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小說 > 灑家魯智深,白蛇來報恩? > 第215章 二轉金身,神魔變化

之後兩日,魯達夜裏走陰,白日裏則開始同步準備突破《太陽採精煉形真解》所需的材料、佈置儀軌。

至於那一箱子祭銀,魯達搬空了保安堂一月的盈餘,粗淺煉製後,便轉交給那守護黃泉天的陰差。

區區軟飯,硬喫又有何妨?

只是神魔鍛體之法的修持和破境,要遠比相同層次的玄門法訣困難得多,需要各種天材地寶不說,更對修行者的資質、稟賦,有着近乎於苛刻的要求。

即便是魯達,自何佩君傳授太陽煉形真解以來,喫的是妖精肉,喝的是蜈蚣酒,甚至連蛟龍血都淺飲過兩口。

但直到獲得紅枝靈果,纔算是有充足的資糧,得以金身二轉。

跟之前入道、乃至突破築基期有所不同,入道有白素貞之庇護、突破築基更是天時地利人和俱備,袁公祈千方百計佈置的雷天大壯懲毖誅邪陣,反而成了魯達的嫁衣。

而金身二轉,卻要嚴肅、講究得多。

藏靜室、設儀軌、觀日月、捕神炁、吞金石、悟變化……

渭州城內,乃至小珈藍寺內,環境有些魚龍混雜,談不上靜室,魯達可不想正到修行的關隘,夜裏被一隻女鬼找上門。

至於太遠的地方,比如岷山,又有些舟車勞頓,恐趕不上元宵燈會。

魯達四處尋訪,倒還真是尋到一處上好的閉關破境之地。

正是上次魯達發現釋迦佛牙的地方,那座摩崖石刻處!

佛牙通靈,竟然悄然去‘裝髒’整座大山,齏石成穴,在山腹中開鑿出一個丈餘見方的洞窟。

只可惜爲山九仞,功虧一簣,應劫栽在魯達手裏。

魯達拿來只是稍作改造,在洞窟上方開窗,直引天光大日,又在洞窟下方,修砌壇靖,共有六處,暗合六案功曹之意。算是某種意義上的,上頂天、下踏地。

雖然算不上寶地、福地一流,但在凡俗間,已經算是不錯的靜室。

當然,按照《太陽採精煉形真解》中的記載,一轉破入二轉,亦有資質、悟性超凡脫俗、底蘊磅礴,甚至是神魔轉世投胎的妖孽。

能夠不憑藉外物,諸如紅枝靈果之流。

只是一口津液、半縷陽光,一個打盹的功夫,便悄然破境。

但魯達之前也試過,除了包了一嘴的唾沫、溫暖的太陽讓人犯困昏昏欲睡之外,毫無所得。

魯達只能安慰自己,他的過人資質,印證在了其他地方。

咕嚕嚕……

風雪初銷,一口特大號的銅鍋裏冒着熱氣,下面的炭火升騰焰花,舔舐着鍋底,把鍋中水燒得翻花冒泡。

“智深哥哥請!”

“哈哈哈史大郎請!”

魯達返回小珈藍寺,簡單收拾盤纏腰包後,本欲交代史進幾句便離去的。

不曾想被史進不由分說拉着涮羊肉,說什麼天大地大,喫飯最大。

魯達雖然破境在即,倒也沒什麼不喫葷腥的忌諱,也就並不推遲,夥同了史進、李忠和幾個潑皮,在打穀場中祭起五臟廟來。

至於一門心思撲在農業上的陶巖,則還在努力完善自己的稻禾筆耕錄,近乎於瘋魔,平日裏少與魯達等人來往。

此時,

鮮羊後腿切成薄片,在銅鍋裏裏一滾即可。再夾上來蘸足麻醬、腐乳、韭菜花兒,一口下去,便是當神仙也不換。

尤其是李忠,畢竟是江湖藝人出身,居然對美食也有一番研究,甚至專門學會一手庖丁解牛之法。

他切出來的羊肉片,薄若蟬翼,夾起一片放在眼前,甚至可以看見對面的人影,拿着匕首一卷,便齊齊整整碼在盤中。

那叫一個勺若漿、齊似線、美如花,喫進嘴裏肥瘦剛好,不腥不羶,鮮嫩味美。

魯達、史進等人是一口羊肉一口燒酒,左右手緊忙活,轉眼幾十斤羊肉片下肚,喫了個滾瓜溜圓,酒也沒少喝,魯達更是分了半斤蜈蚣酒出去,結果一下肚,個個都暈乎乎的醉翻了。

只剩下史進還勉強能對酌幾杯,但魯達正到興處,史進也轟然倒地,枕着李忠的胸膛沉沉睡去。

“罷了,祭了五臟廟,精神抖擻,破境再添兩分勝券。”

