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當~~”隨着中牟府外的鼓點開始陣陣響起,縣衙那兩扇常年關閉的大門終於在新縣令上任後,開始徐徐打開。
早就得到了通知的百姓們,此刻圍觀在縣衙門前,見久違的雙門逐漸打開,百姓們的臉上一個個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這新來的縣令到任第一日便要審案斷文,看起來,他當真是個好官啊!
不過好官倒是好官,可這鼓聲怎麼這麼刺耳啊!
“當,當,當,當~~!”
這縣衙的大鼓年久失休,常年閒置,已是被耗子啃出了好幾個大洞,敲起來沒有絲毫震撼人心的“咚咚”之聲,反倒是出“破鑼”一般的“當,當”之聲,讓人聽了在鬧心之餘,還不免渾身亂掉雞皮疙瘩,忒的噁心至極。
縣衙外的百姓剛開始還能勉強忍受,可這時間一長就有點受不了了,這鼓聲實在是太慎人了!跟小鬼抓人似的,這到底縣衙,還是閻王殿啊?誰還敢進去啊!
少時,便見城外的百姓一個個開始交頭接耳:“我說,縣衙的大鼓究竟是怎麼了?怎麼是這個動靜?太嚇人了!”
“是啊,比俺家娃子在家裏磨竹板子的聲還要鬧心。這麼嚇去容易招鬼啊。”
“這新來的縣令怎麼也不換一面鼓?莫不是縣衙的稅前都讓上一任的貪走了?”
“說不得是故意的,我看這位新縣令深藏不漏,用破鼓升堂,這其中可能暗藏乾坤!此鼓內定是大有玄機!”
縣衙之中,但見郭嘉跪坐於正堂,一臉烏黑的瞪着下方的縣丞,接着狠狠的一拍桌案道:“郭某這人今兒是讓你丟盡了,那是鼓還是破鑼?你這個主簿是怎麼當的?這縣衙裏還有一件能用的東西沒有!別人知道的郭某是來做中牟縣令,不知道的,還以爲郭某當得是丐幫幫主!”
雖然不明白啥是丐幫幫主,但這位縣丞還是能看得出他們這位新來的縣令生氣了,但見縣丞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委婉一笑,低聲言道:“郭縣令恕罪,非是我等不盡其事,怎奈年初之時,上一任的縣令便已是挪空了整個庫府,府中大部餘財皆被其用調令的藉口移至其在長社的老宅去了”
郭嘉聞言雙目一眯,不滿道:“那你爲何不阻止他?”
“郭縣令啊,你這不是難爲人麼?小人不過是區區一個縣丞,如何敢阻止縣令之命?一旦隨意張口,只怕這縣丞的位置,小人便沒得坐了。”
輕輕的笑了一下,郭嘉斜眼看了看這位縣丞,淡淡道:“看不出來,你倒是挺在意這破縣丞罷了,看在你這麼官迷的份上,今日郭某不爲難於你,去!卓這第一件案子的當事者上來!”
“諾!”那縣丞彷彿鬆了一口氣,接着急忙轉身命人喊被告,原告去了。
少時,但見一個身着華服的錦衣文士與一個滿身破爛裝束的貧農邁步走上廳來,二人對着郭嘉各施一禮,接着便矗立於當地,不言不語的等待郭嘉審案。
“咣!!”只聽桌案上一聲悶響,只把那錦衣文士與貧農嚇得一個激靈,這這什麼聲啊?怎麼比外面那面鼓還嚇人?
郭嘉適才一頓搗騰,卻是也沒有找到他想象中的那塊驚木堂,可能是這個年頭還沒有做出來吧沒辦法,郭嘉隨即從院外找了塊青磚頭,權且暫代驚木堂之用。
只見郭嘉沒有說話,狠狠的又是一抬手,“咣!”的一聲悶響,只把堂下二人嚇得直縮脖子這新來的縣令不審案,老在那裏舞遮那快磚頭幹什麼啊?該不是有毛病吧?
卻見此時,郭嘉雙目一瞪,不滿的言道:“汝等在幹什麼呢!”
