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節黑洞中的牛爺爺

牛爺爺的故事是從他的那隻長壽的大公雞講起的。他說這隻公雞是他年輕的時候從村子中央那個神祕的黑洞附近撿來的。

因爲黑洞在天亮以後只要不是進入洞口裏面，是沒有危險的，就是不能在子時到天亮之間去那裏，輕則中邪，重者當場死亡。

當時牛爺爺也才十八歲，像我現在這麼大，有一天晚上他心情不好，又喝了許多酒，大概是晚上十點半左右，一個人搖搖晃晃回家的路上，竟然莫名其妙地走到了墳地。

牛爺爺是由於天色昏暗，加上又喝醉了，看不清路，才無意中走到了那裏。

當他暈暈乎乎走到墳地時，自己並沒有發覺走錯路了，就在那個時候，牛爺爺突然胃裏一陣難受，乾嘔得不行，人也感覺有點站不住了。

恍惚中，牛爺爺看到身邊有棵樹，樹上好像還結了許多果子。於是，他順手摘了一個，用身上的衣服簡單擦了幾下，就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

由於果子不大，牛爺爺喝了酒本身也口渴得不行，再加上這種果子汁還挺多，非常解渴，自然喫得也是狼吞虎嚥的，喫完一個，又摘一個，不知不覺中，一口氣喫了五個。

可能是喫得太快，所以牛爺爺當時也沒嚐出有什麼味道，只是覺得味道稍微有點怪，但也沒太在意。

喫完後，忽然間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的，也越來越燒，就順手扶着樹幹，彎腰使勁吐了起來。

這一次吐得很爽，似乎把剛纔喫的果子，以及之前喝酒時喫的菜也都吐乾淨了。吐完後，牛爺爺還覺得意猶未盡，總覺得心裏堵得慌，於是，牛爺爺又把手指頭伸到嗓子眼裏，摳了起來。

摳着，摳着，嗓子裏一陣血腥味傳來，緊接着一股血湧了上來，伴隨着血往外噴的時候，還有一個溫熱的東西也順着嗓子吐了出來。

在吐出這個溫熱的拳頭大小的東西後，頓時感覺心裏舒服多了，再也沒有那種堵得慌的感覺了。

那個東西掉到地上後，似乎很有彈性，在地上彈了幾下，就落到了牛爺爺的腳背上。

出於好奇，牛爺爺藉着微弱的月光，本能地彎腰查看落在腳背上的是什麼東西。

因爲看不清楚，牛爺爺就輕輕把這個拳頭大小的東西撿了起來，在握在手心時，感覺這個東西似乎還一動一動的。

牛爺爺頓時嚇出一身冷汗，酒也清醒了很多，連忙走到沒有樹蔭的下面，藉着月光仔細一看，當場嚇得隨手一扔，就暈了過去。

之所以牛爺爺能嚇得暈了過去，那是因爲他看到手心裏握着的居然是一顆心臟！沒錯！正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當牛爺爺講到這一段時，我也是嚇了一大跳，而牛爺爺也沉默了許久才接着往下講的，顯然事隔多年他還心有餘悸。

等到牛爺爺暈倒再次醒來時，發覺四週一片漆黑，自己似乎正躺在地上，稍微回憶了一下，他連忙坐了起來。

因爲他想起來之前的一切了，連忙拿出隨身的手電照了照身邊，他發現自己正在一個墓碑旁邊。

在墓碑的後面是一個高高的土包，顯然是墳墓了，只是這個墳墓好大，在他的印象中墳地應該沒有這麼大的墳墓纔是。

不過，當時的牛爺爺因爲收到驚嚇，思維也沒有那麼清晰，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光顧着仔細查看墳墓的附近，很快，他在墳墓的旁邊找到了一棵樹，樹上還結了許多果子。

這些果子長得很奇怪，不像是平常能夠見到的水果樣子。

似乎上面還有字，於是牛爺爺湊近仔細一看，頭皮瞬間發麻，雖然那些字體很古老，但他還是依稀認出來了，每個水果身上的字都不一樣，但所寫的竟然都是人身體裏其中一個內臟的名字。

用手電大概照了一圈，牛爺爺發現這顆樹上的果子明顯被摘掉了五個，也就是之前他喫的那五個。

根據剩下的果子身上的字，牛爺爺大概推算了一下，正好少了五個重要的內臟器官，裏面也包括心臟。這意味着什麼呢？

當牛爺爺把手電照到之前他吐得很爽的那塊地面時，終於明白了一切，只見地上那一堆東西根本不是他之前喫的果子和那些酒和菜，恰好就是五種內臟器官。

也就是說，他剛纔喫的很解渴的果子，每喫一個，就會吐出一個內臟器官，而所吐出的內臟器官名稱正好與果子上寫的字相符。

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了，爲什麼將內臟器官都吐了，自己居然還活着！難道說是果子替代了自己體內真正的內臟器官嗎？

