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從雲層中透下了淡金色的晨光,臺幾上殘燭搖曳不定,微微的曦光流瀉進大殿,白底金描鯪紋的軟煙羅紗隨風擺動,空氣中迷迭香的味道被一股濃濃的血腥味覆蓋了。
一名穿着五彩羅裙的年輕宮女無知地闖入了大殿,腳下金色地毯的盡頭是白玉石階,原本晶瑩剔透的石階上不停地有鮮血滴落,抬頭望去只見那金碧輝煌的玉座上端坐着一個男人,男子的雙眼大睜,胸口被開了一個大洞鮮血正是從那裏流淌下來的。
“呀”宮女的慘叫聲在大殿中迴盪。
“王被殺了”
****************************還在睡夢中的熒惑被人一把掀開了被子。
“起牀了,懶蟲!你難道忘記今天是我們離開犬戎族的日子了嗎。”
韶郡一腳踩在熒惑的牀上一手捏着被子的一角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熒惑瞬間清醒猛地坐了起來。
“哇啊啊啊,你真的是女人嗎?門也不敲就闖進我的房間,還還掀我被子!你怎麼一點都不害臊?”
韶郡古怪地打量着這個麗芳的皇子,他坐在牀上雙手支撐在身後,衣衫鬆垮裸露出半個白皙光潔的肩膀,如絲的墨髮凌亂地披散在身後,恍如天人般絕美的容顏令韶郡面上不禁一紅。她移開了視線摸摸鼻子尷尬地說道:“不是有穿着衣服嘛,這麼大驚小怪的幹嘛,別人還以爲我非禮你呢。”
熒惑不滿地哼了一聲。
“我們在外面等你,你換好衣服後趕快出來啊,晚了的話你就一個人在這裏呆一輩子吧。”
“太過分了,我要和你絕交。”熒惑咬着下脣賭氣地說道。
“好啊好啊,那我和風祈現在就走。”韶郡高傲地一轉身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喂,等等啊,你不是當真的吧,韶郡?我開玩笑的啦,別走啊!”熒惑後悔地喊道,手忙腳亂地穿起衣服追了出去。
門外,韶郡正躲在角落壞笑。
“死小孩敢和我鬧脾氣,看我不整死你,哼哼。”
天空有幾分陰霾,雲朵在頭頂漂浮遮住了太陽的影子,秋風掠過在衆人的腳邊捲起幾片枯葉。
犬戎的族長帶着幾名族人站在風祈等人的面前替他們送行。
“多虧了你們犬戎族才能化解這次的危機,日後你們若是有難我們犬戎族的戰士就算赴湯蹈火也會鼎立相助的。”魏持天拍拍胸膛聲如洪鐘地承諾道。
風祈抱拳答謝,韶郡在一邊呵呵笑着。
就等老大你這一句話。
“你笑得這麼賤幹嘛?”熒惑向韶郡投來鄙夷的目光。
關你什麼事?一邊涼快去。韶郡也用眼神反駁他。
“老爹,神子和殿下在眉目傳情耶。”小勳像是發現了什麼好東西,故作天真地說道。
衆人一愣,風祈不解地看向韶郡。
你個死小孩,你不說話沒人會當你是啞巴的。韶郡彎下腰瞪着小勳,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小勳小朋友,你看錯了吧,姐姐我怎麼可能會跟那種人(熒惑:那種人是指哪種啊?喂!)眉來眼去的哦。”
瑤兒也來湊熱鬧對小勳說道:“對啊小勳哥哥,神子姐姐喜歡的是風祈哥哥啊。”
“啊。”
小孩子的眼光是犀利的。
一瞬間韶郡的臉紅得幾乎冒煙,風祈尷尬地咳嗽了起來,熒惑眼神幽怨看着他們一肚子的火。
“哈哈哈,小孩子亂說話大家不要介意!”魏持天打着哈哈出來圓場,他一邊說着一邊往兒子腦袋上揍了一拳然後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臭老頭,你打我幹嘛話是瑤兒說的!”
“你是我兒子打你一下又不會死。”
“我絕對要和你斷絕父子關係!”
