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不喜歡火車站依依不捨的場景。
正是因爲心裏不捨得,所以她實在是不喜歡送別的場景,到時她怕自己都會忍不住落淚。
所以在?開的前一天就跟家裏人說了,不讓他們跟着去火車站,直接在家喫上一頓送別宴,等她到了地方會第一時間打電話來報個平安。
雖然??最後答應了,但是??也不是沒察覺到他們身後一直跟着幾道身影。
??、?小舟、表哥兩口子以及程一辰。
直到他們上了火車,餘光仍舊能在某個角落看到他們偶爾露出來的身影,雙雙一直忍着,因爲她很明白自己要是和他們對上眼,那絕對會忍不住立馬落淚。
可不能這麼丟人!
她要是在姜小舟面前掉眼淚,那還怎麼當姐姐?
這實在是太太太丟人了!
“馬上就要開車了。”程縉緊緊握住她的手,他?聲安撫着,“什麼時候你要是想回來,我就陪你一起,我那兩個哥哥現在在公社任職,給大姐開一個回來的介紹信應該不難,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大姐一?回來探探親。”
“真的?”
“當然,你可以百分百地信任我。”程縉肯定說着。
又不是辦理回城的手續,只不過開一個短期回家探親的介紹信,他那兩個哥哥要是連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那真的是個廢物。
不過在工作方面他覺得他們有這個能力,在感情上一塌糊塗,事業上雖然說沒什麼太大的本事,但也不至於蠢得無可救藥,人際關係上他們也維持得不錯。
要是真的一點都不可取,整個是個拖後腿的垃圾,那不管爸媽出於什麼心理將他們放逐到安?,他都會毫不猶豫將人給踢回去。
會將人安排到大姐所在的公社,無非是想着還有用得着他們的地方。
程縉已經決定了,到了部?就直接聯繫他那兩個哥哥,?要是辦不到?就喫拳頭吧。
這都是到達安?後的事。
雙雙發現跟在他們身後的人,程縉又怎麼可能沒發現,而且他更能感受到雙雙極力的忍耐和不捨,可這一刻不知道該怎麼勸。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着她的手,給她一個未來的保證。
“嗚嗚嗚......”
火車聲響起,車廂內的人身子跟着一晃,沒幾秒火車就?慢行?起來。
姜雙雙這一瞬間還是沒忍住,她趴在車窗?對着那個角落瘋狂的揮着手,並大喊着:“等我回來,我會回來的!”
只可惜?得有些?,她不是沒看到姜小舟和許媽從柱子後走了出來,同樣也是對着她揮手大喊,但並沒有聽到他們說什麼。
“她聽到了嗎?”許英霞有些着急,推着兒子的肩膀就道:“你跑過去大喊幾聲。”
姜小舟不敢動,昨天二姐可是說了他要是敢偷偷跟過來,就和姐夫一?揍他屁股。
“你這個傻小子,你二姐在火車上怎麼打你?”
姜小舟聽的瞪大眼睛。
這麼一想也是啊,火車都開了二姐肯定不會從火車上跳下來打他。
可是就因爲他這麼一猶豫,火車已經遠行?離開,根本就追不上。
許英霞嘆了聲氣,“算了算了,等大哥回電話我再跟她說吧。”
倒也不是其他事。
而是她厚着臉皮找院子裏的幾戶人家湊了一百塊錢,她知道雙雙不缺錢,小程將家底全都交給了雙雙,雙雙對她也沒瞞着,雖然不知道具體的一個數額但也有個兩三千塊左右的樣子。
可就算再不缺錢,她也不可能當作沒這回事。
所以便厚着臉皮找其他幾戶人家借錢,湊了一百塊塞在她的被褥裏。
她就怕直說了雙雙要推回來,所以就瞞着沒說,想着等雙雙上火車後再提起這件事,也讓她多注意注意,別在火車上弄丟了。
“姑姑放心,妹夫身?一羣兵,車上就算有小偷小摸也不敢湊過去。”
這還真不假,因爲不是緊急回程,他們十幾個人提前三天訂票,魏局替他們訂了四張臥鋪以及十三張座票。
除了她固定的臥鋪之外,其他的人輪流來臥鋪休息,也就是說她身?一直會跟着三個穿着軍裝的同志。
即使她這邊的行李看着特別多,經過的小偷們也不敢打她的主意。
也虧得他們沒打她的主意,要不然就算她身邊沒人護着,他們真敢把爪子伸過來她也能打斷他們的牙。
所以這一路走得特別順利。
累是累了一些,畢竟這一路走了整整六天五晚。
好歹中途有能下火車活動活動筋骨的時候,要不然就算是臥鋪,這一路也走得讓人疲憊不堪。
“嫂子,東西我們幫你拎着,你只管跟着我們往前走就是。”顧高飛搶先幫着拿包,表現的那叫一個殷勤。
因爲在火車上這幾日,他沒事也和嫂子嘮嗑嘮嗑過,知道嫂子除了有一個弟弟之外還有一個大姐。
好巧不巧,嫂子的大姐就在安東某個生產大?,離的還不是太遠。
人家未嫁他未娶,這不就正好了嗎?
