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詳送走了張慧慧的父親,心情也跟着小慧離去了。。。最近這幾天都是悶悶不樂,說話也是前後不搭調。
這時王雙邊喊邊跑,“李剛,李剛,那,那個汪源和趙靈兒失蹤了!”
“什麼,煩死了。最近怎麼發生那麼多的事情。”李剛也是很無奈。
夜,月朗星疏。
然而在古老的森林裏,巨大的喬木樹冠,猶如黑色的天鵝絨,密密地覆蓋住整個世界。原本寧靜的森林,突然喧囂起來,無數已經棲息的鴉雀,被一個陌生人給驚擾,張皇失措地往天上飛起來。
這夥闖入森林的人,他就是籃球隊的汪源,臉上的眼鏡,顯示他是一個頗有學識的人。他滿面血污,身上傷痕累累,左手捂着小腹,鮮血不住從指縫間湧出。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着,彷彿被迫蹤的獵物,倏然腳一軟,他摔倒在地上,已經沒有力氣走出森林。
“我必須出去!”汪源的右手抓緊了地面上的雜草,鋸齒狀的鋒利草葉,割破了他的手指,年輕人渾然不覺,“我必須把這裏的可怕事實揭露出來!我必須出去,家裏還有人等着我……趙靈兒…”
汪源再也沒有動彈,就這樣躺在森林的草地上。許久,一個儼然鬼魅的血紅色身影,緩緩走近他身旁。
這個血紅色身影的相貌非常奇特,他的臉長長的,好像山羊一樣,鼻子高聳直挺,上面是一雙紫色而無神的雙眸。他的表情也很古怪,血紅的嘴脣離奇地張大,非笑似笑。最駭人的卻是這個人的額頭上,竟然長着兩隻角!他是人嗎?不,根本就是傳說中的羅剎惡鬼!
羅剎伸出一隻腳,漫不經心地翻動着汪源的屍體。突然,已經死掉的人,冷不防伸出一隻胳膊,死死抓住了羅剎的腳!
“是你!”
哇!一隻烏鴉受驚,從漆黑的森林裏衝向天空,遺落下幾根羽毛,飄飄蕩蕩落下。
夏季的上海郊區,清早霧靄濃重,從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中,逐漸浮現出一個小巧的人影。她個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穿着運動裝,更加突出了纖瘦的身材。
潮溼的水汽打溼了頭髮,黏在精緻的面頰上。她的五官端正精巧,彷彿一個渾然天成的陶瓷娃娃。
肌膚白皙細膩,宛如光滑的大理石,鼻子直挺細緻,眼眸溫柔多情,緊抿的薄薄嘴脣和眉梢上挑的眉毛,卻顯出她是一個性格剛毅的女性她就是趙靈兒。
“汪源,跑慢點,我都跟不上了!”趙靈兒的身後,還跟着汪源,穿着一身運動服,氣喘如牛。
趙靈兒並沒有停下腳步,一直跑到一棟房子前才止步,雙手扶着膝蓋,不住喘氣。
後面的汪源過了半晌才追上趙靈兒,一邊大聲呼吸一邊說道:“靈兒啊,你不是說身子弱,怎麼跑得比我還快!”
趙靈兒微笑說道:“汪源,我哪像你,自從讀大學以後你除了打籃球就不肯運動。因爲我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所以纔會拼命鍛鍊,這一年下來,效果可真好,哮喘病不發了,也不會時常犯頭昏了。”
汪源嘆道:“離開了男人的女人,真是堅強獨立啊!”
這句話說完,趙靈兒臉色陡然大變,喝道:“你不要說下去了!”
汪源倏然一怔,便明白自己不小心觸及了趙靈兒的心病,低低地道歉:“對不起,我是無意的。”
“我明白。”趙靈兒低沉地說道,她心情並不好,但是總不能因此而低落吧!
