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做總經理的時候,江水泉知道自己沒那個能力去管理什麼,加上想過得悠閒點,所以什麼都扔給了雲幽蘭去做。江水泉閒得願意,雲幽蘭也幹得願意。兩人還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不過這樣照成的後果就是,曾經深山的總經理,現在的總裁,居然對深山旗下具體有多少資產項目也不知道。
雲幽蘭似乎是早就知道江水泉的情況。聽了江水泉的問題後,居然有條不紊地爲江水泉講解起了深山的情況。邊講邊畫,等得一個多小時過去,雲幽蘭把深山下屬的各種產業講解一遍後,手下的白紙上也是副關於深山產業構架的圖形躍然而出。
江水泉看看條路清晰無比的框架圖,一時無語。不論雲幽蘭是猜到了自己或者說要上任的總裁要問她這些問題而先準備了一番,還是現在即興發揮出來的。都說明她是個怪物。但雲幽蘭下面的話纔是把江水泉徹底打敗了。
“作爲我們深山的掌舵人,瞭解深山所有的產業分部是制定所有戰略的基礎條件。所以這張圖你一定要記得,而且不僅僅是記得圖,而是隨便遇到一個行業,你都能立馬反映過來,深山在這個行業發展得怎麼樣。而且深山是隨時在發展變動的,你要深山至少前五年和以後的每一步變動都和這個框架圖結合起來,這樣你就組織起了一條關於我們公司發展歷史的思路。”雲幽蘭淡然地神色,根本不像是一個下屬在上司說話,當然,江水泉也不在乎這些,臉上一直掛這謙虛的表情。他知道,在商道上,雲幽蘭的高度遠不是自己所能比擬。
接着,雲幽蘭語氣一頓,十分嚴肅地說:“所以。如果你想做一個合格的總裁的話,明天一天的時間都給你,後天上班之前希望你能達到我的要求。”
江水泉呆了一下,纔回過神來:“喂,我們倆到底誰是總裁。”
現在深山的人哪個見到江水泉敢不畢恭畢敬?但偏偏雲幽蘭就是不買他的帳,比起江水泉做掛牌總經理的時候,她的態度似乎一點沒變,冷冷地說:“如果我你不在乎自己的未來,那你就可以不在乎我的要求。”
江水泉苦笑一下。知道雲幽蘭此話一出,自己就再也沒有反駁的餘地和力氣。如果一個小小的深山自己都抓不緊,還談什麼將來。
消息穿得很快。
江水泉開着車正去往陳家別墅的時候,接到了黎漆的電話:“喂,江哥。恭喜了啊。”
“多謝了,沒想到你們那邊這麼快就收到消息了。”電話這頭的江水泉不被黎漆所見地苦笑一下,他雖然知道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到廣川那邊去,但怎麼也沒想到這麼快。看來自己是因爲黎漆等人對自己的態度不知覺地忽視他們在南方黑道侵淫十餘年積累下來的力量。自己就算現在坐上了深山總裁的位置,但手下沒有自己的勢力與關係網絡。所以真要說的話,這些在自己算計中要做自己手下的人,個個都超過自己,不可小視。所以,今後自己的路途還真是得如履薄冰。
“江哥。你說這個消息,我是否要知會其他人一聲?”黎漆有點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你告訴他們吧,我本來也就不打算瞞着他們。”江水泉略微斟酌了下語句,“黎漆。你願意和我一起走麼?”
也許是不適應江水泉忽然變得高深莫測的語氣,也許是心中思量。黎漆久久沒有回話,江水泉也不心急。把電話纔到免提,一邊減慢了車速,一邊等着黎漆的回答,不論怎麼樣黎漆只會給出兩種答案。同意或者試探性地談條件,黎漆這樣的聰明人不會選擇否的答案。
果然,黎漆還是選擇了肯定的答案:“江哥,不論你身份怎麼變,你始終都是我們廣川會的大哥,輝煌集團的總裁。”
對於黎漆的答案,江水泉自然是很滿意地說:“黎漆,你放心,我江水泉不是什麼忘恩負義的人,我只是希望把姜哥留下來的事業做得更大。當然,不僅是爲了姜哥,也是爲了你這些兄弟啊。黎漆,你現在這麼高的位置雖然風光我先,但你敢說你從來沒有自身的安全憂慮過?”
“怎麼會沒有呢。以前還好一點,現在自從姜哥被抓了以後我可是每天都提心吊膽的。”黎漆想起這些事,情緒明顯不怎麼高,輕嘆着說道。
“我雖然做這行的時間不長,但我心裏也不怎麼踏實。這次地主堂和廣川會兩邊鬧得這麼大,引起得可不光是省上的關注,上京那邊應該也被驚動到了。我的處境不太好,我這麼說,你能明白麼。”
話都說到這份上,黎漆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他試探地問了下:“那江哥你是準備?”
