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媛原本以爲經過這段插曲後,這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但在一星期後,沒想到她真的接到了葉靖宜的求救電話。
“媛媛……救……救命啊! 那個人又出來了!”
“什麼人呀?小宜你先別慌,慢慢說好不好。”陶媛試圖安慰她,很快,手機裏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緊接着葉靖宜再次開口道。
“我發現……有人在後面跟蹤我,一定又是上次那個男生,你……你快點過來救我呀!”
“你在哪裏?”
“教學樓二幢!”
“好,那我現在馬上過來!”陶媛收起了手機,下意識地望了宿舍一眼,葉靖宜今天提早出去自習了,所以兩人剛好錯開了時間,沒想到竟然會成了那傢伙的良機。
未及多想,陶媛穿上鞋子便跑了出去。
此時天色已經十分陰暗,校道上飄起了淡淡的霧靄,溼潤的空氣彷彿千年寒冰一樣直透心窩。
當陶媛來到教學樓二幢的時候,葉靖宜已經正在教室的門口,她正忐忑不安地張望着,一看到前者的出現,馬上喜出望外的跑了過來。
“太好了……媛媛你終於過來了……”
陶媛點了點頭,然後下意識地往四周掃視了一遍。
教室已經關了燈,走廊外空無一人,在沉寂的暮色中,校園裏似乎顯得有點死氣沉沉的。雖然最近這幾天殺人案沒有出現,但宵禁仍在繼續,這個時候大部分的學生應該也都回寢室了。
“周圍好像沒有人呀,他到底在哪裏?”陶媛疑惑道。
“不,我剛纔真的又聽見了那種腳步聲,但很快又消失了,我懷疑他還在附近……”葉靖宜不安地張望着,胸口有點悶悶的感覺。
陶媛再次謹慎地觀察了一遍,然後拉着她的手:“走吧!”
霧越來越濃,帶着一股腥臭的氣息。校道上鋪滿了落葉,兩人踏過之後發出沙沙的響聲,他們沒有說話,只是會意地並肩行走。
陶媛再次使用了上次的辦法,她相信那人如果跟上來的話,一定逃不過自己的耳朵,至少腳下也會有沙沙的聲音。
兩人這樣想着,然後聚精會神地傾聽。然而,他她們走過了好長的一段路,後面也沒有什麼異動,陶媛有點鬆懈下來,她隨意地問道:“對了,你今晚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
葉靖宜聳了聳肩,有點無奈地回答道:“過幾天不是有機考試嗎?你也知道的,我上一段時間爲了表演的事逃了好些課,不臨時抱一下佛腳怎麼過?”
陶媛點了點頭:“的確也是啊,肥河馬(化學老師的綽號)可不是善茬,聽說每年的通過率都不高,是應該提前做好準備的。”
“對了,媛媛你還記得上星期那個魏斌嗎?”葉靖宜問道。
“記得啊,怎麼了?”
“就在第二天,我和他一起喫飯了,然後從他口中知道了殺人案的一些內幕。按照他的說法,那個兇手在上次作案的時候百密一疏,竟然在現場留下證據了……”
“是嗎?那是什麼證據?”