進了房子,趙靈兒從信箱裏拿出了牛奶和信函,一邊喝着牛奶,一邊看着信函。這裏是她在鄉下休養的地方,極少人曉得地址,除了一些實習面試單和賬單外,沒有其他信件。
然而今天在這些信函裏面,夾着一封顏色與衆不同的信件,似乎是因爲時間久遠,導致顏色褪去。趙靈兒好奇地抽出這封信,瞄了一眼,倏然愣住。
“咣噹!”趙靈兒手裏的牛奶瓶失手落在地上。汪源好奇地看看信函,他瞥了一眼,頓時嚇了一跳。
看着熟悉的字跡,趙靈兒不禁淚水奪眶而出,她趕忙擦掉,拆打信函,掏出了信紙,慢慢讀了起來:吾愛趙靈兒, 展信如晤!
受人之邀,我已於近日來到湘西小鎮奈落,下榻於有間客棧,老闆娘風騷貌美,小靈兒可不要喫醋啊!
不日,我將展開調查,蒐集當地特有之真菌。據傳說,該鎮有可怕傳說。幾十年前爆發大瘟疫,整個鎮化爲死城。直到那個期間,知青上山下鄉,以伐木支援國家,才重新建立此鎮。當然,此乃傳聞,靈兒不必擔心。珍!
附上一片當地的楓葉,很漂亮!天放
落款是一年前的時間。
這個名叫葉天放的男子,便是家人給趙靈兒找的未婚夫,他是南京農業大學的研究生,暑假期間,說到某處調查菌類。
誰料一去之後,便如人間蒸發一樣,再也沒有音訊。身爲未婚妻的趙靈兒,焦急得不得了,旋即報警。
然而似乎由於一些原因,這次葉天放乃是祕密行動,目的地沒告訴任何人,即使對趙靈兒也只是含糊地透露去湖南而已。
幾乎崩潰,苦苦尋覓一年,毫無音訊,葉天放可能真的如警方所說,已經在某個深山老林裏遇難。
趙靈兒傷心欲絕,但隨着時間地推移,有青梅竹馬的相伴,她開始慢慢地學着遺忘此事,剛開始一段新的戀情。哪知剛剛有些淡忘,就來了一封舊信,能不讓趙靈兒激動嗎?
靈兒盯着信封,原本因爲哮喘而蒼白的面頰揚起一團紅暈,突然興奮地叫起來:“他還活着,他還活着。你看,你看,寄信的郵戳是最近一段日子!”
汪源斷然喝道:“靈兒,你冷靜一下。雖然寄信的日子是最近的時間,但是內容卻是一年前寫的。假若葉天放真的要報平安,應該新寫一封信纔對。這封信,極有可能是什麼人替他寄過來的,或者是被耽擱在郵局,過了一年才寄過來。”
趙靈兒頹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剛剛生起的一絲希望,就讓汪源給殘酷地破滅了。汪源摟着靈兒的肩膀,安慰道:“靈兒,你應該明白,天放是那麼愛你,即使兩條腿都斷了,他爬也會爬回來的。可是都近一年了,他還沒有出現,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已經不幸罹難了。”
“我明白。我現在有你了,不應該還留念他人。”趙靈兒喃喃自語,突然伸手抓緊汪源的肩膀,說道,“我們去那裏找找,現在地址也知道了,不論天放是死是活,我都要過去看看。之若,你一定會陪我過去的吧!”
