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姜雙雙的疑問,老婆子回答得理直氣壯,“這有什麼區別嗎?”
在她看來是真的沒區別,上回姜同志去屠宰場拉勸,不也是把其他人給揍服了?
怎麼說都是老熟人,幫着他們屠宰場出出氣又怎麼了?
她繼續說着:“再說了,今天這事本來就是盧家人太過分,娶回去的媳婦怎麼能這麼作賤?雖然胡燦確實沒能給盧家生個孩子,但這些年來也是將盧家打理得井井有條,而且啊......”
老婆子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後才小聲說着:“盧耀祖在電機廠的工作是怎麼來的?還不是胡家掏錢給他買的指標,就連他們家現在住的屋子都是胡大海找的關係,結婚前口口聲聲保證會對胡燦好,結婚後翻臉不認人,這種人就該好好教訓教訓!”
姜雙雙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她覺得上次出現場後讓周邊的人對她產生了一些誤會,她可沒興趣加入戰場中,只是靠嘴勸不動那她就只能靠拳頭了。
總不能真的一到現場,就直接?起袖子加入其中吧?
“這人品性確實不行。”王主任聽得皺眉,她跟着道:“不過咱們街道辦的人可不能一過去就直接打人,上次是事出有因,咱們小姜不把人先控制住就怕鬧出大事,可不是那種什麼道理都不講就直接打人的。
“我懂我懂。”老婆子連連點頭,嘴上說着什麼都懂,可一到了地方就對着人羣大喊着,“趕緊把路讓開,我可是把小姜同志給請來了!”
周邊看熱鬧的還是那一羣人。
聽到“小姜同志”四個字後紛紛轉過頭,根本不用老婆子再說第二遍,就直接讓出了一條道,全都瞪大眼睛眼巴巴看着她。
這時候周邊人是一句話都沒說,顯得尤爲地安靜。
全都靜靜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鼓舞她趕緊衝過去,狠狠將盧家的人揍一頓。
“…………”姜雙雙對此表示很無語。
回想先前也是在這個院子裏,她無非就是把幾個殺豬匠以及保衛科的人揍得不敢動手吧,也就那麼一次而已,這些人會不會太看得起她了?
自己人打不?,就希望她幫着出手?
“快呀快呀,就在裏面,你不是特熟悉嗎?”老婆子催促着,不過她就算再急也沒想過伸手去拉,她上回可是親眼看見過保衛科的人想拉住小姜同志的手,結果被反擒了一下,手都差點骨折,聽說疼了好幾天呢!
“…………”美雙雙張了張嘴,到底什麼都沒說,如所有人所願,朝着讓出來的那條小道走去,沒一會兒就進了院子裏。
“怎麼這麼多人?”身後的王主任發出驚呼,來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畢竟這可是兩家鬧出來的事,人數肯定不會少。
但院子裏烏泱泱站着一羣人,這得有四五十號人了?心中跟着一緊,對着邊上的老婆子就道:“來之前你怎麼不說清楚,不行不行,得找人把公安局的人叫過來。”
“用不着!”老婆子擺擺手,“安心啦,上回小美同志以一抵二十,這次盧家也不過才二十來人,可小姜同志這邊可是多了二十多個幫手,怎麼可能打不過!”
果然,她的話剛說完。
院子裏站着的人就看到了姜雙雙,那幾個壯碩的殺豬匠以及穿着制服的保衛科成員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紛紛迎上來。
“姜同志你可算來了!”
“就是他們這些混賬,小姜同志你一定要替我們做做主......”
“總算等到你了,你只管開口讓我們打哪我們就打哪!”
“......”雙雙有些看不懂了。
看着面前這羣眼熟的人,感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羣小弟。
偏偏不是像姜小舟那樣任勞任怨的弟弟。
而是等着她撐腰的小弟。
一個個壯碩的漢子聲音洪亮,可再洪亮的聲音也掩蓋不了話裏帶着委屈的情緒。
一個個說個不停,就感覺像是回到了幼兒園,小朋友們紛紛委屈告着狀,求着她幫忙撐腰。
她無奈地抬起手往下壓了壓,手剛放下去,這些人瞬間閉了嘴。
對於這點姜雙雙還是挺滿意的。
先不說她樂不樂意接受這羣小弟,但好在都還挺聽話。
“笑死個人,他們居然等着一個娘們來撐腰。”
“屠宰場的人都是羣慫貨,打不過我們還躲在女人身後,你們還要不要臉啊?”