那貧農嚇得沒敢答話,倒是那錦衣文士出身大族,見過世面,雙手抱拳做了個揖,不卑不亢的言道:“回縣令話,我等正在恭候大人審案”
話還沒有說完,便聽“咣”的一聲響起,卻是郭嘉猛然再拍手中的‘驚木磚’,不滿的言道:“誰問你了?瞎搭什麼腔,一邊涼快去!”
一句話只把那位錦衣文士噎了個夠嗆,郭嘉不滿的掃視着滿廳的衙吏,言道:“本官馬上就要審案了,汝等爲何不給本官長長氣勢?”
但見滿廳的衙吏一個個面面相覷,長氣勢?什麼意思?
卻見郭嘉右邊一直準備執筆備案的主簿緩緩的站起身來,一臉諂媚笑道:“敢問郭縣令,我等當如何爲您長氣勢?”
但見郭嘉疑惑的搖了搖頭,奇怪的言道:“難道上一任縣令審案之時,這滿廳的衙吏就每一個喊‘威武’的?”
郭嘉覺得自己應該是沒記錯啊,記得後世看電視時,包拯一上大堂,接着便有無數衙役一邊敲打着手中的風火棍,一邊‘威武,威武’的叫着,何等的威風十足!接着包拯審案完畢,大手一揮,高聲的在來上一句:來啊!狗頭鍘!然後壞人便被咔嚓一刀,血濺五步,包拯起身老神在在的接受衆人的讚揚他郭嘉今日就是衝着這個癮頭才上堂的啊!
可惜郭嘉歷史學的不好,衙役開堂喊‘威武’,至少是要在北宋時期,比現在早了將近八百年。
聽了郭嘉的解釋,只把滿屋衙吏弄得一愣一愣的,這位新上任的郭縣令怎麼這麼多事啊?又不是上陣打仗,喊什麼‘威武’?
不過別人不理解,郭嘉的這位新主簿倒是聽話,但見他嘿嘿一笑,點頭作揖道:“郭縣令怎麼說,那我等怎麼做便是!”
說罷,主簿轉頭衝着一衆衙吏喊道:“還不快喊!”
“威武”
“大點聲!”
“威武!!威武!!威武!!”
主簿媚笑着轉過頭來,點頭問道:“縣令大人以爲如何?”
但見郭嘉笑着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言道:“好啊!不錯,有那麼點意思,不過還是不太爭氣,你們今晚回家在好好練練那麼開始審案吧”話音方落,便見驚木轉再次抬起,接着衝着案子猛然一落,只把堂下二人嚇得一哆嗦:“堂下何人!”
堂下站立的那兩位大概也是第一次碰到這麼個審案法的,二人頗不自在的挪了挪腳步,然後便見那錦衣文士輕輕的拱了拱手,先道:“在下中牟東縣住族夏氏旁支四子”
“誰問你這個啦!”但見郭嘉不滿的打斷他道:“問你叫什麼呢,少說沒用的廢話!”
那錦衣文士似是有些惱怒,淡淡言道:“在下夏松”
一旁的貧農也是急忙言道:“草民李二牛,見過郭縣令,還望縣令爲草民做主!”說罷,便見其兩隻昏花的眼睛中頃刻間便流出兩行渾濁的眼淚,哭聲澀澀,似是受了天大的冤屈,讓人心頭微顫。
郭嘉眉頭微皺,挺直了腰板言道:“你有何事要本官爲你做主?”
“啓稟郭縣令,草民一家世代農耕之人,以爲人耕地做佃民爲生,一家老小皆從此道,春耕秋收,不曾做過半點違背良心之事去年,草民全家受夏松僱佃,爲其家東城的荒地開墾一載,曾有契約,言之一載之後,不論荒地收成多少,夏氏得八成,草民一家得兩成,不料秋收之季,夏氏依仗本族勢大,強行割走全部稻穀不說,還將草民那去索要收糧的兒子打成瘸子,至今只能躺在家中,不能行走還望打人替草民做主!”
說罷,便見這位叫做李二狗的貧農跪倒在地,衝着郭嘉一個勁的叩拜,滿臉血淚,讓人不由得見之動容。
郭嘉冷冷的抬頭看了那名叫夏松的世家後生一眼,輕道:“夏松,此事可是屬實?”