接下來，牛爺爺又想起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他記得之前喝完酒回家時還沒有到晚上十一點，也就是子時。

可是現在他睡了一覺醒來，根據四周月亮的位置推算，此時此刻應該正好處於子時和天亮之間纔是。

按道理在這個期間，凡是進入墳地，也就是靠近黑洞的人，即使是本村村民都不可以，因爲一旦進入，輕則中邪，重者也是自殘而死。

可是，他爲什麼安然無恙呢？

想到這裏，牛爺爺連忙將地上自己剛纔吐的內臟器官用衣服包好，轉身就跑，一路摸黑得趕緊回家了，至於一路上到底經過哪裏，事後一點也不記得了，當時是真的嚇壞了。

回到家他也沒敢驚動父母，都沒洗漱就草草睡下了。

那一晚，牛爺爺做了一個很荒誕不經的夢，他夢見自己竟然變成了骷髏骨架，在一個古色古香的房間裏坐着。

在他身後的一個同樣古色古香的古老書架上，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活人心臟，那些心臟的上面有不同顏色的標籤貼在上面，標籤上還會有金色的字寫在上面，而那些心臟時不時還跳動幾下。

之後，不斷地有人，確切地說，是骷髏骨架人，手裏拎着自己的心臟，一步一步地來到他面前，把心臟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而牛爺爺會將桌子上的心臟檢查一遍，又看一眼面前的骷髏骨架人，似乎在覈對什麼，之後，從抽屜裏取出一張空白標籤，用毛筆寫了幾個像是人名的金色字，然後貼在心臟上面。

在標籤貼到心臟上的一瞬間，那個沒有了心臟的骷髏骨架人瞬間化爲粉墨消失了，之後，牛爺爺就將這個心臟轉身放在了書架上面。

當再也沒有骷髏骨架人來的時候，牛爺爺就自己醒來了，醒來時發現自己已是一身冷汗。

好在天已經亮了，牛爺爺起來一看，父母都下地幹活去了，他連忙取出昨晚用衣服包回來的自己的內臟器官，仔細地看了一遍。

發現這些器官都已經徹底腐爛了，已經沒法再用了，原本想在後院找了一塊不會有人去的角落，挖一個很深的坑，將這些器官都埋葬了。

但後來一想，還是不妥，萬一被人不小心挖出來了，就說不清楚了，說不定還會惹上官司。

於是，悄悄來到了墳地，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將器官給好好安葬了。

因爲白天在墳地是沒有危險的，所以牛爺爺又憑藉回憶想找到昨晚喫了果子吐了，又暈倒的那個地方。可是，當他幾乎走遍了整個墳地，除了那個黑霧繚繞的恐怖黑洞外，都沒有找到那個地方。

似乎一夜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牛爺爺明明記得那是一顆很高大的樹，可是就是找不到，至於那棵樹旁邊的超大墳墓，也始終找不到。

就在那個時候，一聲稚嫩的小公雞叫聲傳來，引起了牛爺爺的注意，當牛爺爺好奇地弓着腰，不知道走了多遠。

順着聲音終於找到那隻可愛的小公雞時，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中來到了墳墓的最深處——黑洞口。

看着身邊不到一米處那黑霧繚繞的洞口，以及地上許多人類的白骨，牛爺爺頓時臉色一變，在他的記憶中，白天雖然可以進入墳地。

但黑洞一直是村裏的禁區，村裏的老人千叮嚀萬囑咐的就是絕對不能靠近黑洞五米範圍，因爲曾經靠近黑洞這個範圍的人，從來沒有回來過。

於是，牛爺爺連忙把小公雞往懷裏一放，轉身就想往外跑，可是，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無意中透過黑霧看到了黑洞的裏面，當他看清裏面的情形時，驚訝得不知道是該離開，還是應該進去看一看了……

牛爺爺猶豫地站在黑洞洞口的旁邊，目瞪口呆地盯着黑洞裏面，一時之間，心情久久難以平靜。

因爲他居然看到在黑洞裏面不遠處，有一個超大的墳墓，在墳墓旁邊有一棵很高大的樹，那棵樹牛爺爺相當熟悉，不正是昨晚看到的那棵樹嗎？

怪不得他剛纔走遍這一片墳地，都沒有找到那棵樹，沒想到竟然是在黑洞裏面，也就是說，他昨晚喝醉了，居然闖進了禁區！

可是，爲什麼他最後能安然無恙地活着離開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也不能算是安然無恙，因爲他失去了五個內臟器官，其中還包括人最重要的心臟。