汪源勉強點點頭。趙靈兒從小就身體不好。於是長大以後,兩人因爲父母原因順理成章訂婚。
父母決定的婚姻,很多都是不幸福的,幸好趙靈兒一直喜歡這個有文化的男人。然而趙靈兒沒有注意到,隔壁那個老是跟在屁股後面的小鬼,已經成長爲有着熾熱目光的青年了。
之前他一直默默地守候趙靈兒,等到葉天放出事,他突然發現自己有機會了。 他就是汪源。
然而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又叫一份莫名其妙的信函打破。
天黑的時候,他們已經到達了奈落鎮外圍的盤山公路上,遠遠向下鳥瞰,已經能夠欣賞到小鎮繁華的風情了。
“奈落,是梵語地獄的意思,翻譯過來,也就是地獄鎮。爲什麼一個小鎮,會取這麼不吉利的名字呢?”趙靈兒好奇地自言自語。
鎮子的入口處,有一塊巨大的牌坊聳立在兩個人面前,上面不住閃爍着熒光字:三途川!三途川是從人間進入冥界的必經之路。河岸是一大片花圃,種植了無數如火焰般燃燒的鮮紅花朵,在紅色的燈光照耀下,彷彿鋪就了一層血的地毯。
進入奈落鎮,有一個規矩,奈落鎮是地獄之鎮,步入奈落鎮的人,都不是活人,所以不能以真面目見人。每一個來到奈落鎮的人,必須戴上一個面具。
他們入鄉隨俗,於是各自開始選取了面具,戴在面孔上,感覺不可思議。
汪源是夜叉,佛教傳說八部衆裏面美貌健壯的青年。趙靈兒是乾闥婆,只要吸食香氣就可存活的神人,是體態美麗的女子。
戴上了面具,他們一起前往葉天放所說的賓館,走在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戴着面具的遊客,或面目猙獰或貌美如花,不一而足。走到有間客棧,這不過是當地一家小規模的店面。
老闆娘臉上戴着一個蝴蝶型的面具,只是遮住了眼眶部分,卻露出了大部分的面頰,高挺的鼻樑,豐潤的小嘴,可以看得出,面具後的人是個相貌極美的女子。
趙靈兒他們住在203,但有兩個牀。呼喚頗爲方便,她突然問道:“老闆娘,你記不記得,一年前,有一個名叫葉天放的青年住在這裏過?”
老闆娘露出迷惑的神情,搖搖頭說道:“不好意思啊,我纔來不久,一年前住着什麼客人,我並不清楚。不過你們可以去派出所瞭解一下,或許保存着記錄。”
“那前一任老闆娘呢?”
“她啊,”老闆娘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姐姐去世了。所以我繼承了這家旅館。”
趙靈兒大失所望,明明是這家賓館,怎麼老闆娘換了呢?
“對了,老闆娘,你戴着的面具是什麼?”
老闆娘狡黠地一笑:“阿修羅,天龍八部中的阿修羅,傳說阿修羅這個部族的人,男的勇猛卻相貌極醜,女的卻非常美l”
趙靈兒先洗了一個澡,她跑到陽臺上衝旁邊喊:“汪源,過來一起研究!”
片刻,進來,一起坐在牀上,仔細研究整個事件,趙靈兒把剛纔的事情說了一下。汪源分析:“整件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尋常。
首先,天放爲何行蹤如此詭祕,連你也不肯透露,此事一定非常重大而且保密。第二,他在信上說是受人邀請,那麼這個人一定是他的熟人,至少是可以信任的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天放的失蹤,我們曾經懷疑是遇難。
但我看這裏的山勢並不險要,而且葉天放又不是那種書呆子,他可是常年參與野外考察,體格健壯、經驗豐富、能力出衆,絕對不可能是遇難。聯繫剛纔的分析,我以爲,他是因爲那個隱祕的事情,而被滅口了!”
趙靈兒倏然一震,張口結舌,卻不知道說什麼。假如真的如汪源分析的那樣,爲何葉天放會不明智地捲入這種危險的事情裏面?家裏畢竟還留着一個苦苦等待的未婚妻!
