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歌

？？？？生命有時候很強大，有時候卻脆弱的可怕。大舅一顆年輕的心悄然終止了跳動，家裏的所有人都在想着他，念着他，都在重複着：若是大舅還活着會怎麼怎麼樣。幾乎家裏的每一個新成員，沒過多久，都會知道有一個永遠活在大家心裏的大舅。逢年過節，太婆婆會把大舅的相片擦亮，大夥經過照片，都會不自覺地朝大舅望望，彷彿大舅就在我們身邊一樣，和我們一起過着節。

？？？？改革開放後，家裏人的生活都越來越好起來，可還是會想到大舅，這個時候大夥沒有了悲傷，更多的是理性的懷念。太婆婆會坐大舅相片前，給大舅講家裏的瑣事兒，家裏的變化。太婆婆每次和大舅“嘮完”總會像大會發言似的說：你們大舅剛纔說了，讓你們工作的好好工作，上學的好好上學，各家都把小日子過好。

？？？？？太婆婆也漸漸老了很多，硬朗的身子也變得脆弱，可是她還是堅持逢年過節和她的孫兒“嘮”。終於有一天，太婆婆徹底下不了牀了，她病了，這次生病和往日都不同，她喫不下飯了，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奄奄一息的太婆婆在病牀上囑託大舅的父親：我走後，把進兒的照片再衝洗出一張捎給我。一切彷彿靜止了一會兒，太婆婆也走了，她去赴和孫兒的約了。

？？？？沒有人知道太婆婆的箱子裏有十七雙新鞋，那是她每年都給孫兒做的新鞋，除了最後一年。太婆婆是多麼想她的孫兒啊，她的內心是多苦，可她從來沒有流露出來過。她總在遮掩着自己的悲傷。

？？？？大舅走了，太婆婆也走了。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該走的，都走了，該留下的，仍在那裏。太婆婆的老宅子空了，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回憶，牆上的牽牛花還在開放，磚上的苔蘚仍是青綠，走進去，彷彿太婆婆還在竈邊忙着做飯，大舅也在屋裏看着書，一切還和往日一樣。突然，一隻鳶兒飛過，停在了一根枯枝上，望着遠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