堅定的輪廓。她靜了片刻,才緩緩道:“約翰,我們後悔過很多事——後悔沒早點發現沃特公司的監控漏洞,後悔沒在你十二歲那年攔住你獨自挑戰雷神之錘,後悔……沒在你第一次夢見實驗室火焰時,就帶你去看心理醫生。”

她轉身,目光沉靜如深海:“但我們從未後悔生下你。因爲愛不是選擇一個完美的人,而是看見所有破碎的棱角後,依然願意俯身,把每一片都撿起來,拼成你想要的模樣。”

阿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他拔掉手背上的針頭,掀開被子下牀。赤腳踩在溫控地板上,微涼而踏實。

“我要去找他。”他說。

艾麗卡點點頭,從抽屜裏取出一枚小小的銀色徽章——和死神祖國人那枚一模一樣,只是背面蝕刻的字跡不同:“致我永不迷路的兒子——E.P.”

她把它放進阿祖掌心,金屬微涼,卻彷彿帶着體溫。

阿祖握緊徽章,大步走向房門。手搭上門把時,他忽然停住,沒回頭,只低聲問:“媽……布徹爾,是真的嗎?”

身後,艾麗卡的聲音平靜無波:“他是你爸年輕時,沒來得及成爲的那個自己。”

阿祖沒再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盡頭,螺旋階梯向下延伸,牆壁上嵌着無數塊懸浮光屏,實時播放着全球各處畫面:紐約街頭,孩子們正圍着一臺會講故事的噴泉嬉鬧;東京灣上空,一支由青少年組成的清潔無人機編隊正掠過水麪,收集輻射微粒;撒哈拉沙漠深處,一座全太陽能城市在晨曦中亮起燈火,城市中央的廣場上,巨型浮雕正緩緩浮現——一個男人單膝跪地,將一個小男孩高高舉起,兩人頭頂,是無數交織的星光。

阿祖腳步未停,一步步走下臺階。

地下室的門虛掩着,門縫裏透出熾烈的金紅色光芒,像一顆搏動的心臟。

他推開門。

熱浪撲面而來。

熔爐中央,一整塊暗銀色金屬正懸浮旋轉,表面流淌着液態星光。彼得·帕德裏克背對着他站在操作檯前,黑色工裝褲,赤着雙臂,肌肉虯結的小臂上還濺着幾點未冷卻的星塵。他沒回頭,只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身後輕輕一勾。

阿祖走過去,站定。

彼得終於側過臉。

他眼角有細紋,鬢角微霜,可那雙眼睛——深邃、銳利、燃燒着永不熄滅的火,像兩顆恆星懸於暗夜。

“來了?”他問,聲音低沉如大地共鳴。

阿祖點頭。

彼得抬手,將一小塊剛剛凝固的銀色合金遞到他面前。合金錶面光滑如鏡,倒映出父子二人並肩而立的影子,清晰、穩定、無可分割。

“試試。”彼得說。

阿祖接過。金屬入手溫潤,彷彿本就該屬於他掌心的形狀。

他忽然開口:“爸,如果我有一天……真的失控了呢?”

彼得沉默了幾秒,然後,抬手,用沾着星塵的拇指,重重擦過阿祖眉骨下方——那裏,一道極淡的舊疤若隱若現,是六歲時從樹上摔下留下的。

“那就讓我親手把你打醒。”他聲音平靜,卻重逾千鈞,“但在此之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熔爐中那團奔湧的星焰,又落回阿祖眼中:

“我會先教會你,怎麼把整個宇宙,都變成你心跳的節拍器。”

阿祖握緊手中那塊尚帶餘溫的合金,仰起臉,迎向父親的目光。

熔爐的光映亮他眼底——那裏沒有恐懼,沒有猶疑,只有一片浩瀚星海,正以無可阻擋之勢,緩緩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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