“想讓我們走可以,把胡燦交出來,再每個人賠償一百塊錢的損失費,不然這件事別想善!”
話音落下,周邊人頓時喧鬧不已。
“一百塊錢,你們是強盜不成?”
“二十多個人,這是打算讓胡大海一家掏兩千多塊錢出來?”
“不管能不能掏出來,這錢也不能給,憑什麼啊?!”
姜雙雙微微皺了皺眉,她環視四周,盯準了一個白胖子,對着他招了招手,“過來。”
白胖子反手指了指自己,大大的眼裏帶着些驚喜,“叫我?”
一等姜雙雙點頭,他就趕緊跑了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得這幾步的原因,等他跑到姜雙雙面前時,臉上已經通紅一片,還顯得特緊張,“姜同志,你、你叫我......你叫我有什麼事嗎?”
“他們嘴裏的損失費是什麼意思?”
胡堯側頭看着對面的人,眼裏很是憤恨:“都是一羣無理取鬧的混賬,要不是我今天看到二姐身上帶着傷,我都不知道二姐居然被家暴過,這羣人卻說是二姐......二姐不能生,娶了她害盧耀祖沒個孩子繼承血脈,必須給他們家一筆損失費。”
最開始家裏面不太贊同二姐要離婚。
因爲二姐一直瞞着家暴的事,盧耀祖又裝得特別和善的樣子,就覺得要真的離婚挺可惜,而且真要離婚了外面的人不知道要怎麼編排二姐,所以就讓人偷偷給盧家帶了信,想着就算是吵吵鬧鬧,讓盧家的人給二姐一個梯子,說不準又能勸和。
可誰知道盧家的人還沒來,爸和二姐在爭執的時候他上前去攔了攔,一不小心把二姐的袖子給扯壞了,這才發現二姐手臂上帶着不少傷。
後來一逼問才知道,盧耀祖對她家暴已經不是一兩回的事,不僅僅他動手連帶着盧家其他人也藉着二姐不能生對她動手動腳。
當時他們家真的是氣炸了。
都很不明白她在盧家受了那麼多委屈幹嘛不早點說,早知道盧家人家暴他們也不會讓二姐一直待在盧家,肯定是早早把人給接回來。
就算外面有些風言風語,那也好過在盧家捱打捱罵的強。
後來盧家人一到,爸就拎着把殺豬刀衝了出去。
一開始盧耀祖還想遮掩一下,後來發現二姐沒替他瞞着就露出了真面目,直接叫來了一羣身手特別好的人來找他們麻煩。
不得不說,這還是頭一次喫虧。
有一羣殺豬匠叔伯在,再加上保衛科的人趕來幫忙,結果居然沒打過……………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提起了小姜同志,頓時所有人都有了主心骨,想着盼着趕緊來幫幫忙。
等小姜同志來了後,一個個年紀比她大不少,但就跟見到自己親媽似的,向她告狀訴委屈。
BB......
胡堯忍不住看了姜同志一眼,其實他看到她時也挺開心的,就是不太好意思站出來。
可沒想到姜同志居然還記得他。
要不是場合不對,真的挺高興的。
姜雙雙跟着問,“然後呢,賠償損失後他就願意離婚?”
“他不願意。”胡堯皺了皺眉頭,盧家的人實在是太難纏了,雖然有些憋屈但爸之前就說過他們家的成分不好把事鬧大,爺爺在世時爲什麼讓他們家走殺豬這條路?還不是想着越低調越安全,即使已經過去了幾十年,可胡家的名頭這片地誰不知
道?