“好像是被害者的一把修眉刀吧,上面留下了兇手的DNA,據說警察已經開始行動了,相信兇手很快就會被逮捕。”
“其實這樣也好,那我就不用那麼擔心了……”葉靖宜鬆了口氣,但很快她便發現了不妥,只見陶媛忽然停在了原地,就像石頭雕塑一樣佇立着。
“媛媛,你怎麼了?”葉靖宜有些緊張地看着她。
“噓……”只見陶媛將食指放在嘴脣上,示意她安靜下來。片刻之後,陶媛猛地轉過身,緊張地四處張望着。順着她的目光,葉靖宜看見空曠的校道,除了偶爾被夜風颳起的落葉外,根本是空無一人。
“剛纔我也聽見了腳步聲,可是一轉身竟然又消失了……”陶媛皺起了眉頭,淡淡道。
“原來你也聽見了!?難道說真的是上次那個人嗎?”葉靖宜縮了縮身子。
“不管了,咱們快走吧!”陶媛似乎嗅到了危險的味道,她連忙拉起葉靖宜的手,迫不及待地跑向了另一邊。
兩人就像離弦一般,快速地消失在濃霧中。
然而,在她們離去之後,暮色之中再次躥出了一個人。他穿着一身黑衣,正焦急地四處搜尋着。他正是那天向葉靖宜表白的男生。
“可惡……到底溜到哪裏去了!?”看着迷濛而空曠的校道,他暗罵一聲,瞳孔裏射出兇狠的目光。
在原地觀察了一會之後,男生準確地選擇了一個方向,很快便猶如幽靈般徹底消失了……
此時,在不遠處的實驗樓下。
陶媛和葉靖宜正透過門縫觀察着外面的動向,在瞥見黑衣男生着急地離去之後,他們方纔鬆下一口氣。
剛纔在千鈞一髮之際,她們溜進了附近的實驗樓,終於成功擺脫了跟蹤者,而且小小的門縫,他們還看到了他的樣子,正是上次表白的男生。
沒想到他真的是壞人,也許是想趁着今晚的機會動手,幸虧兩人機靈方纔逃過了一劫。
“媛媛,沒想到你之前的判斷竟然是對的,那傢伙果然不是什麼好人,今晚幸虧你過來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葉靖宜鬆了口氣,正想開門離開的時候,陶媛卻攔住了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葉靖宜有些疑惑,但礙於她嚴肅的眼神,也只好收起手靜靜地等待着。
“還是小心點好,說不定他還在外面……”陶媛向她努了努嘴,然後指着門口說道。
就在十分鐘後,沒想到事情果然如她所說,那個男生又折返回來了。他就站在實驗樓門外四處張望着,神色焦躁。
觀察了沒多久,他便注意到了實驗樓,目光陰鷙地盯着大門一動不動,似乎正在思考着什麼。
陶媛和葉靖宜跟他就處於一牆之隔,兩人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不多時,只見男生冷笑一聲,似乎想要伸出去開門。
兩人倒抽一口涼氣,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因爲大門並沒有上鎖,只要輕輕一推就開了,而她們一定會暴露在男生的視線裏。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陶媛拍了拍葉靖宜的肩膀,示意她快速跟上。
原來樓梯就在大門旁邊,而在其底部正好有一個黑暗的三角區域,可以輕鬆容下兩個人。
在陶媛的帶領下,她們快速地躲進了陰暗角落裏,屏住了呼吸。
同一時刻,大門咔嚓一聲打開了。男生嗖地一下溜了進來,一雙精光偶閃的眼瞳四處搜尋着,鋒利如刀。
但由於裏面比較昏暗,再加上兩人蜷縮在角落裏,他並沒有發現任何東西,於是便咬着牙走進了長廊,身影很快消失在她們眼前。
等到腳步聲遠去之後,她們終於鬆了下來,貪婪地呼吸着新鮮空氣。幸虧剛纔陶媛急中生智,不然情況可就麻煩了。
“剛纔好險呀……”葉靖宜拍了拍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別說了,先出去吧……”
聞言,葉靖宜點了點頭,走向了大門處。但下一刻她卻停了下來,像個雕塑似的一動不動。
“怎麼了?”陶媛衝上來疑惑道。
“門……門好像上鎖了……”
順着葉靖宜的目光,陶媛發現門把上果然多了一把鎖。她喫了一驚,使勁地擰動着門鎖,但結果卻是徒勞無功。
昏暗的門廊間,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沒了主意。“怎麼會這樣的呢!?進來的時候明明沒有上鎖的呀?”葉靖宜一咬牙,忿忿不平地說道。
“肯定是那個男生剛纔鎖上的,看來他已經知道咱們在裏面了,所以打算來個甕中捉鱉。”陶媛抹了把汗,憂心忡忡地道。
“不……不是吧,那我們要怎麼辦,總不能在這裏躲一晚上吧?”
“當然不可能……”陶媛搖了搖頭,沉思了片刻,“我記得實驗樓這裏好像有後門吧?”