此刻,魯達只覺自己念頭通達、身輕如燕,整個人的狀態都調整至巔峯。

他呵呵一笑,豁然起身,大步朝摩崖石刻而去。

……

與此同時。

蛙聲一片的賴莊之中,賴老翁剛釐清賬目,審實了願意馴化歸順去耕種的妖魔數量,便回到自己的棺材中,調息養神,努力的多活幾日。

元宵將近,賴老翁隱隱察覺出一些不對勁。

尤其是每次他望向渭州的方向,便有種心驚膽戰的錯覺,那座千年古都之上,氣運交織,但官運之中,卻夾雜着黑煙,呼嘯成型,化作一隻狐狸虛影。

“莫非,天要亡我?”

賴老翁心底生出幾分悲涼之意。

沒了魯達,任他如何努力,如何堅持,又有什麼意義?

莫非這銅錢大道之功德、延壽續命之機緣,到最後,都是鏡中月水中花不成?

賴老翁,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已經將包括賴寶在內的,一批資質不錯的有才後生,悄悄送了出去,分爲幾路,除了他之外,沒人知曉去向和詳細名單。

“那些放出來,混淆視聽的幌子,近況如何了?”

賴老翁忽然想到了什麼,睜開渾濁的腫泡眼。

一旁,立着一位後肢站立,腆着個大肚皮的蛤蟆兵和負責統管掛單和尚和外務的知事。

蛤蟆兵呱了一下,看向知事。

知事向前一步,略作思索。

賴老翁問的,就是那批氣質、體型都跟魯達相差仿若,用來扮作魯都監,混淆耳目,擾亂外人感知的‘假魯達’。

“有三位出入西門及悅來客棧一帶,扮做賣燈客人;有三位在鬧市裏房檐下宿歇,出入於桂花街及內城一帶,扮做糶米商販;還有兩個,則是扮作公人……”

知事緩緩說道。

賴老翁聞言,奇怪道,

“不是有九個嗎?這怎麼才八個?死了?”

“這……”

知事支支吾吾的,面露爲難之色。

賴老翁厲聲道:“老實交代!若有隱瞞,我先扒了你的皮!!”

知事打了個寒顫,不敢隱瞞,只能低聲說道,

“還有一個,早出晚歸,不知去向。成天不是喫酒就是睡覺,現在……正在打穀場和幾個潑皮,涮羊肉呢。”

“什麼?!這是來佔老朽便宜,屍位素餐來的?!”

賴老翁看了看知事那晦暗不明的臉色,哪怕不明白定是這廝搞暗箱操作,假借職務之便,勻了個美差給旁人。

他本欲訓斥責備幾句,但又念及這知事往日裏,還算勤懇穩重,雖然凡人,卻膽氣粗壯,也不懼怕他等精怪,反而裏裏外外操持得分外用心,氣也就消了大半。

“那懶漢,叫甚麼名字?”

“是個行腳僧,法號智深。”

“罷了,你讓這廝收斂些,莫要做得太過分……涮羊肉,躲着田裏那位羊力大仙,別被抓了個正着。”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敲打警告這智深和尚。”

“嗯……對了,那個修士陶巖還算不錯,頗有才華,司農一途屢有獨特的見解,他編寫的稻禾筆耕錄,也有農業大作的雛形……你平日多留心照顧一下,不可讓類似智深和尚這樣的懶漢打擾他,懂嗎?”

“明白。”

賴老翁搖了搖頭,有些疲憊,感慨了隊伍不好帶,盡是些庸人懶人之後,便睡起養生的回籠覺起來。

……

靜室之中,別無銅爐、石牀、水缸之流,只有一個蒲團和石壘的壇靖,勉強算是佈置了儀軌。

在放出氣機,將左右山嶺盤踞的蟲鳥盡數驅走後。

魯達盤坐於蒲團之上,放任雜念迸發,漸漸找到了自己獨特的入道竅門後,法力運轉,將心神提攝起來。

心定神凝,氣升境空,忘懷於物。

本來按理說,這等破境閉關,還應該戒齋沐浴,打掃靜室纔對。

但魯達本就是灑脫不羈的性子,也無需通過這些方式,來調整自己的氣機,掃盡心頭上的塵埃。

人問所能,百無一會。飢來喫飯,渴來飲水。困則睡眠,覺則行履。熱則單衣,寒則蓋被。無思無慮,何憂何喜。

這等心性,用善則爲赤子心腸、用惡則爲魔道巨擘。

此時,

魯達運轉功法,一坐就是兩個時辰,直到正午時分,天光大亮,一柱陽光從天窗中透下,恰好將魯達照射其中。

魯達遵循着《太陽採精煉形真解》中的破境口訣,舌抵上顎,三深一淺的將津液吞服而下。

漸漸地,魯達能感受到上玄穴和太淵穴之中,有兩股清涼之意,如同泥鰍蛇龍一般,翻滾湧動着。

魯達控制着這兩道清涼之意,往天關門戶的所在處輕輕一扣!