哪怕爺爺捐出去好多錢和地,但總有人猜測他們家其實偷偷藏了不少東西。
不過......也確實藏了不少,那數額比旁人猜得還要多。
盧家就算獅子大開口,但要得數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可他們沒想到盧耀祖會這麼可惡,自己要兩千,還得給他叫來的打手再一人給一千,加起來足足四千塊錢,這已經不能用獅子大開口來形容了,簡直無恥。
就算家裏能拿出這麼多錢,他爸都不會給。
輕輕鬆鬆拿出四千塊錢,別人會怎麼想他們胡家?一定會覺得猜測得果然沒錯,胡家肯定還藏了不少錢。
那爺爺費心爲他們鋪得路徹底毀了。
給肯定不會給。
但他們沒想到盧耀祖簡直豬狗不如,他沉着臉道:“他錢也要人也要。”
也就是說,他們就算給了錢,盧耀祖還是要將二姐帶回去,之所以一直到現在,並不是他們不罷休,而是盧耀祖擺明了讓他們妥協,不然就不消停,一直鬧騰下去。
“原來是這樣。”姜雙雙眼裏閃過一絲諷刺的笑意,“耀祖,會給孩子取這個名字的父母,一定是對自己的兒子有很大的期望吧,你覺得盧耀祖爸媽會願意自己的兒子娶一個註定生不了孩子的媳婦嗎?”
“啊?”胡堯沒明白這話的意思。
姜雙雙沒解釋,而是問道:“胡燦不能生是在她婚前檢查出來還是婚後檢查出來的?”
“婚後!”胡堯趕緊解釋,“我們家真的沒有騙婚的意思,還是二姐結婚大半年一直沒懷上,盧家帶二姐去衛生院檢查才知道。”
“就做過那麼一次檢查?”
“後面也做過幾次檢查,盧耀祖那個時候裝得特別關心二姐,大醫院去過小診所也去過,還偷偷去找過......”
說到這,聲音變得特別小:“還偷偷去找過神婆算了算,都說二姐身體問題根本生不出來。”
那個時候他們還覺得挺愧疚的。
反而是盧耀祖一直勸着他們放寬心,說什麼沒孩子就沒孩子,只要能和二姐在一塊就什麼都值。
爲此爸還專門掏錢給盧耀祖買了一份工作的指標,進了電機廠就直接是正式工,還尋關係給他找了一個師傅,拜師禮也是爸給他備下的。
“那你們不覺得很可疑嗎?”姜雙雙很是費勁,胡家這麼多人難道一個人都沒起過疑心?
還是說尋常人都這般,只是她疑心重?
可是很難不多想啊。
先不說盧耀祖自己是不是在意有孩子,但對於把希望擱在他身上的盧家父母來說,難道他們會願意自己的兒子娶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像這種情況就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盧耀祖不缺孩子。
他娶胡燦並不是因爲要延續血脈,而是看中了胡家的家底,想藉着胡燦給自己撈錢。
所以胡燦能不能生都無所謂,因爲他在外面可以找其他女人生,生了要麼接回來養着,要麼養在外面等以後長大了再接回來,反正是盧家的血脈,能替盧家把血脈延續下去。
但這種可能性不大。
因爲很有風險,在這個年代和其他女人生下私生子,那就是作風問題。
一旦被抓住現行,那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還得在牢房裏待上不知道多少年。
所以還剩下另外一種可能。
那就是到底是誰不能生,這還真說不準。
不然盧耀祖在這次拿到錢後,他完全可以和胡燦離婚,手裏有錢又有工作還怕娶不到能生養的媳婦?
除非不能生的是他。
所以他絕對不可能放胡燦離開,抓住胡燦能繼續從胡家撈錢,同樣“不能生”這口黑鍋還有人替自己揹着,豈不是兩全其美?
胡堯撓了撓頭,白胖的臉上有些羞澀,“那那個......我我還是沒聽明白……………”
他是覺得美同志在提醒什麼。
但是他真的沒懂她到底提醒的是什麼。
低着頭又忍不住偷偷看着她,感覺自己真的太蠢了,也不知道美同志會不會嫌棄他。
這時,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同志突然走了過來,她一臉怒意的道:“你的意思是盧耀祖有可能在騙我們?”
姜雙雙看了看她,很眼生的一個人。
胡堯趕緊介紹,“這是我大姐胡丹。”
胡丹顧不上介紹自己,她剛剛看着小弟和這位女同志在交談,一眼就看出小弟時不時害羞的樣子,哪裏有些不明白他心裏在想着什麼?
要是換個時候,她一定好好撮合撮合。
可這會她心裏只想着怎麼把二妹的事給搞定,可是當他湊過來留心兩人交談的話後,一下就聽明白了關鍵所在。
她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臉都氣白了,趕緊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姜雙雙緩緩道:“你現在該做的不是問我,衛生院離這邊這麼近,去檢查檢查不就知道了?”