葉靖宜想了一會,點頭道:“沒錯,就在另一邊,我們上一次遲到的時候就是從那裏離開的。”
“那就好,咱們快點過去看看吧,說不定現在還開着!”陶媛剛說完便動身前往,但一旁的葉靖宜卻還愣在原地。
“怎麼了?你聽到什麼了嗎?”
葉靖宜側耳聽了一會,擔憂道:“我總覺得那個人還在附近,現在出去真的安全嗎?”
“沒辦法了,他總會巡邏回來的,咱們應該趁他剛離開的時候過去,不然更容易會遇到!”陶媛焦急地說道。
葉靖宜點了點頭,於是帶頭走向了後門。
晚上的實驗樓十分安靜,走廊設有的照明燈很昏暗,也就剛好看清過道而已,但兩人沒有選擇,只能儘快繞過去,並且儘量控制腳步聲。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後門。
但不幸的是,這裏也被鎖上了。巴掌大的鎖頭懸掛在門把上,徹底令人絕望。
葉靖宜望着朦朧的夜色,焦急道:“我記錯了,後門平時都會上鎖,只有週六日纔會開放,方便那些研究生做實驗。”
“可……可惡,看來我們真的被困在這裏了,這……這到底該怎麼辦?”陶媛捶着大腿,一時間也沒了主意。葉靖宜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但很快又塞了回去。
“還是沒信號……這裏設了屏蔽,根本就打不出去……”
兩人不安地踱着步,有點無計可施。
現在看來,他們不僅是走不出去,而且身後的威脅也有可能會隨時出現,稍有不慎,兩人都會葬身在這裏。
想了一會,陶媛開口道:“走吧,一直待在這裏太危險了,要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葉靖宜沒有反對,很快也跟了上去。畢竟現在他們在明,而那個男生在暗,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出來,保持移動總歸是安全一點的。
之後,兩人沿着走廊走了一會,葉靖宜忽然停了下來,驚恐道:“小心,我好像又聽到了腳步聲!”
她剛說完,還沒來得及躲起來的時候,一間課室的門忽然打開了,男生從裏面走了出來,目露兇光地看着她們:“終於找到你們了……”
啊!兩人嚇了一跳,連忙逃向了一邊。
“別跑!”男生咬牙切齒地嚷道,一下子撲了上來。可就在這狹隘的長廊中,兩人明顯不是對手,沒多久,他們的距離已經近在咫尺。
兩人喘着粗氣,步步後退着,她們身後便是一堵牆,由於剛纔慌不擇路的緣故,現在竟然被逼近了死衚衕。
葉靖宜咬着牙低聲問道:“現在該怎麼辦?”
陶媛沒有說話,只是劇烈地喘息着。男生一步步逼過來,目光如鷹鷲一般毒辣。
“你們可真夠狡猾,害我找了這麼久,不過還好,我終於找到機會了,接下來……”
在男生說話的同時,陶媛四處搜觀察着。這裏是堆放化學用品的角落,旁邊有個櫃子,上面擺放着不少試劑,而且兩邊的地面還有很多破舊的儀器。
試劑……櫃子……儀器……
陶媛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脫身的辦法。
“靖宜同學,我想咱們應該再聊一下……”趁着男生還在說話,陶媛用指尖敲了敲葉靖宜,這是她們早已約好的祕密暗號,代表着行動的意思。
葉靖宜會意地點了點頭,馬上弓起身子,時刻盯着陶媛的動向。雖然她不知道後者要怎麼辦,但至少要提前做好準備。
陶媛深吸了一口氣,瞧見男生有所鬆懈的時候,猛然向前一躥,將旁邊的櫃子推倒。
只聽嘭的一聲,第一個櫃子倒向了前方,無數工具和試劑掉落一地,響起一陣極大的破碎聲。而緊靠在後面的櫃子也因爲受力的緣故,迅速地向後倒去,就這樣,數個櫃子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下。無數工具砸向了男生。
他嚇了一跳,連忙捂着頭連連後退。陶媛看見有機可乘,迅速拉着龍婆衝出去。
“快點!”他們大嚷着,徑直衝出了角落,沒命地逃了出去。
“等一下,你們幹什麼!?”男生在身後大嚷着,想要喝止住他們。但兩人哪有理會,好像離弦之箭一般,轉瞬間便消失在昏暗中。
