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微微點了點頭,沒接她的話,而是說着:“你有空幫我跟院子裏的街坊們說一說,我想在長廊處開一個臨時的單間,就半年的時間,半年後拆也行,要是他們願意多一個合用的庫房也沒問題。”

一般情況下,是不?在大雜院臨時搭建屋子。

像他們家後面搭建一個小竈房,都是跑了很多趟,周旋了好久才批下來。

算是走的合規手續,有人有意見也只能憋着。

但現在她不想走煩瑣的手續,而且已經批了一個竈房很難再批,還不知道走多久的手續,倒不如直接和院子裏的街坊打個招呼,先臨時用起來,以後拆了就是。

“這個好?。”許英霞立馬應承下來,要是擱在以前或許還得多費費工夫,但現在真不難,院子裏有孩子的家庭不少,有些來蹭小舟的洗魚湯喝,有些接了掙小錢的手工活,再加上??手頭上有兩輛自行?,有些急事真來借,雙雙從不會小氣,人際關

系比原先好了不少。

所以她要是帶點瓜子點心去提,院子裏的人一般都會答應下來。

說來也是運氣好,他們院子裏沒什麼太麻煩的人,大多都是蠻好說話,而且雙雙也說了以後搭建的木屋還能做合用倉庫,怎麼說搭這麼一個屋子也得費些錢,?不希望白得一個倉庫?

她都不用去問,就能猜到?果。

不過許英霞也沒馬上起身出門,而是小聲問道:“你這是打算把婚先?了,然後搬到新搭建的屋子去住?”

“當然不是。”

許英霞挑挑眉,?得自己心情挺複雜的。

雙雙說要?婚她?得太快了,她感?自己都還沒做好嫁女兒的?備,心裏空落落特別捨不得。

但聽到雙雙一否認她又不得勁了,“你沒打算和小程?婚?那怎麼能行呢,我瞅着那孩子天天盼着念着,就等着結婚申?趕緊寄過來,你要不答應那他多傷心啊。”

不過猜就知道了,小程都急得開口喊她“媽”了,要是拿到結婚申?還不能結婚,那他多難過?

其實想想,小程這孩子是真的樣樣都好。

年紀輕輕就是副團長不說,爲人處世也正直真誠,性格謙遜有禮,家裏有什麼事他也是能安排就安排,除了得遠嫁這麼一點,根本找不到第二條不好的地方。

“你怎麼看我做什麼?”姜雙雙看着許媽的眼神就?得好笑,那神色不知道的還當她是負心漢呢,“我不搬出去,讓姜小舟搬出去。”

臨時搭建的木屋,就算再好那也是木板牆隔着的。

先不說住着什麼感受吧,就一個木板牆能隔音嗎?她臉皮就算再厚,也沒厚到讓整個大院聽個熱鬧。

其實這麼安排是挺不方便。

前兩天將麗珠姐接來給姜小舟??,家裏一共住了四個人,兩間屋子怎麼也得收拾出一間屋給她結婚用,不然一間屋子靠木板隔成兩間,還真不如緩緩再結婚,不然身邊躺着一個大男人,也只能光躺着了。

沒錯,姜雙雙就饞這一口。

都談婚論嫁了,?不能光看着吧?

要知道她對程同志的第一眼,就是被他一身利索的軍裝造型給迷了眼。

結婚就得?結婚該?的事,?不能拿着一張結婚證乾瞪眼。

很顯然程縉和姜雙雙的想法一個樣。

當他拿到從部隊寄來的結婚申?表後,也不管是不是晚飯的時間點,他拎着兩個罐頭就敲了魏局家的門,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來意。

本來小夥子上門做客魏局還挺高興的,甚至還讓媳婦多加兩個菜,打算和他好好喝上兩杯。

結果還沒高興幾分鐘就想把他給送走了,“我哪裏能弄得到房子?我要是能弄得到房子原先你爲大哥結婚也不至於跟他媳婦住宿舍。”

“叔,我和雙雙能走到一塊還多虧你幫忙撮合,現在我們遇到難?你可不能不管我們。”程縉一副苦巴巴的樣子,好似自己真的遇到大難?。

不過這事兒在他心裏也確實是一個大難題,還是一個必須解決的大難題。

結婚申?表是弄到手了,但是總得有個房子讓他結婚吧?

他倒不是那種大男子主義的人,如果姜家有空餘的屋子能住進去,他都不用雙方開口都會拎着行李屁顛屁顛搬進去了。

但是姜家的屋子還是少了些,兩間屋子那麼多人住着實不方便,所以這才把主意打在了魏局頭上。

他一把抓住魏局的手,很誠懇地道:“我和雙雙一定會特別感謝您,要不是有您幫着做媒又怎麼可能有我們的今天?等以後有了孩子一定要來叫你爺爺!”