“可她之前去過衛生院......我懂了!”胡丹咬牙切齒,她突然揚起聲音,大吼着,“我這就帶胡燦去衛生院檢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不能生!衛生院那麼多大夫在,誰要是敢弄虛作假我就去公安局告他!”
當她說這話時,眼睛是一直盯着前方的某個人。
她不確定姜同志的猜測到底準不準,但是這時候她敢確定了。
就盧耀祖突然驚慌的神色難道還不能證明嗎?
胡丹是氣得心口疼,她親妹妹被踐踏這麼多年,所以根本就不是因爲妹妹不能生!
她立馬轉身衝進屋子,沒多久就拽着一個人朝院子外衝去,而這時盧耀祖也帶着人趕了過來,伸手就想把兩姐妹拉回來………………
卻不想,這時突然一道身影擋在了他們之間。
定眼一看,不就是那個被幾個殺豬匠求着來撐腰的女同志嗎?
一個小娘們而已,又能厲害到哪裏去?
盧耀祖想都不想就一拳揮過去,用足了力道,想着直接將人擊趴,讓胡家的人好好掂量掂量,他盧耀祖可不是好欺負的。
結果拳頭還沒揮出去,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姜雙雙冷冷地看着他,對着周邊的王主任道:“你可得幫我作證,是他們先動的手。”
“......啊?”王主任有些愣愣的,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可週邊的羣衆們卻反應得特別快。
“我替你作證!”
“沒錯,就是他們這些狗男人先動的手。
“打打打,他都要動手打你了難不成你還等着被打?所以千萬別留情,一定要往死裏揍!”
“不過剛剛胡丹那話是什麼意思啊?她要帶着胡燦去衛生院檢查,難不成不能生的人是盧耀祖?”
不是沒人心中起疑,不過這會兒根本沒人搭理他的話,而是雙眼死死盯着前方。
來了來了,那個靠拳頭徵服屠宰場的同志又來了!
這一次她是爲了屠宰場而戰鬥!
歡呼吧、喝彩吧!
讓我們熱烈地歡迎她狂揍這羣混賬們。
隨着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響,以及時不時慘叫的聲音,王主任這纔回過神,她呆呆了好一會,才倒吸一口氣大喊着:“你們幾個老爺們怎麼還站着不動啊!就算小姜厲害你們也不能看着她一個人戰鬥啊,趕緊趕緊,都他麼給我動起來!”
隨着這聲大喊,胡大海幾個殺豬匠以及周先發幾個保衛科的人也加入戰鬥中,一場混亂的羣毆,最後還是姜雙雙凌空而起一腳踢飛盧耀祖終止。
不過她也沒停下,直接走到重重摔在地面的盧耀祖跟前,一腳直接踩在他的手背上,哪怕悽慘的呼痛聲大的刺耳,她也沒放緩力度。
甚至力度慢慢加重,她半蹲下來,幽幽對着他道:“就是這隻手對人進行家暴的吧?這麼喜歡對人暴力,那就賞你感受感受咯。”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都給我住手,我們是公安,誰要敢再......??小姜是你啊。”
接到羣衆舉報消息的小付公安帶着一羣同事趕來,老遠就聽到慘叫聲,等到了地方纔發現叫得最慘的那個人被小姜踩在腳下。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接着往下說了。
不過他不知道有人知道,邊上緊跟着響起了一道明顯帶着誇讚的明朗男聲,“能迅速平息混戰,不愧是姜同志,有勇有謀值得讚許!”
小付公安一言難盡看着他。
程兄弟?,你聽聽你怎麼得?要不要先睜大眼睛先看看情況,人家慘叫的嗓子眼都啞了,小美同志還沒把腳挪開呢。
程縉哪還有心思注意他?
眼裏只有眼前半蹲着的人,不單單嘴上誇着,眼裏甚至還帶着引以爲傲的神色,彷彿是自己打了勝仗般。
不過可惜,來遲了一會,並沒有看到剛剛混戰的場景,他還挺想加入,和雙雙背靠背再次打同一場架………………
......
程縉看着一個微胖的男人快步走到雙雙面前,還紅着一張臉給她遞了帕子。
嘶!這是從哪冒出來獻殷勤的男人?!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頂點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