“可惡……”男生吐出了幾口唾沫,慌張地拭去了身上的溶劑,剛纔在躲避的時候,他不小心被試劑濺到了,而且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等到他清理好一切之後,走廊已經陷入了沉寂,原來她們又逃跑了,男生一咬牙,氣得直跺腳,只是在瞬息之間,沒想到她們會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這兩個傢伙,太可惡了……”男生恨恨地低語着,然後又轉向了另一邊,迅速地消失在走廊裏……
陶媛和葉靖宜跑出去之後,一直到了三層才停下。兩人靠着牆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累得頭昏眼花。
“媛媛,現在該怎麼辦?”葉靖宜竭力穩住呼吸,憂心忡忡地望着她。
“我也不知道……”陶媛聳了聳肩,在樓梯口探出了身子。下面一片沉寂,絲毫沒有男生的痕跡。
“他好像還沒有追上來。”陶媛轉身對葉靖宜說道。
“那我們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裏吧,我老是覺得他馬上就會過來了……”葉靖宜縮了縮身子。
“我當然知道,可是貿然出去的話也不行呀。”陶媛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挪向了窗戶邊。
外面的霧氣依舊很大,連路燈都顯得很朦朧。她看了一會,發現校道上依舊是空無一人。看來向外求救也不大可能了,再說這裏是三層,也不可能跳下去,她確實也有點無計可施了。
“媛媛,其實我想說的,咱們這樣躲下去好像也不怎麼行呀,先不說他會不會過來,我想首先身體就有點喫不消了……”葉靖宜抹了把汗,臉色蒼白地說道。
陶媛點了點頭,其實她也心知肚明,現在那個男生處在暗處,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光是這份恐懼感便讓人心膽俱裂了。可是,她們要是不躲的話又能怎麼樣?難不成直接跟他拼命?
他很有可能是最近殺人案的兇手,而且手裏還拿着武器,這無異於自尋死路。
“等一下,拼命!?”陶媛忽然頓在了原地,像個和尚一樣低聲唸叨着什麼。葉靖宜有點疑惑,於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詢問道。
“我想到了!”陶媛轉過身來,忽然抓住了葉靖宜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語道,“我們可以這樣……”
在傾聽的時候,葉靖宜的臉色變幻不定,似乎對他的計劃存在擔憂,但最後她還是重重點了點頭:“好吧,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說罷,她深吸了一口氣,獨自走向了門口的後面,向陶媛打了個眼色。
兩人反擊的計劃即將開始……
二層,男生還在焦急地搜索着。
“可惡,到底藏到哪裏去了?”他拿着手電筒四處張望着。
實驗樓一共有四層,課室也比較多,想要馬上找出來還是比較費勁的。而且,他並不確定兩人大概的位置,所以只好小心翼翼地走着,一旦縫隙也不敢錯過。
“這裏沒有,這裏也沒有!”很快,他又搜過了兩間實驗室,汗流浹背地從裏面走了出來。外面漆黑如墨,濃霧像布帷一樣纏繞在校園裏,她咬了咬牙,心裏焦灼不安的。
現在已經越來越晚了,如果再找不到的話,事情便會出現更多的變數。
砰!正當他極爲煩躁之時,樓上忽然傳來了一陣巨響。男生一驚,馬上跑向了樓梯處。實驗樓已經有好些年的歷史了,牆體之間掉漆極爲嚴重,樓梯處也很潮溼。他費了點勁纔來到了三層。
剛走進去,便看見葉靖宜站在門口處,神色慌張地看着自己。
“靖宜同學,終於找到你了,等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男生喜出望外,馬上走了上前。
“等一下!”葉靖宜卻連忙喝止住了他,同時不斷後退着,身體顯得很僵硬,“你……你別過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哎……”男生嘆了口氣,似乎有點爲難的樣子,“好吧,其實我今天跟過來主要是想告訴你,千萬不要相信上次那個……啊!”