趙靈兒無奈地搖搖頭,說道:“好吧,我們明天先去派出所查查看。”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去當地的派出所,臨走之時,老闆娘突然警告道:“等等,假如你們出去的話,看到一羣奇怪的傢伙,千萬不要去招惹他們。”
“一羣奇怪的傢伙?”靈兒莫名其妙,不過還是聽從了老闆娘的話。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約摸三十多歲的和藹警察,整個鎮子上,唯獨就警察沒有戴面具,大概是爲了防備壞人冒充吧。
聽到他們的請求後,回答說:“確實如此,由於我們鎮子是一個偏遠的地區,爲了防止犯罪分子混入,對來往的人員都有嚴格的登記制度。假如你們所說的那個葉天放真的來過這裏,那麼肯定會留下記錄。他是哪天過來的?”
趙靈兒給他看信函上的落款時間,警察點點頭道:“稍等一下,我去檔案室查詢看看。”
過了會兒警察走出來,手中拿着一份卷宗,面色詫異,說道:“找不到。”
趙靈兒失聲問道:“他沒來過嗎?”
警察搖搖頭說道:“不知道。”
他翻開卷宗,裏面的檔案,被人撕走了一部分,只留下頁面的殘角。警察說道:“只有那幾天的檔案失蹤不見了,是有人故意銷燬了。而且存在電腦裏面的檔案,也同樣沒有發現。奇怪I”
趙靈兒和汪源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葉天放果真捲入了一場奇異的事件中,而且這個人甚至在警察內部也極有勢力!
趙靈兒嘆口氣,對汪源說道:“既然沒有什麼結果,那麼我們先回去,商量一下以後的事情。”
他們正要離開的時候,那個警察突然招呼他們:“稍等一下,這是我的名片,要是有什麼事情,可以找我。”
“張文斌。”葉優良低低地念着這個名字,“謝謝,有事情會來找你的。”
“不客氣,保護公民的安全,是警察的職責。”
派出所距離有間客棧不遠,兩人一邊走回去,一邊商量事情,汪源說道:“既然無法從警方那裏得到什麼信息,不如我們試試看從信函上找線索吧!”
趙靈兒並不擅長邏輯推理,這些都交給汪源思考,她則是不停地從側面提問:“信函?我們可以找到什麼信息?”
汪源說道:“葉天放寫給你的信件,整整推遲了一年才寄過來。這隻有兩個可能。第一是在郵局耽擱了,第二是有人現在才寄出來。
假如是第一種情況,我覺得不太可能,因爲真的是在郵局耽擱的話,按照他們的制度,恐怕老早被廢棄銷燬了。
所以我認爲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那麼,爲什麼這個人要到如今才寄信呢?我懷疑,他是出於某種目的而寄過來的!”
趙靈兒問道“什麼目的?”
汪源搖搖頭,攤手說道:“假若我知道,我就是那個人了。不過既然我們過來,他也一定會有所反應,等着吧l”
路上,汪源和趙靈兒忽然看到很多奇怪的人,他們身穿着白色的長袍,頭上戴着一頂高高的帽子,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猶如美國曆史上的三K黨裝束。
其中一個人站在 高臺上,手中捏着一朵如烈火般綻放的鮮花,放 聲說道:“願我們永享極樂!”
“永享極樂!”底下的人一起頌道。
高臺上的人隨即將花瓣散向衆人,隨後這 些人魚貫而出,轉眼消失得乾乾淨淨。真的和老 板娘說的一樣,是一幫奇怪的人。
汪源陪着靈兒回到賓館,老闆娘在前 臺問道:“你們有沒有看到那幫奇怪的人?
老闆娘解釋道:他們啊,自稱爲極樂教,崇拜到達地獄彼岸的接應彼岸花,分支之一。
但是當地的其他教團不肯承認他們,認爲他們只是盜取了部分教義的非法團體。由 於他們行蹤詭祕,向來不露出面目,所以真正的 教徒是什麼人,誰都不知道。
而且也沒有什麼惡 行,暫時還在鎮上傳教!