“漂白。”江水泉再放慢車速,鄭重地說了兩個字。
“好。江哥,我會支持你的。”黎漆沉默了一小會就很堅定地給出了回答。
掛了電話,黎漆的心裏起伏不定。他知道,以前姜輝耀還在的時候不是沒有試過漂白,一來有地主堂這個老對頭,二來來自商界政界的各種阻力,完全清除和以前的底子纔是最大的難題。所以黎漆其實也希望輝煌能漂白,但如果漂白後的輝煌沒有擺脫以前的案底,沒有新的路子,那麼漂白以後的公司要麼繼續冒着以前的風險,要麼慢慢枯萎。這都不是黎漆願意看到的。一方面不想像現在這樣膽戰心驚地做人,另一方面也不希望自己的事業萎縮。如果讓黎漆自己選擇漂白的話,他會進退兩難。
但江水泉不一樣,至少在黎漆眼裏江水泉是不一樣的。既然江水泉就任深山總裁的消息已經被黎漆知道,那麼他就沒道理不知道如今在南方圈子裏被越傳越偉岸的江水泉背景之謎。當江水泉的背景被公開在視野中的時候,黎漆知道,以後江水泉絕對會開始動用他的家世力量。而聽到江水泉說其漂白的事情,他忽然領悟到到,江水泉插足南方黑道爲的是什麼。起家!
如果他真的是某個世家子弟爲了起家而插足南方黑道,那麼有沒有可能整個南方的亂局都是他一手設計的。黎漆一謀生了這麼個想法,就不可自拔第分析了進去。
在姜輝耀和陳文武鬥得不亦樂乎,誰也拿誰沒轍的時候。是江水泉忽然暗中倒戈,透露了陳文武少有的不在武警保護的時候,並利用自己在地主堂內部的權勢爲姜輝耀手下的殺手提供了便利。說陳文武是死在姜輝耀手上,不如說是江水泉把陳文武的命送給了姜輝耀。而姜輝耀又恰恰因爲殺死了陳文武,所以遭到陳文武女人的猛烈報復。南方少有人知道那個女人的背景,至少在自己身周的圈子裏,甚至有人懷疑那個所謂的強大女人只是陳文武暗中爲自己添上的一支假籌碼。但以江水泉的能力,他是絕對知道這個女人真正力量的。所以,他沒道理想不到殺死陳文武後,姜輝耀會是如何的下場。
黎漆手上的筆猛然一抖,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個才二十年華的青年人,城府也真的只有汪洋可比。
如果說靠着狠辣發家的姜輝耀還有真正的心腹,那麼絕對非是黎漆莫屬。這個輝煌集團的二把手,也是一所專科院校的工商管理出生,土生土長的廣川人。那個年代的大學生雖然是香餑餑,但在廣川這樣正值發展勢頭強勁的沿海大城市裏,也就是九牛中的一毛。如果說他老老實實走上無數人相似的道路,那麼現在興許也是某家企業的管理人員,或者收入頗爲不錯的個體戶,也可能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基層幹部。總之,也算過着小康有餘,富貴難覓的生活。
但偏偏黎漆骨子裏不是個老實的主。大學的時候拿着家裏的錢卻沒有認真地學習,第一次藉着大學這個僞社會真正見識到大千世界的他。心靈變得浮躁,如果許多同齡人一樣,野心不可抑止地勃發起來。
當然,在那個年齡的人。野心的變現往往沒有字面這麼磅礴壯麗。只是淡淡地,有點令人討厭地改變着。黎漆是千萬人中之一,但卻是那與衆不同的之一。對於黑社會頭目的這個夢想的嚮往,他並不是埋在心裏,而是在大學的時候就開始瘋狂地追逐。
二十歲的他,就已經受過小孩子們的保護費,砍過人,賣過假煙,幫人看場子,銷過許多見不得光的貨。
他和姜輝耀偶然邂逅,在一次幫人辦事後的酒宴上。當時的酒桌上談笑風生的古惑仔頭子們絕對沒想到,那角落裏的兩位年輕人偶然碰撞,就成就了以後南方黑道讓人聞風喪膽的一對組合。
十多年來。雖然黎漆怨過,因爲他和姜輝耀一起打了江山,最後他卻是做了輝煌的老二,幹着類似姜輝耀跟班的工作。但不得不承認,在廣川會里他已經是最顧全輝煌這盤大棋,唯一真心爲姜輝耀分憂,和姜輝耀存在真正兄弟感情的人。
年輕時候的劣質砍刀與飛揚鮮血,三十而立之時,舉兵而起,自立門戶的英氣勃發,到如今在一片地域上指點諸侯。黎漆似乎漫無目的地遊走在曾經屬於姜輝耀的辦公室裏,回憶着一點點往事。
最後他來到窗臺前,把一杯白水從三十多層的高度倒下。喃喃自語:“輝耀,這就是命。這麼多年我爲你也算盡忠了,允許我第一次也是一次背叛你吧。”
義氣。在理智者眼中是個喜劇,而在半理智半情緒化的人眼中是世界上最大的悲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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