那邊兩父子又吵了起來,犬戎族衆人紛紛嘆氣。
楊瀾看着韶郡眼神深邃。
“保重。”許久他才吐出這兩個字。千言萬語都包含在了這兩個字中了,風祈和熒惑都盯着他若有所思。
韶郡卻依然神經大條什麼也沒察覺,她點點頭說道:“你也一樣啊,還有你不要再板着一張冰塊臉了,多笑笑纔有會女孩子喜歡嘛。”說到這她又拿出楊瀾送她的短劍。
“你送我的這把短劍我現在用的很順手哦,晚上我還經常拿它當手電筒”
“韶郡,”楊瀾猶豫了半天纔打斷了韶郡滔滔不絕的話。
“嗯?”
“等我哥的身體復原後我們便去找你們,然後幫你一起找出事情的真相。”
“好,我等你們哦。”韶郡開心地笑了起來。
終於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和所有人道別完後韶郡他們向衆人揮揮手又踏上了旅途。
路上韶郡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奇怪怎麼剛剛一直沒有看到宇文宏他怎麼不來和我們道別?”
“因爲他一直站在我們這邊準備跟我們一起離開。”熒惑說道。
“唉,被忽略了呢。”宇文宏傷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韶郡連忙回過頭只見宇文宏滿臉笑容地跟在他們身後。
“咦咦,我怎麼都不知道?風祈你知道嗎?”
“啊,他剛纔一直有在跟我還有族長他們聊天啊。”
“”
****************************眼前是一對列隊整齊的麗芳騎軍,剛出了犬戎族的韶郡幾人再次見到了這個熟悉的軍隊。
那些騎軍見到熒惑紛紛下馬單膝跪地。
爲首的一名男子身形挺拔俊朗,他身着玄衣戰袍,腰間的長劍如火焰般泛着紅光,精緻的五官峭拔剛勁,眉宇飛揚,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狂放霸道的凌人氣勢。
衆人中唯有他沒有向熒惑跪下,只是微微躬身對他說道:“殿下,請跟末將回王城。”
說話間他依然目光放肆地盯着熒惑,語氣狂妄隱隱帶着不敬。
熒惑顯然很不滿他的態度,臉色很不好看。
“怎麼是你?吳將軍呢?”
“他臨時有事不能前來。”
“哼!”熒惑真想一腳踢在他那張狂妄的臉上,但此刻還是忍住了脾氣說道,“本皇子還想在外面多玩幾日,等玩膩了自會回去,焚羲將軍你就不用操心本皇子的事了。”
“殿下這次是陛下的旨意讓末將一定要帶你回去。”焚羲微微眯起眼目光凌厲。
“可”熒惑還想說什麼這時韶郡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熒惑你就先回去一趟吧,大概你你老爹想你了這個寶貝兒子了,畢竟他年紀一大把了就你一個兒子,於情於理你該回去見見他的。”
“既然韶郡你這麼說”熒惑不捨地看了韶郡他們一眼纔回頭對焚羲說道,“好吧本皇子就先跟你回去。”
焚羲這將注意力移到了熒惑身邊的韶郡仔細打量起這個少女。她竟然直呼皇子的名諱而且一想目中無人生性高傲的皇子竟然出乎意料地聽她的話。她是誰?
“請殿下上馬車。”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熒惑的面前,幾名士兵上前恭敬地說道。
熒惑賭氣地推開那幾個士兵徑直從馬車旁邊走了過去,只見他來到一匹馬前翻身騎了上去。
“駕!”熒惑一揮馬鞭頭也不回地向遠處奔馳去而。
焚羲不動聲色地揚起脣角,一聲領下帶着衆騎兵們策馬追了上去。
“那個將軍的眼神令人害怕呢。”韶郡望着他們離去的擔憂地對風祈說道。
“焚羲此人不簡單,要是熒惑不答應他大概會直接用武力將他帶回去的。他是麗芳四將軍中的統帥,這次竟然興師動衆地接熒惑回去怕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宇文宏也發表自己的看法慢慢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