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看來,有些人天生是有害人的底子滴。你看高犰,她那樣個又糊又莽的性子,小少的“突然暈厥”驚動異常,上下人心浮動,她個罪魁禍首糊噠噠的倒不慌不忙,該幹嘛幹嘛。就是有一點她不耐煩,因爲要工作又不能回去換衣裳,真空穿衣總覺得不舒服。

下午按約好的,初一過來接她了。

黑色保時捷跟前,初一依舊一身樸素軍裝,明眸皓齒,靈氣逼人。爲犰犰打開車門,犰犰上了車,她才上車。

犰犰一上車就問,“是關那兒嗎?”

初一邊系安全帶微笑着看她,“是那兒,跑了一天,都安排好了。不過,想出來一時半會兒還辦不到,去了看小白怎麼說。”

犰犰點頭。車開動,犰犰注視着車前,有些落寞,“小白在裏面喫苦了”

“喫苦到不會,不過,他肯定很想你。”初一打着方向盤說。

就說女孩兒開車是一種味道,可明明知道她是個男的,這開車的姿態就又是另一種味道,帥氣,淡淡的不羈,又有些疏離,反正餘下時間,他們也沒有過多交談。

犰犰聞到她車內有股淡淡的馨香,很醉人。香味本身很清淡,聞起來特別舒服,叫人全身都很放鬆。再加上她在車內播放着輕音樂,一路上,犰犰根本不覺得辛苦,反而感覺特別舒爽。

衛錦公在天上行走時,就像一隻大鳥。這是因爲他站在拐上時撅起屁股,把上身朝前俯去。這種乘拐姿勢在洛陽城裏得到最高的評價被認爲是最帥的,但是現在看起來卻像個淘氣的女孩子嘗試站着撒尿一樣,說不上有什麼好看。高犰頭舒適地枕在椅背上,左腿壓右腿,眼睛眯眯地,脣也有些許微彎。她一覺得鬆弛,就喜歡想洛陽城裏的衛錦公,想他各種各樣奇異的生活。“到了嗎?”車行至一個多小時後,突然停了下來,犰犰側頭問她,她轉過頭來微笑着說,“去之前,我想先順道兒帶你來看些東西,小白想和你分享的,可惜那天他被抓進去了。”

“什麼東西?”

“就是那一套喪事的行頭。我想,你先看看他的心意,再去見他,也算成了小白的一個心願。”

是一間好大的廠房,開進去,門口有守門人。

“這其實是老永利槓房的一個庫點。北新橋的永利槓房是舊京中最大的一家槓房,原來出皇槓,王公家死了人,都讓永利出槓。盛時它建有九間三卷鋪面房。”

初一在給她介紹。犰犰從車上下來已經被眼前見到的一切驚歎了眼,折服了心!原來只在書裏見到的皇槓啊,皇家喪治氣勢,恢弘、奢華,貴氣迷人眼64**槓,“哼哈”二將,俱高一丈四尺,金盔金甲,持金剛杵,面作忿怒相,一鼓鼻,一張口,露牙睜目。

開路鬼、打道鬼。開路鬼手執三股接天叉;打道鬼手執三節棍。二鬼頭大如鬥,戴將軍盔,作金剛怒目狀。

噴錢獸、噴雲獸各一狀似麒麟,均高七尺許,走在開路鬼、打道鬼中間,地藏王菩薩(即幽冥教主)高丈許,男相,頭戴毘盧帽,手持寶珠、錫杖,騎在一頭名爲“諦聽”(似獅之怪獸)的背上。

鬆獅、松亭、松鶴、松鹿、松八仙人一堂、松橋一座、松匾四方,金執事,最是震撼人心,高7尺許的古代兵器,全金陣容!金立瓜、金鉞斧、金天鐙、金兵拳、金指掌、金臥瓜、金皮塑、金督犰犰一邊摸一邊看,嘖嘆不已,初一跟在她身側,慢慢跟她講解。

上了幾節臺階,眼前就是小白當時撒野那棺木。

“這真是小白自己做的?”

“是的,金絲楠木,他跟永利的老師傅學了半年的手藝。”

咳,所以說魏小白是個孽撒,喜好就是這麼怪,做棺材他能沉下心來硬學半年之久!

當然,高犰也是一怪,所以這倆兒可以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你看她摸着棺木外那紅寸蟒鑲佛字的大官罩,那個仔細觀賞勁頭兒一點不輸當年小白學手藝的鑽勁兒。這要說來,貴胄愛木工活兒也不是假話,元順帝的木工技巧比天啓皇帝還牛逼,什麼模型都會做,最厲害的是他還會做自鳴鐘,到時辰就有木偶出來敲鐘,那可是14世紀的事情啊,牛吧!

初一給她把棺蓋一打開!犰犰眼睛都亮了!流瀉下一地華彩全是玉器!

滿滿一棺材玉器鋪陳在裏面!

古玉如好女。落花無言、人淡如菊、碧桃滿樹、風日水濱玉,給人的就是講究,就是性情,就是品德。犰犰拿起一件細細端度,放下,又拿起一件,不知不覺,就側坐在了棺木邊沿上,透着光亮看,看入了迷,看入了魂“你渴嗎,我去給你倒點水來吧,”怎麼,聽着初一的聲音,都像來自天邊卻,依然如癡如醉,這玉,這楠木,這奢華到有如夢境的一切,犰犰慢慢閉上了眼,慢慢閉上了眼,脣角還帶着幻一般的淺笑初一從臺階上走下來,並沒有去倒水,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微仰着頭,看着她漸漸,漸漸歪倒在棺木中,一如一片浮葉,墜入繁華此時,空曠的廠房裏,堆砌的全是老中國只有一人才能享用的身後榮華,屋頂除了一束光亮直瀉下來,滿眼金玉,雍容的金絲楠木大棺裏,一個女人歪躺在重重貴潤的古玉之上,顯得那樣不真實,有種“榮華終歸去,生不帶來,死不攜去”之欷歔,就見臺下的女孩兒抬起手扒下了發,原來是假髮。露出了原本的模樣咳,高犰啊高犰,這孩子的直覺真是從來不錯,神經病的敏銳性有時候確實無與倫比!

如何的人兒就生在了人間?

女兒模樣,秀美無雙。不過,確實不足驚歎。但,如若是男兒這樣的靈氣才真正鎮得住這金玉滿堂!!

他(這個時候要用“他”了。)慢慢走上臺,邊走邊解開軍裝外套的釦子,隨意又漫不經心,行至棺木前,也坐在了棺木邊緣,看了眼裏面的犰犰,又淡淡移過眼,在軍裝外套左邊荷包裏摸了摸,摸出一包煙,抖了抖,直接用嘴叼出一支,又從外套右荷包拿出打火機,微眯眼點燃。打火機和煙隨手往棺木裏一丟,好像這些,包括棺木裏的潤玉,甚至包括這滿眼繁華,都不值錢。

那,什麼值錢呢?

他吸了一口煙,又看向棺木裏的犰犰尋歡和作樂是件多麼不易的事。往往是尋到了歡,但樂不起來。或者是強行作樂,卻早沒尋歡的興致。

現在,什麼值錢?又能尋歡又能作樂,就是值錢。

男人吐着菸圈兒望着滿眼金玉裏的犰犰尋歡,作樂,她給全了。

(各位首長,俺寫了個“思想彙報”,報告了一下近期動態以及大家詢問過的問題,大家去文下置頂“喜了近期思想彙報”看看吧,謝謝謝謝。:-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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