話到這裏,黑暗中忽然躥出了一個聲音,她抄起了木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向了男生。
男生慘叫一聲,捂着腦袋連連後退着,他感覺後腦勺撕裂一般的痛苦,很快便跌倒在地。
“成功了!”陶媛丟掉了木棍,快步跑到男生身旁,試探性地推了推他。其實她們的計劃便是這樣的,由葉靖宜作爲誘餌,而陶媛則躲在門後,等到男生有所鬆懈的時候,前者則給他一棍子,沒想到最後進行得如此順利。
“快過來找鑰匙!”陶媛向葉靖宜揮手道。
“哦……”葉靖宜愣了半會,終於回過神來。但就在剛纔的一瞬,她好像聽到男生的話,他好像叫自己不要相信上次那個,話到這裏就沒了,那到底是誰呢?
葉靖宜皺起了眉頭,覺得事情有點不妥。如果他真的是殺人魔的話,爲什麼還要提醒自己?難道他追了一晚上就爲了說這些?那他到底要提醒自己注意誰?
心裏無端升起一絲不安,葉靖宜一直愣在原地。
“小宜?幹嘛呢,快過來幫忙找呀!”身後,陶媛的叫喚聲又響了起來。她咬了咬牙,還是跑了過去。
只見男生已經完全昏過去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手電筒掉在旁邊,剛好可以用來照明,藉着不算明亮的光線,兩人很快便找到了鑰匙。
“太好了,我們馬上出去報警吧!”陶媛攥着鑰匙,轉身跑向了電梯處。葉靖宜也迅速跟了上去。但下一刻,她的小腿卻好像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她低頭一看,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原來男生已經醒了過來,他的腦袋正在滴血,奄奄一息地**着,但他的手卻死死地抓住自己。
“放……放開我!”葉靖宜試圖掙脫他的手,但不知爲何,他的手臂在此時卻顯得異常有力,就像鉤子一樣死死地纏繞着她。
“靖宜……相……相信我,不要……不要過去!”男生抬起頭,眼瞳睜得極大,似乎正在和死神作最後的鬥爭。
看着他鮮血淋漓的臉,葉靖宜一下子怔住了。如果……如果那個男生是變態殺人魔的話,爲……爲什麼還要這麼執着,爲什麼不讓自己進去?
“小宜,你還在幹什麼?快過來啊,待會他醒過來就麻煩了!?”另一邊,陶媛已經走進了電梯,一臉焦急地喊道。
快點過來……不要進去……快點……腦子裏一片混亂,葉靖宜痛苦地喊了一聲,然後用力踢開了男生的手,徑直衝進了電梯。
陶媛馬上按下了關門鍵。咔咔……電梯門緩緩地關上了,在這幾秒間,葉靖宜看見男生伸出了手,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他的嘴角不斷蠕動着,彷彿正要說什麼。
咔嚓一聲,隨着大門的關閉,男生徹底消失在眼前,但葉靖宜已經聽清楚了,她心臟砰砰直跳,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陶媛的手腕上。
那裏竟然有一道一寸來長的傷口!
晦暗的電梯裏,葉靖宜仔細地盯着陶媛手上的傷口。半刻後,他倒抽了一口涼氣,腳跟軟得像麪條一樣。她記起了上星期跟魏斌的對話,他曾經告訴過自己,兇手很可能被修眉刀刮傷了,而此時此刻,陶媛也有一個可疑的傷口。
她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難道陶媛就是兇手嗎?