“別......你別說!”魏局有些招架不住,他反手指着自己,“我撮合的?”

這傢伙可真是比他想象中還不要臉。

當時他可不是這麼說的,他把侄女介紹給程縉的事不知道怎麼傳到了小姜同志那裏,這小子居然還怪他多事沒瞞住。

現在倒好了,拉着他的手說自己是做媒的大恩人,要不是有事相求,纔不會說這種不要臉不要皮的話。

“可不就是您撮合的嗎?”程縉拍了拍他的手背,說的是一臉真誠,“這叫無心插柳柳成蔭,要不是您讓我去小公園,我又怎麼可能和雙雙見上面?哪怕我和雙雙是天作之合,不得還有您在中間搭了個線?”

“也是哦。”魏局想了想。

這話也沒毛病啊?

雖說最開始不是給他和小姜同志做媒,但也沒什麼區別,要不是他把小程這小子騙去小公園,他又怎麼可能在小公園見到小姜同志?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功勞還不小,不免坐着身子,哼聲道:“那你們可得給我準備一雙媒人鞋,要不是我當初來這麼一出,你小子現在還在打光棍呢。”

“對對對,您說得太對了,等明天我和雙雙領了證就把媒人鞋給您送來。”程縉說完,緊跟着又把偏離中心的話題掰了回來,“那您什麼時候給我準備一間屋子?"

“......”魏局白眼一番,說再多還不就是想找他討間屋子,不過這事其實也沒那麼難操作。

一來程縉的身份不同,他雖然是帶着兵來輔助破案,但怎麼說也是部隊裏的副團長,即使不是長時間的駐地任務也是可以給他申請一間屋子。

而且對方也不是要一個長久的住宿,等任務一結束肯定也是帶着媳婦直接去部隊,這邊的屋子也能再讓給其他急需住房的人。

不過想是這麼想,但也沒直接給他一個準信,而是揮着手道:“滾滾滾,這事明天上班再說,你不喫?就別耽誤我喫飯了。”

“那行,那就謝謝叔了!”程縉起身那叫一個利索,話音落下人就已經出了房門,顯然沒打算在這裏蹭一餐,他還想着回媽家喫呢。

回到大宅院時有些晚,不過美雙雙像是料準了他會回來,開餐也開得晚,等他回來時飯菜正好擺上桌。

“小程趕緊上桌。”許英霞伸手招呼着,並推了推邊上的姜小舟,“快把給你姐夫留的菜端上來。”

此時的姜小舟還有些恍惚,邊上的程一辰特別自來熟,待了幾天把這裏待成了自己家一樣,起身就道:“我去我去,我知道在哪。”

“那就麻煩你啦。”許英霞對着這孩子是越看越滿意,這幾天可是多虧了他們幫着姜小舟??,時不時就能聽到屋裏傳來一些讀書的聲音,總算感覺到她兒子在讀高中的氛圍。

說完後看了看身邊的小子,沒好氣的道:“瞧瞧你,還要人家小老師忙來忙去。”

姜小舟咧了咧嘴,硬是沒笑出來。

輔導了幾天,他整個人都還有些恍惚,到現在腦子裏還在不斷重複揹着公式,就怕等會兒再把哪位小老師給氣哭了。

他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喫軟不喫硬。

反正這幾天看到小老師們因爲他的緣故被氣得紅了眼,就覺得怪不好意思的,搞得他都不敢開小差,學得那叫一個用力!

以前覺得學校是一個讓人“痛苦不堪”的地方,可現在才發現並不是學校的問題,在家裏補?比在學校學習還要來得可怕,因爲小老師們只盯着他一個人,稍有些心不在焉就會被發現。

從睜開眼到睡覺之前,這段時間自己的腦子就沒停下來過,感覺被人硬塞了好多知識進去。

不過他自己覺得還是有些效果的。

感覺也不是那麼的蠢笨,用心學學也是能學得進去,要是再堅持個半年左右,別說順利畢業了說不準他還能考個前幾名呢!