濃郁的金光,猛地從魯達體內傳出。

陰神也逐漸內斂沉寂起來,向內捕捉着自己身體內,最輕微、最真實的聲音。

腸胃的蠕動、心室的泵動、肝腎的生精造陽……

然後,魯達從金光中、那些細微的聲響中,發現自己化作一團時時刻刻,都在散發無窮無盡之熹光的光團。

古之道經有言,人身百骸,五臟六腑,皆有神炁,採其炁,施以變化,便可化作神聖,亦有通靈之效。

無論是修玄門正宗、還是旁門左道,亦或是打磨法體,走神魔鍛體的路子。

從根本上講,其實就是通過何種方式,滋養壯大這‘神炁’、如何轉化利用這‘神炁’,如何撬動天地自然之道韻,與自身‘神炁’契合……

這纔是修仙一途的真諦……萬般偉力歸於自身,歸於自身的這口‘神炁’!

“是時候了。”

當步入這種內觀神炁的狀態後,魯達福至心靈,將早已準備好的紅枝靈果送入口中。

汁水四溢,藥力化開。

魯達只見自己的‘神炁’,宛若又架上新柴般,轟然間熾熱猛烈起來,光可奪日。

魯達見得此景,毫不猶豫,將這股神炁凝聚成一股,做旋渦狀,拉扯吸納着外界天光中的太陽金華!!

只聽得有大浪拍岸之聲,浩浩蕩蕩的太陽金華,快速吞噬了魯達。

魯達只覺自己的陰神墜入一片火海之中,讓他發焦膚黃、骨銷髓蒸、意亂神迷,度日如年。

此乃脫胎換骨之痛苦,作用於四肢百骸、作用於陰神之中,逃無可逃,避不可避,一旦退了,心底便會升起心魔。

輕則道行困頓,重則走火入魔,當場暴斃!

欲求生快活,須下死工夫,便是如此。

魯達咬緊了牙關,面容扭曲,緊閉的雙眸都變得充血,一片赤紅。

魯達強忍着劇痛,雙目微闔間,低誦着口訣經文,

“學仙雖是學天仙,惟有神魔最的端。二物會時情性合,五行全處虎龍蟠。所謂二物者,一乾一坤也,一有一無也,一情一性也,一離一坎也……”

不知過了多久,便見山腹靜室之中,忽然生出萬千霞光,照得堂皇明亮,四周巖壁上也如同生出漣漪盪漾,斑駁着光影。

方圓數里範圍內,但凡有了些許靈智的生靈,紛紛察覺到異樣,抬頭看向某個方向。

一股浩瀚滄桑,宛若從上古復甦的渺渺道韻,帶着混沌鑿竅、燧人取火、共工觸天等神魔的古老玄妙,一閃而逝。

小珈藍寺,賴莊中。

本在棺材裏補覺的賴老翁猛地從夢中驚醒,驚駭坐起,渾身被冷汗打溼,

“是哪位前輩過境?這股氣息,是金丹真人?不不,並無七返九還之鉛汞火意,莫非,是什麼上古異種?還是鍛體有成的高功?”

一瞬間,賴老翁浮想聯翩,雖然這恐怖的氣息很快就消散了,似乎之前只是幻覺。

但老年蛤,本就神經衰弱,這下,賴老翁便徹底失眠,睡不着了……

而此時,

山腹靜室之中,忽然傳出粗獷大笑聲,

“雷破泥丸穴,真象駕火龍,不知誰下手,打破太虛空……”

便見跌坐蒲團之上,通體金光,精神奕奕,雙目開闔間,便有精光掠過,宛若火電迸濺。

再配着那副剃淺了,染了結疤的模樣,不像仙家中人,倒像是什麼得道高僧,沐浴着佛光舍利。

金身二轉,成!

當然,至於魯達口中的這句經典,自然不是他能一拍腦袋想出來的。

而是《太陽採精煉形真解》中,一些前輩留下的感悟心得,借魯達之口,再次在世間傳響罷了。

魯達起身,向前走了幾步,心中一動,體表金光乍閃,便見雲升霧繚後,原地多了一塊黑魆魆,有一人環抱寬的石頭。

氣息璞拙,死氣沉沉,除非是境界遠高於魯達的修士,否則即便是當面用神識掃去,也難以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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