夏松神色不變,竟然也不反駁,淡淡言道:“不錯,卻有此事!”面上怡然自得,毫無愧疚,彷彿此事是理所應當一樣。
真是太囂張了!
郭嘉氣得牙牙直癢,但見他猛的一拍手中的驚木磚,怒道:“混賬東西,惹了人命居然還敢跟本官在這大堂上放肆!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小子身出大家豪門,難道還不懂這個道理?今日不給你這小子點顏色看看,你就不知道馬王爺是幾隻眼!來人哪,狗頭鍘伺候!”
兩邊的衙吏,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這新縣令的花樣也太多了,什麼是狗頭鍘啊?
卻見夏松臉色一變,憤憤然的看着郭嘉,道:“小小縣令,也敢動我!莫不懼死乎!”
真是太他娘囂張了!竟敢威脅到縣令的頭上!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但見郭嘉火氣上湧,揚手一拍驚木磚,怒道:“都愣着幹什麼呢!還不給郭某拿下!”
一旁的縣丞急忙來到郭嘉身邊,顫抖着低聲言道:“郭縣令,拿不得,拿不得啊!”
郭嘉聞言,眉頭一皺,言道:“怎麼拿不得,他是金枝玉葉?難道還是你爹孃不成?”
“哎呀,郭縣令啊,您休要亂言啊!我怎麼可能有如此年輕的爹孃,只是,您可知此子之伯父乃是何人?便是朝中的中常侍夏惲啊!”
“嚇暈?他哪裏嚇暈了,你看這小子一副浪蕩樣,郭某今天非要打暈他不可!”
縣丞急的一跺腳,搖頭道:“不是嚇暈,是夏惲,中常侍夏惲乃是其伯父也!”
郭嘉聞言,頓時恍然大悟,難怪啊難怪,原來是仗着十常侍的名頭出來作惡,難怪這麼囂張!
但見郭嘉頓時換了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輕輕的站起身來,疑道:“閣下之伯父,原來便是朝中的中常侍夏惲?”
眼見郭嘉一聽其伯父的名頭,頓時便換了一副嘴臉,夏松的臉色頓時變得高傲無比,怡然道:“不錯,我伯父正是夏惲!小小縣令,也敢拿我?忒的大膽!”
郭嘉聞言嘿嘿一笑,接着伸手言道:“不知者不罪,不知者不罪,來,夏兄快快上座!”
夏松得意的笑了一下,接着順着郭嘉手指的軟榻便坐了下去,絲毫沒有一點客氣,在他看來,區區一個縣令對他卑躬屈膝,是屬於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不想,方一跪坐而下,便見身後一陣風響,夏松還沒反應過來,便見郭嘉已是從旁邊當頭一腳,重重的踢在了他的臉上,直接將夏松踢了個七葷八素,接着一個漂亮的狗啃屎摔倒在地
“他孃的!你小子倒是挺自覺啊!讓你坐你就坐!郭某讓你去死,你死不死啊?”但見郭嘉一邊痛罵,一邊狠狠的在夏松身上補了幾腳,只把滿廳衆人看得目瞪口呆好一個“勇猛過人”的縣令啊!
卻見郭嘉已然收腳,衝着一旁的衙吏們叫道:“還愣着幹什麼!給我把這小子脫了褲子狠狠的打,誰下手輕了,郭某罰光他月俸,滾回家喝西北風去!”
話音方落,便見左右幾個五大三粗的衙吏一擁而上,緊緊的將夏松摁倒在地,接着“刺啦”一聲,卻是真的將夏松的褲子撕了個稀碎,露出白淨的屁股,在空氣中瑟瑟抖
夏松滿面白,不顧一切的衝着郭嘉怒聲叫道:“住手,住手!你敢打我?我我伯父是夏惲!”
“嚇暈?”郭嘉冷笑着看了滿臉驚慌的夏松一眼,輕輕的搖了搖手指道:“那可不成,郭某怎麼捨得僅僅是嚇暈你那麼簡單呢郭某今天要揍暈你衆將聽令!給我往死裏揍他!打他,便是打他那個妖人伯父!”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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