不得不說姜小舟對自己還真有信心。

只是三個小老師輔導幾天後,揹着他悄悄開個會,具體聊了什麼就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但總結下來的結論就是輔導的最終結果不強求名次,要是能擦着線畢業都算是他們的勝利。

這些事美雙雙倒是沒插手,既然已經全權交給了他們她就不會去指手畫腳。

唯一會做的就是一些後勤工作,幫着提供一些他們需要的物件,又或者準備一些水果小糕點之類的。

都做到這種程度了,能成自然是最好的,要實在是成不了那就只能算了。

喫過飯後,該補習的去補習,該出門嘮嗑的去嘮嗑,姜雙雙帶着程同志去了邊上的長廊處,她直接說:“到時候請周大爺在這裏搭個小木屋,不需要太大,能放張牀放個桌子就行,姜小舟既能在這睡也能在這學習,兩全其美了。”

不過當姐姐的也不能太委屈了他。

怎麼說也得在這個小木屋過個冬,一個木板牆還真不耐寒,還是得給他準備一個煤爐子再買些煤炭回來,屋子簡陋了一些,暖和還是得保證一下。

正好哪天她去鐵軌一趟,去見見以前的老朋友們,順便從他們那看能不能收一些煤渣子回來。

煤渣樣子不好看但用還是一樣好用,和他們去換也正好不用票。

“在這搭個小木屋?”程縉眼睛一亮,像是猜到了什麼,整個人瞬間緊繃了起來。

姜雙雙對着他點了點頭,輕笑着道:“對啊,帶一個小木屋讓姜小舟搬過來......”

說完停頓了一會,瞧着程同志有些着急的神色,她接着往下說:“所以程同志願意搬進我家嗎?”

“願意!”程縉答的毫不猶豫,甚至迫不及待開口,“我明天就把行李搬過來!”

他現在有些後悔去找魏局了,白白送了兩瓶水果罐頭,還不如拿回家給雙雙喫,真是白白便宜他了,屋子的事不用他發愁不說,還搭上一雙媒人鞋。

姜雙雙輕笑着,“屋子都沒搭好呢,你現在搬過來讓姜小舟搬到哪裏去?”

“......對哦。”程縉差點把小舅子忘記了,“那我再找兩個人給周大爺幫幫手,爭取在這個星期把屋子給搭好。

現在已經是星期四了,足以可見他有多着急,三天就想把屋子給搭好,正好三天過後就是週一,他能和雙雙一塊去街道?把結婚證給領了。

越想越覺得這個安排好,計劃着得把?叫過來搭把手。

乾脆輪流着來,正好讓他手下的兵知道他有對象的事,已經迫不及待想告訴所有人了。

對了,還有辦酒的事!

現在不興把酒席鋪張得太奢侈,但是一個院裏擺上五六桌也算是尋常的事。

也是可以想想該邀請什麼人來了。

不過美雙雙倒沒這麼着急,繼續上班繼續爭着外快,因爲有程同志叫來的幫手,周大爺的活倒沒那麼忙碌,也有時間跟着她一塊弄着自行?。

有上一回的經驗在,這一回兩人上手更快了一些。

即使只是每天抽出一段時間來忙活,從拿到配件到最後??好也不過十來天的時間。

拿錢送貨的事就交給了周大爺去辦,對方也是一個爽快人,騎了幾圈確定沒問題後直接就把錢給付了。

姜雙雙也在昨天晚上拿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錢。

“我又接了一個單,不過我再想接第三個單就有些困難了。”周大爺嘴上覺得可惜,可臉上的笑意就一直沒下去過。

一次性拿這麼多錢,誰笑不出來?

雖然以後接不到單,但現在不還接到了一個?

人老了之後就知道什麼叫知足,他接着說,“家屬院南側有一戶姓盧的,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這個盧老頭以前是個鐵匠,也是身上出了些毛病沒法去上工,他見我們這邊能掙錢便也打起了??自行?的主意.....”

也難怪盧老頭前些日子時不時就往他這裏跑,一開始還以爲他是無聊來和他嘮嗑嘮嗑,沒承想是來搶生意的。

不過他倒沒太生氣,不僅僅是盧老頭還有外面其他的一些人,本來找他來問的人就有好多家,後來??的老師傅們一多了,貨比三家就跑了不少。

最後留下的這一家也是看他們手上功夫有些靠譜,再加上連着做了兩輛經驗十足,價錢雖然貴了一些但總比去外面被當作實驗來了強。

不管怎樣,能跟着小姜賺兩次錢他是特別知足了,繼續說着:“正好一些木塊得讓孩子們先弄出來,這兩天我就先緊着把你家的小木屋搭起來,搭完之後我再和你一起組裝自行車。”

姜雙雙點了點頭,她順嘴提了一句醒,“雖然組裝自行車的活以後幹不下去了,但是你沒事的時候可以弄一些木質的零配件,誰家自行車的配件出了問題還能在你這裏買新的來替換。”

周大爺聽得眼睛一亮,“這是個好主意呀,本來木質配件就容易壞,過不了多久肯定要弄個新的來替換。”