原來如此。趙靈兒點點頭,和汪源一起回 到房間,這時他摸摸靈兒的腦袋,說道: “靈兒,你先回去休息,我去圖書館找些資料,或 許對於我們有用。”
靈兒一怔,說道:“好的。”
她回到臥室裏面,睡在牀上,過了片刻——
“叮鈴鈴……”
忽然房間裏的電話鈴聲響起,趙靈兒嚇了 一跳,轉過身盯着電話機。她遲疑一下,終 於伸手過去拿起電話,小心翼翼地答應:“喂 ……¨
”你會死!“電話裏面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 彷彿直接是從地獄裏面傳過來,聲嘶力竭地詛 咒:”你來到了不該來的地方,你會死掉,屍體在 泥土裏面爛掉f“
陰森的笑聲似乎在臭水溝裏面浸泡了幾萬 年,有一股噁心的刺激感覺,靈兒慌亂地丟下 話筒,笑聲戛然而止。
趙靈兒呆呆地坐在牀沿,心裏越想越怕,不 知不覺間日頭落下,直到汪源回來。他敲門進 入,愕然地握住葉優良的雙臂叫道:”靈兒,怎麼啦?你的臉色好白!“
她過了一會兒喘過氣來,驚魂未定地吞吞口水,說道:”有人威脅我,警告我們離開這裏,停止調查!“
汪源眉頭一皺,說道:”果然,我們的調查終於驚動了某些人。靈兒,我在圖書館內,找到了一些資料,這裏發生過非常可怕的事情!“
”可怕的事情?“趙靈兒的眉毛揚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麼可怕的事情?“
”瘟疫!“
汪源掏出U盤,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將數據輸入,從裏面彈出一張張掃描的報紙,上面文字豎排,都是繁體,顯然是相當老的資料了,在說一個相當可怕的事情。
六十多年前,也就是一九四八年的時候,在這個小鎮上了,爆發了一場可怕的瘟疫!一夜之間,整個小鎮兩千多口人,全部喪命。
只有幾個在外地採購物資和讀書的小鎮居民躲過了一劫。最初,該鎮以秦姓人爲主,所以名爲秦家寨。然而就在這場可怕的瘟疫之後,鎮子就被外人命名爲奈落鎮了!“
汪源緩緩敘述道,單單是一場瘟疫,這並不稀奇,在那個衛生設施不發達的時代,因爲鼠疫、霍亂等疾病導致滅門的事情並不罕見。
真正怪異的,則是之後《大公報》記者調查之後得出的難以置信的真相!
趙靈兒問道“什麼真相?
當初《大公報》記者聽說了瘟疫滅絕事件之後,前來採訪,他本來打算藉此抨擊國民**只顧內戰,不管民生的事實,但是經過調查,卻發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真相——
原來,秦家寨的鎮民們,居然信奉邪教,而且他們的瘟疫,也極有可能與邪教的犧牲儀式有關!而這個邪教,就被命名爲極樂教!
趙靈兒倒是不以爲然,因爲這些邪教的殘酷真相,她也聽得多了,於是問道:”那麼是否與天放的失蹤有關呢?“
汪源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個就難說了,畢竟一個菌類學者,幾乎和瘟疫扯不上千系。但是那個《大公報》記者臨死前說的話,就比較奇怪了。“
靈兒好奇地問道:“他死了?被人謀殺的嗎?”
不錯,但是這個記者曾經是中統特工,受過嚴格的特工訓練,他當時沒有死,掙扎着跑到警察局,說完一句話才死掉。而那句話,便是‘曼珠沙華’!
”彼岸花?”
靈兒一聲尖叫。
曼珠沙華,語出梵語”摩訶曼珠沙華“,原意爲天上之花。但此花只盛開在冥界奈落河邊,吸食了死人之血,花如血一樣絢爛鮮紅,鋪滿了從黃泉路到奈何橋邊,遠遠望去猶如血色的地毯。
傳說彼岸花擁有奇特的魔力,靈魂渡過奈何橋,便忘記生前的所有痛苦煩惱,將一切遺留在彼岸,往生者就在花的指引下通往冥界,是以又名彼岸花。
地獄之花,竟忽然閃現,裏面蘊藏着什麼奧祕呢?而崇拜彼岸花的極樂教,又與此有什麼關係呢?