“沒錯,你終於猜到了吧,其實兇手就是我……”還沒等到葉靖宜說話,陶媛已經率先開口了,她的嘴角揚起了一絲詭異的弧度,“看你的眼神應該也猜到了吧,那我也不再掩飾了……”
“媛媛,你……你爲什麼!?”葉靖宜驚訝地望着她,全身都戰慄不已。
“爲什麼?等到下去之後我再告訴你吧!”說罷,陶媛咬着牙逼了上來,眼瞳裏充滿了紅血絲,就像魔鬼一樣可怕。
“啊!救……救命!?”葉靖宜大聲呼喊着,瘋狂地捶打着大門。可電梯卻還在運行着,根本毫無反應。她劇烈地抽搐着,驀然回首,桃源竟然已經摸出了一塊手帕,正獰笑着走過來。
“再見了……”說完,她將手帕捂住了葉靖宜的嘴,後者掙扎了幾下,悶哼一聲後終於徹底倒了下來。
叮!同一時刻,電梯門開了。
“接下來,好戲纔剛剛開始……”陶媛獰笑一聲,瞳孔四周的紅血絲似乎又漲大了幾分,她把葉靖宜抱了出來,然後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當葉靖宜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關進了一間很悶的房間。頭頂的照明燈很刺眼,令得她睜不開眼睛。
“這……這是哪裏?”她用虛弱得如同蚊子哼的聲音問道,但回應她的只是一陣嘩嘩的聲音,似乎有人正在旁邊收拾工具。
“你醒了?”朦朧中,葉靖宜看見有人走了過來。她使勁掙扎着,卻發現手腳都被束縛住了,全身就像軟皮蝦一樣無法動彈。
“媛媛……真的是你嗎?爲……爲什麼你要這樣做?那些案子難道都是你乾的嗎?”
“沒錯,我就是兇手……”陶媛冷哼一聲,臉上升起了詭異的神色。
“爲什麼……到底是爲什麼!?她們都只是無辜的學生啊,你爲什麼要殺了她們!?”
“無辜?”陶媛攤開了雙手,然後眼神驀地變得陰沉,沒有呀……她們哪裏是無辜的?她們都是最邪惡、罪孽深重的傢伙!
“小宜,你知道嗎?人們常說**無情,戲子無義。而她們,正正就是最無情無恥的綠茶婊呀,你知道她們騙過多少男人嗎?你知道她們自私而邪惡的念想嗎?”
“你根本就不懂!”陶媛拉長了音節,然後將扭曲的臉龐湊了上來,“那好……就讓我來告訴你吧……”
沒錯,她們很幸運,生來就擁有一張美麗的臉龐,潔白無瑕的皮膚,這沒有錯呀,這本來就是上天的恩賜。可她們呢?她們有正確地運用這張臉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她們用自己的美貌去欺騙男人,騙取他們的金錢和感情,然後再將其無情的拋棄,不斷地榨取和拋棄,你知道有多少男人因爲她們而失望、因爲她們而悲傷?
但一點用也沒有!她們仍然活得很愉快,因爲她們可以無責任的繼續攫取!而這些都歸結於男人們的心甘情願!
“你現在明白了嗎?她們都是有罪的,她們都是天神誕下的罪惡種子,我沒有濫殺無辜,我只是在替天行道呀!”陶媛越說越激動,臉上湧起了狂熱的神色。葉靖宜嚥了口唾沫,然後開口道。
“這……這都是你的偏執的想法而已,感情這件事本來就沒有對錯,既然你如此痛恨她們,那爲什麼又可以選擇性地無視那些男人?正因爲他們的好色,所以才造就了女生的貪慾,並不是誰都想成爲那種人的!”
“男人也有錯……男人也有錯……”陶媛不定地唸叨着這句話,忽然,她躥到了葉靖宜跟前,眼瞳睜得極大
“你說得也沒錯……一切的根源也許就是那些男人……但一個手掌拍得響嗎?你敢承認那些綠茶婊沒有一點錯,你敢說自己沒有一點貪慾之心嗎?”
面對陶媛咄咄逼人的眼神,葉靖宜嘴脣微微顫抖着,視線不由自主地上下移動。
“你不敢面對我?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你心中有愧呀,小宜,我說得沒錯吧,嘿嘿嘿……”陶媛的笑聲極其怪異,就像一隻被捏着脖子的公雞。
“我並沒有心虛!我只是不想跟你這樣變態的人說話而已……”葉靖宜倔強地說道。
“說得好!”陶媛忽然鼓起了手掌,嘿嘿地笑道,我承認……我就是個變態,但是……生活原本不就是變態的嗎?我們活在這個變態的世界,我們和一些變態的人打交道,不知何時,我們也成爲了變態的一員,這很有道理呀!
“你爲什麼不認同我?”