這倒不是他們坑人,他們來這裏組裝自行車時他就已經提過這個問題,只不過價錢便宜再加上小配件又不是不能另外找人做,都覺得不是什麼事。

他要是能提前弄一些配件出來,正好能換給一些急着把自行車修好的人。

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還想說些什麼時又反應過來,“那不行,我搶了誰的活也不能搶了你的活,不行不行。”

“沒事。”姜雙雙倒不是謙虛,而是真沒看上這個活,錢不會太多又不能靠量,也就掙個零花錢而已。

但這事多少有些瑣碎,還不如想想法子搞點其他來錢的路子。

不過最主要的還是手中有糧心中不慌。

程同志給她塞了兩筆錢,加起來得兩千大幾百,再加上她月月能拿着工資,就算工作讓姜小舟頂了班,他每個月大部分的工資也是由她拿。

這絕對是一筆不小的錢,最少能讓她和程同志舒坦度過這最關鍵的幾年,等八零年代初再想想怎麼發家。

所以這個單子做完,她是打算收手了。

有前面兩次的經驗,這次兩人手上的動作更快了一些,長廊內處的小木屋搭建好沒幾天,第三輛自行車就組裝好。

同時姜雙雙要結婚的消息也傳了出去。

就定在月底把酒席辦了。

不過辦酒席是辦酒席,領證還是得提前領,街道辦有一個座位是專門用來蓋結婚證的章,就在姜雙雙座位的斜對面,是一位年長的女同志負責的。

這天她請了半天假,卻沒有走出街道辦的工作室,而是站在窗口的方向招了招手。

沒一會一個身穿軍服的男同志就走了進來,倒不是空着手,右手還拎着一袋糖果。

他倒不害羞,一個個接着打了招呼,還順便抓了一把喜糖擱在同志們的桌面上,“今天是我和雙雙領結婚證的日子,請大夥喫個喜糖高興高興。”

“哎喲,老早就惦記上了!”

“你們是打算月底辦酒吧?我們一定抽空去。”

“這糖我必須得帶回去給家裏孩子沾沾喜氣,希望他們如你們一般有出息。”

“來來來,這章我就不印了,小姜你親自來。”年長的同志將位置讓出來,對着姜雙雙就招了招手,“你應該不陌生吧?直接填上你和程同志的名字,再把這枚印章給蓋上去。”

姜雙雙還真不陌生,起初來到辦公室就好奇打量過。

現在的結婚證不比以前,不過就是一個紅色的小本子,上面連張照片都沒有。

在街道辦覈實兩位同志的戶籍信息以及兩方的介紹信後,只用在上面填上名字性別和年齡,將印章蓋上去就完事了。

不過自己來寫還真是一件挺稀罕的事。

姜雙雙拿着筆想了想,先是將自己的名字性別年齡寫上,跟着又將筆遞給了程同志。

什麼都沒說,程同志自然是明瞭她心中的想法,立馬變身打算把自己的信息給寫了上去,明明很簡單的幾個字,可拿着鋼筆時莫名有些手抖,連着深呼吸幾次,這才穩住,沒將字寫得太難看。

姜雙雙看着他的字跡,對着他就是一句誇,“字如其人哦。”

緊跟着兩人一塊拿着印章蓋了上去……………

結婚證領了,但接下來幾天和往常好像也沒兩樣。

程縉倒是想直接賴在姜家住下來,但結婚酒沒擺,急也不能這麼急。

爲了不讓自己顯得太過急切,他儘可能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事上,比如更加專注操練着手下的兵,訓練項目直接翻了倍。

又或者一有空就跑去“騷擾”曹師傅,請他多多爲酒席的事上心,提議着要不要研製出更有喜慶意義的菜色。

再或者請魏局這位證婚人多多練練口語,讓他重複背了一遍又一遍的上臺演講詞,致辭必須一個字不錯還得真摯感人,稍微不如意就被打斷讓重新來一遍。

沒幾天,局裏被這位即將結婚的程同志折騰得不行。

曹師傅更是直接把自己喫飯的鍋鏟一扔,氣得鬍子都快立起來了,“這小子連一鍋菜都炒不熟,他好意思來指點我?瞧瞧他說得都是什麼屁話,湯汁還想讓我給他調成大紅色?說什麼滿桌紅色更喜慶!”

“這都算好的了,你看看他給我的致辭上標得音調,尾調時上時下,這到底是致辭呢還是上臺唱歌啊?這我都忍了......”

魏局咬着後槽牙,從牙齒縫裏擠出,“他甚至還讓我帶上哭腔,說我要是情緒不到位,又如何感染其他人!”

讓他一個公安局局長上臺哭,也就他程縉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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