入夜,趙靈兒沉沉睡着了,忽然覺得胸口悶得慌,額頭冷汗淋漓,禁不住張開眼簾,卻是一片紅色的袍子對着她,覺察到趙靈兒的驚醒,他緩緩轉過身,正面青白相間,脣色血紅,獠牙畢露,相貌猙獰!
羅剎鬼!
趙靈兒倏然受驚,只覺得頓時血液倒湧,意識陷入不可拔出的地步。明明應掀開被子逃之天天,然而整個身子猶如浸在冰水裏僵住了,死死盯着羅剎鬼,緊張的恐懼情緒,立即導致哮喘病發作。靈兒急促地呼吸着,感到喘不過氣來,身子軟軟地癱在牀上。
”靈兒!“汪源叫了一聲。
羅剎鬼旋即轉身從二樓跳下去,輕輕跳到草地上,遠遠逃開。
追上去?汪源一咬牙,還是先爲趙靈兒拿來了哮喘噴劑,然後說道:“靈兒,你呆在這裏,我追上去!”
汪源也跟着跳下陽臺,落在草地上,居然摔了個四仰八叉,不痛不癢,拍拍衣服追將上去!
有間客棧本座落在荒涼之地,此刻夜深人靜,街道上沒半個人影,只有那一前一後兩個紅色和白色的身影,漸漸地相隔不遠,羅剎鬼猛然跳到一叢灌木裏,肖之若急忙撥開轉入,那羅剎鬼已經越逃越遠了。
突然,一個頭上戴着小白兔面具的人躥了出來,手中握着一塊木板,冷不防就對着羅剎鬼砸過去。那羅剎鬼猝然不防,頓時胸口被重重抽了一下,猶如疾馳的卡車撞上了一堵牆,羅剎鬼猛然往後,重重地倒下。
汪源放慢腳步,他不知道這個戴小白兔面具的人,是敵是友。
小白兔面具丟下木板,彎腰就去扯羅剎鬼的面具。倏然,那羅剎鬼揮拳砸到小白兔的臉上,後者頓時捂着臉倒了下去。這時羅剎鬼乘勢爬起來,跌跌撞撞地逃開。
汪源遲疑了一下,放棄追逐羅剎鬼,將小白兔面具扶起來,問道:“你沒事吧?”
“還好,死不了。”
那個小白兔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張飽經滄桑的中年人的胖臉,上嘴脣蓄着兩撇小鬍子,成熟中帶着威嚴,只是鼻子上多了一個拳頭印子,那是剛纔羅剎鬼打的。
汪源問道:“你是誰?爲什麼在追他?”
那人哈哈笑了一下說道:”我等了好幾個晚上,總算等他出來了,不過想不到還是叫他給跑了。咦,你們來做什麼,居然叫他給盯上了?“
汪源一呆,想想看也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回答說道:我是來尋找一位失蹤朋友的。他一年前在這裏失蹤,然而我們卻在前幾天收到了他的信!
那人摸摸腦袋,說道:“這件事情倒是挺蹊蹺的,其中必然有陰謀。這裏夜黑風冷,待著也不舒服,不如找個安穩一點的地方,我們細談一下。”
“也好,我住宿的旅店就在附近。”
兩人返回有間客棧,老闆娘正打着瞌睡守在前臺,發現汪源從大門進來喫了一驚,問道:”我怎麼沒有看到你出去呢?“
她微笑不語,倒是那人哈哈大笑:”老闆娘,是否想我啊!“
老闆娘嬌媚的臉上頓時揚起笑容,迎上前來說道:”哎呀,寧所長怎麼專程來到我這個小店,實在讓我受寵若驚。來來,先坐坐,我去泡茶。“
”原來你認識老闆娘啊!難道你是當地人?“
”我和老闆娘很熟,不過並非當地人。“
肖之若從樓上的房間帶來了趙靈兒,向那人介紹說:“這位是靈兒小姐,我們正在尋找的就是她的前男友。”
趙靈兒疑惑地向那人伸手。暗想他是什麼人,怎麼和汪源在一起。
那人眼睛一亮,握住趙靈兒的小手,笑道:“哈哈,美麗的小姐,與你見面真是榮幸。你好,我叫寧全華。”
寧全華自我介紹,原來他竟是奈落鎮上面縣**的官員,專門在此調研。
趙靈兒莫名其妙,問道:“你調研什麼,是不是也和我們一樣在尋找一個失蹤朋友?”