葉靖宜沒有說話,她咬着牙竭力思索着逃跑的辦法。但周圍看起來卻顯得很狹隘,各種雜物堆放成一座小山,就像那種長久棄置的地下室。
她幾乎沒有任何離開的機會。
葉靖宜愣了半會,然後又開口說道:“你跑不掉的,因爲警方已經得到了你的DNA,不久後一定會找到你的。”
“你在威脅我?”陶媛聳了聳肩,然後舒適地伸展了一下身體,“那我不妨告訴你,這輩子我受到過無數的威脅,有老師的、同學的,還有父母的,可這有用嗎?”
我一點都不知乎!
“小宜,其實你說得也對,那些臭男人也不值得維護,但你也知道的呀,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不可能同時對付那麼多人,至於那些綠茶婊,當然會是我的首選了。你問我爲什麼?”
很簡單,我很討厭她們,我討厭她們的行爲,討厭她們的嘴臉,甚至討厭所有與她們有關的一切東西!你說……爲什麼她們天生就比我漂亮?,爲什麼所有男生都要圍着他們轉?爲什麼上天如此不公平?
“你說呀……你回答我呀!”
面對陶媛的質問,葉靖宜臉色顯得越來越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間滲出,不斷地滑進她的口腔。她終於明白了陶媛內心的世界,她是在嫉妒她們,嫉妒她們的一切,所以纔會燃起了這份無法控制的怒火。
她現在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
葉靖宜知道說什麼已經沒用了,她咬了咬牙,無奈地問道:“那我呢,你爲什麼要對我下手?”
“問得好!”陶媛冷笑一聲,然後一邊撓着頭皮一邊開始踱步,我不可否認,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但與此同時,你也是我最大的對手!
“你知道嗎?我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時候,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和壓力?爲什麼你能成爲聚光燈的中央,而我卻永遠只是陪襯?
你真比我好多少?並不是!你只是比我漂亮那麼一點,你只是身材比我好那麼一點,可就是這一點,卻令得我們的待遇天差地別!
你還記得上星期見過的那個魏斌嗎?他本來就是我暗戀已久的男生,可是在看見你之後,他卻完全變了,他完全沒有理會我,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還有剛纔的那個男生,他也是學校保衛隊的一員,但爲了保護你,卻不惜化爲跟蹤狂,甚至在最後時刻也不放棄,這多麼令人感動,可爲什麼只有你纔有這種待遇?
小宜,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陶媛忽然捂着腦袋,悲傷地擦着眼角,但下一刻,她臉色一變,又化爲令人心悸的惡魔,但更多的時候,我很恨你!我真的很難受,你知道嗎?”
“這……這根本就是不是我的錯呀,媛媛你冷靜點好不好……”葉靖宜膽戰心驚地說道。
“不,這就是你的錯呀,小宜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承認!?你就是一個罪惡的種子,而我是上帝派來拯救世界的衛士啊!”陶媛一邊說一邊拿出了一個***。
“媛媛……你……你要幹什麼!?”葉靖宜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想要躲避。
“小宜,我還有一個道理要告訴你……”陶媛忽然冷笑道,人一般都會被慣性思維所主宰,就像這幾次案件一樣,我想就連警察也沒有想到,兇手竟然是個女人吧……嘿嘿嘿……
“他們以爲兇手是個思維縝密的傢伙,每次幾乎都把所有痕跡清理掉了,但實際上……這根本只是一個陷阱!因爲你的身上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證據!”
“不……你已經留下了DNA,警察很快會找到你的……”
“你做夢吧!他們只會在警方的系統裏搜索,如果我之前沒有犯罪的話,他們是絕對找不到我的,再說了,你覺得他們會想到兇手是個女人嗎?”說罷,陶媛已經走了上來,寒光閃閃的剪刀咔咔地響着。
“救……救命!媛媛你清醒點,不……不要啊……”葉靖宜全身戰慄不已。
“小宜,你就認命吧,與其被那些臭男人玷污,還不如讓我終結掉吧……”
不……不要……
結束了……
嗚嗚!就在陶媛將要動手的時候,門外忽然颳起了一陣大風,在迷濛的月色中,有個人影正站在門邊,靜靜地,靜靜地看着她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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