那麼，牛爺爺也有些茫然了，他到底是死了還是活着呢？

如果死了，爲什麼他還有知覺，還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但如果是還活着，那麼失去了心臟爲什麼還能活着！

牛爺爺想到這裏，本能地又把手放在心臟位置，感受了一下，驚訝地發現，有心跳，和正常人沒有區別。又摸了一下手腕的脈搏，也一切正常。

不過，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再加上牛爺爺從小膽就比常人大，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再次進入黑洞看看。

反正昨晚子時和天亮之間都進去過一次了，要真有危險，昨晚應該都死了，何況現在還是白天，管它呢！

一咬牙，牛爺爺就準備進去，就在這個時候，他懷裏的小公雞叫了一聲。

牛爺爺又停下了腳步，想了想，把小公雞捧到離黑洞五米之外，對小公雞說：“小公雞呀，小公雞，你就在這裏等我，要是我還能活着回來，就帶你回家，天天給你最好喫的，養你一輩子。要是我回不來了，你就自己出去吧，應該能遇到一戶好人家收養你的。”

說完，牛爺爺把小公雞往地上一放，轉身很決然地向黑洞走去。

當他再次來到黑洞口時，黑霧比剛纔又濃密了很多，站在洞口已經看不清裏面了。

顯然剛纔要不是風正好把黑霧吹散了一點，牛爺爺也不會看到黑洞裏面，在那一刻，牛爺爺忽然有些感慨，難道這一切都是天意嗎？

儘管眼前黑霧繚繞，牛爺爺還是果斷地向裏面走去。

在踏進黑霧的一瞬間，剛走了幾步，就又看到了那棵樹以及墳墓。

當牛爺爺走到樹下，看着樹上的果子時，他莫名地感覺自己有點激動，好像是離家很久又再次回到家一樣，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感。

不過，仔細一想，倒也情有可原，畢竟身體裏的五個內臟都被這棵樹上的果子代替了，所以他也自然而然的和這棵樹有了某種關係，就好像親人之間的血緣關係一樣。

想到這裏，牛爺爺也不再緊張害怕了。

既然來了，索性就好好看看，到底這個墳墓和這棵樹有什麼來歷，想必只有搞明白這些，才能知道自己爲什麼還活着的原因吧。

當牛爺爺無意中抬頭看了一眼樹上的果子時，驚訝地發現，昨晚被他喫掉的五個果子，又重新長出來了。

牛爺爺不禁感嘆道，真是一棵神奇的樹啊！只是不知道這棵樹還有什麼來歷？

爲了搞清楚這一切，牛爺爺來到墳墓前面的墓碑前，仔細地看了起來。

墓碑上的字雖然是古文，好在牛爺爺的語文一直學得不錯，對古文也是有所偏愛，上學期間也用心學過，所以文學功底還是比較深厚，這些碑文倒也難不倒他。

石碑上正面字不多，只有三個大字——亡靈冢。

看到這三個字，牛爺爺心裏一驚，從沒有聽說過還有亡靈冢的，一般都是衣冠冢常見，墳墓裏沒有人的遺體，只是擺放此人生前的衣物，屬於象徵性墓葬形式。

如果按照字面上理解，那麼這個墳墓裏豈不是安葬着人的亡靈？

亡靈也能安葬？

難道這個世上真的有亡靈嗎？

牛爺爺盯着墓碑上的字，不斷回憶自己曾經看過的有關亡靈的書籍，漸漸的，他想起來了，似乎曾經在一部古籍上曾有過記載，那部古籍上是這樣描述亡靈的：

亡靈生物以常見的骷髏、殭屍以及幽靈最具有代表性。亡靈生物絕大部分行動遲緩以及缺乏自我意識爲顯著特點，亡靈生物被認爲是生者死前對現世的留戀。

以及深重的冤念無法化解，而產生的特殊生命存在形式，其中以無實體的幽靈鬼魂較爲特殊，幽靈鬼魂被認爲是純粹精神體的物質化表現。

通常需要使用附着魔法力量的武器才能對起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回憶完這段文字，牛爺爺突然想起，昨晚做的荒誕不經的夢裏，自己不就是一個骷髏嗎？

還有一些同樣是骷髏骨架的人，拎着自己的心臟來找他，當他在心臟上貼上寫有名字的標籤後，這些骷髏骨架人就莫名地消失了。

難道說這個奇怪的夢也和這個墳墓有什麼聯繫嗎？

因爲墓碑上除了這三個字就什麼也沒有了，連時間也沒有，沒有任何人名出現，那麼這個亡靈冢到底是誰的亡靈冢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