寧所長搖搖頭,說道:“不是一個,而是許多個!”
“許多個?” 汪源和趙靈兒都喫了一驚。
寧所長說道:奈落鎮是一個著名的旅遊鎮,每年有幾十萬人次的遊覽量。這些年來,每到八月以後,就不斷地有人前來報案,說他們的家人或者朋友去奈落鎮之後便杏無音信。
剛開始我們只是當作普通的案件處理,或是私奔,或是畏罪潛逃,甚至自殺。但是時間長了,便發現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案件,而是連環綁架案件!從”**“末期開始算起,幾十年內,竟然不下數百人在此神祕失蹤!
趙靈兒惱火地問道:“既然有這麼多人失蹤,那麼你們爲什麼不公開展開調查,而非要這般偷偷摸摸地進行呢?”
寧所長無奈地搖搖頭回答:“奈落鎮興起於**末期,是一個四萬人口的小城鎮,原本是以伐木爲業。自從環保觀念深入人心之後,鎮子最初的營生從伐木轉變爲旅遊,每年約有百萬遊客來奈落鎮。
他們不僅僅是奈落鎮四萬居民的衣食父母,更是爲周邊五鎮八鄉二十萬人帶來了除種地以外唯一的收入。
一旦公佈本鎮發生離奇失蹤案,預料遊客會銳減八成,半年之內無法恢復元氣,本鎮居民收入減半,周邊鄉鎮甚至連柴米錢都是問題!
你且說說看,這二十多萬人的營生重不重要?我們也得爲他們考慮啊!所以只能祕密地展開調查!”
許久,趙靈兒結結巴巴說道:“那……那,總不能坐視他人性命危險於不顧吧?”
寧所長微笑道:“我們雖然反對大規模人海戰術式排查,但是暗地裏的調查卻是沒有問題,正好你們也在調查,不如我們一起合作吧,我人手不足。”
汪源說道:“我很奇怪,你爲什麼不和奈落鎮的警察們一起合作?”
“他們不可信!”寧所長面色沉靜地說道:“你以爲,我是第一個前來調查的人員嗎?我的前幾任,都遭遇了離奇的意外事故,這使我不得不小心行事。白天我是一個花天酒地的腐敗官員,晚上纔是偵查時間。這個鎮子的人,從裏到外,都被一股邪惡的力量滲透了,我不能信任任何一個人l”
趙靈兒倏然想到,他們就是向警方請教之後,才遭遇到威脅和偷襲的。
汪源問道:“你調查了多久,有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寧所長說道:“我懷疑這些人員的失蹤是與邪教的某種祭祀儀式有關!”
汪源微笑道:“英雄所見略同,你想的和我一樣,只是我瞭解的信息不多,不如你全面,能不能告訴我你的調查結果。”
寧所長說道:“我差不多調查了半年多時間,基本上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古時候,當地土著是信奉一種原始宗教。
這種宗教裏面有血腥的人祭,就是以活人爲祭品,奉獻給邪神。不過由於土著們從來不離開森林,倒也和外人相安無事。
直到一百五十多年前,太平天國西徵的軍隊潰敗,統帥秦日剛的一部分族人,爲了躲避清兵的追殺,逃到了此地。
憑藉先進的火器和鋼刀,他們屠盡當地還處於荒蠻時代的土著入,佔地爲王,隱居起來,依靠藥材和木材爲生,居然也躲開了與太平天國一同毀滅的命運。
令人奇怪的是,雖然他們是殺害土著人的兇手,可是他們也居然改信了邪教!”