雖然年紀要比他大了那麼三四歲,但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他能抱上個金磚那是他的福氣!
更別說他要是和嫂子的大姐看對眼,那他不就成了老大的姐夫?
哎喲喂,他管老大叫老大,老大管他喊姐夫。
這關係太複雜了,但莫名讓他感覺到狂喜,所以這會迫不及待就道:“嫂子是不是要去賢長大隊見你大姐?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呀,老大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借輛摩托車送你......哎喲!”
?高飛疼得呲牙咧嘴。
老大剛剛那麼一敲他腦袋,就跟敲西瓜似的,敲的那叫一個響亮!
“還輪不到你,趕緊往前走!”程縉眯着的眼睛裏帶着一股狠勁,嚇得?高飛扛着包就往前跑。
可等他在轉過頭時,臉上的狠勁瞬間一變,變得如沐春風似的,還把手搭在雙雙的肩膀上將她拉進懷裏,“車站人多,你和我貼着走別被擠散了。”
姜雙雙順勢將身體的力量卸了一些,由程同志將她帶出車站,一同上了部隊來接人的卡車中。
將人安置在座位上,程縉又去找開車的同志要了一杯熱水,緊跟着端了回來,“暖暖肚子。”
姜雙雙順着他的手淺抿了一口,“燙。”
“我給你吹吹。”程縉半蹲在她身前,捧着水杯就開始吹,全然不顧周邊戰友們異樣的眼神。
不過他也不在意,反正沒人敢在他面前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倒是駕駛座的司機從身後的玻璃窗看到這一幕,臉上特別地詫異,輕聲問着邊上的人:“這真的是程副團長?怎麼感覺變了個人似的。”
搶到副駕駛座的顧高飛高傲的抬起下巴,“這你就不懂了吧?誰叫你是個單身漢呢,娶個媳婦你就明白了。”
早在幾天前,其實他也流露出這種詫異的神色。
可架不住這幾天看得太多,多到已經習以爲常了,誰能想到向來鐵骨錚錚的程副團長,居然會半蹲在一個女同志身前,爲她把開水吹得涼一些。
估計不是親眼所見,沒人能相信。
“你好意思說我,你不也沒結婚嗎?”
顧高飛白眼一翻,“等着,我肯定比你先結婚!”
嫂子的大姐就是一個特別好的選擇!
要是對方能看上他,他一定像老大對嫂子好一樣對她,就是可惜老大太兇了他都不敢提。
不過提也沒用,這大清早的姜歡歡又一次從男人的胸膛上甦醒過來,醒了後也沒馬上起身,就閉着眼好好感受感受。
直至馮大媽又在外面敲鑼打鼓地催促,她才依依不捨地用手撐在男人的胸膛上,緩緩坐起身子。
“今天溫度又降了些,要不我給你請個假,你就待在家裏玩玩?”馮二川早就醒來了,他這個人就沒享福的命,即使前天再累又或者隔天沒事做,他每天都會在五六點時自然醒過來。
沒結婚之前,醒來後他也不會賴牀,洗漱完後就給自己找點事做,挑水砍柴,要不就去山腳轉悠一圈,到了時間就直接去地裏幹活。
可現在卻不同了,就是醒來了媳婦不起他也不起,媳婦貪戀什麼他一清二楚,可同樣他也貪戀媳婦倚靠着他的感觸,像是上了癮戒都戒不掉。
也沒想過要戒掉。
爲此大哥三弟時不時跟他抱怨自己的活比原先來的更多了,連帶着夥食也降低了不少。
也是,他早上不起來幹活,那原先該乾的活自然會落到大哥三弟手中,讓本來就忙碌的兩兄弟更加忙碌了。
夥食這一點也是如此,本來他大清早能抽時間去山腳逛悠,運氣好能捕到一隻野兔野雞,運氣差一點也能摸幾顆鳥蛋回來。
現在倒也不是完全沒弄到,只不過一部分都進了媳婦的肚子,等她喫得高興一臉滿足的樣子,他纔想起家裏還有一羣人等着他加餐,而帶回去的那部分媳婦也能分到一些。
不過就算明白,馮二川也沒打算改變。
家人是很重要,但媳婦也同樣重要,畢竟媳婦以後要陪他到老,就算百年之後也得躺在一個棺材裏。
一輩子相伴到老的伴侶,那他自然是想把最好的給她。
這不,今天天氣變涼了些,馮二川便直接給她找了藉口,讓她留在家裏陪小侄女念念玩,哪怕她每天的活還不如孩子,他也不捨得她冷着累着。
不過姜歡歡聽到他這話卻立馬清醒過來,她將被褥往身上一卷,抬起腳丫子就踩了踩男人的側腰,一臉着急着:“快快,你把雙雙寄給我的新衣服拿出來,正好天涼了些,穿新衣服太適合不過了!”
天涼了好啊,天涼她才能穿着新棉衣去大隊轉悠,讓賢長大隊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孃家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