“什麼!”汪源一驚,素來只有落後民族信仰先進民族的文化,怎麼反過來了呢?
“很奇怪,但是確實如此。”寧所長看出了肖之若的疑惑,繼續說道:“根據民國年間一位民俗學者調查留下的隻言片語記載,這些邪教的祭祀意思,其實是一種類似狂歡節的活動。
信徒割開了人祭的肚子,將內臟掏出來,鮮血流滿地,人們圍着唱歌跳舞,彷彿吸食了毒品一樣。不過這裏的氣候並不適合罌粟生長,也沒鴉片運輸進來的跡象,應該是純精神狂亂。
不過秦家的後人,很快也遭到了滅頂之災,一夜之間,被瘟疫全部殺死。這種瘟疫,也被人懷疑是和邪教的儀式有關,當然真相隨着死人而埋進土裏。‘
他頓了頓說道:”雖然有少部分秦家的人活了下來,但是因爲恐懼瘟疫,於是再也沒有回到家鄉,從此秦家寨就變成了駭人的奈落鎮。
直到1962年,’*****‘爆發前夕,國家派遣知青上山下鄉,於是就有一隊南京各個大學的青年學生,來到當地支援國家建設。
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砍伐森林裏有數百年曆史的林木,運抵山下。恐怕失蹤案件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說到這裏,寧所長的臉色黯然,趙靈兒心念一動,問道:”莫非,你也有認識的人在此失蹤了?“
寧所長點點頭回答:”是的,我的一個同學,永遠消失在了漆黑的森林裏。雖然根據活着的人表示,她是受不了苦自己鑽進森林的,然而我相信,這一定與邪教有關!“
這個女同學,恐怕是他喜歡的對象吧!
他長嘆一口氣,繼續說道:”**結束之後,知青們本來都要回到自己的老家,但是有部分的人卻自願放棄機會,留在了這裏,建設新的集鎮,這就是奈落鎮的來歷。
想不到幾十年後,奈落鎮依靠藥材、木製品和旅遊業,真的成了一個經濟發達的繁榮小鎮。那些當初建立小鎮的大部分知青,差不多都成爲鎮子的核心人物,非常奇怪的是,他們明明有很多次機會升遷,卻都拒絕了,不禁叫人生疑。
同時,每年都開始不斷有人失蹤。因此我推測,那些知青,呆在這裏的時候,將可怕的邪教祭祀恢復了,那些失蹤的人員,就是他們的祭品!“
汪源說道:”那豈不是非常危險?知青們掌握了整個鎮子,我們不過是在如來佛手掌中的孫猴子啊!“
寧所長嘆道:”所以我只能祕密地調查,一年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神祕的羅剎鬼!我懷疑他與邪教有關,但是他行蹤詭祕,抓不到把柄。直到今天,我又發現了他來襲擊你們!可惜叫他跑掉了啊l“
他搖搖頭,很好的機會,可惜錯過了。
”但是……“寧所長說道,”我有一個新的計劃,假如你們願意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執行!“
汪源與趙靈兒一起叫道:”什麼計劃?“
寧所長正色道:”就是死鎮!以前秦家寨的舊址,發生瘟疫之後,就被廢棄了,新的奈落鎮在它一公裏遠的地方。
死鎮既偏僻又隱蔽,是做壞事的最好場所!假如他們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定是在那裏!之前我因爲一直是孤身一人,不方便前去,假如有你們的幫助,那麼就好辦多了。“
汪源點點頭,說道:”不錯,這是個好主意,那麼我們明天就出發,靈兒。“(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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