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砸錢,其實就是設置一些獎勵制度。
姜雙雙不知道屠宰場內部的具體情況,但是就她瞭解這座屠宰場供應着大半個城市人口的需求,足以可見規模還是挺大的。
而且還是多班倒的班次,幾乎白天晚上都有人在。
偷豬賊不是一次兩次“光顧”屠宰場,而是在大半年的期間內多次偷盜,屠宰場的工人們不可能毫無察覺,不然那些偷豬賊堪稱大盜,有這個本事也就不會只盯上豬肉了。
只要錢砸得夠多,獎勵設置的更豐富,總能引出一些察覺到線索以及掌握線索的人。
甚至將這個獎勵制度對向所有人,無論是不是屠宰場的工人又或者是外面的居民,只要能夠提供線索將給予一定的獎勵。
這樣一來指不準還能搞出一個全民探案的活動,絕對能吸引到不少人蔘與。
以前的事暫且不提, 就在前兩天才被偷了兩百斤的豬肉,這些豬肉肯定得及時處理,也就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進行醃製,確保它短時間內不會腐敗。
但既然需要醃製那肯定需要佐料以及醃製的地方,醃製那麼多斤豬肉味道就足夠吸引人。
除非是在荒郊野嶺纔不會被人發現。
另外一種就是轉手賣出去,但只要賣就得找買主,偷豬賊的身影怎麼都會短暫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只要把握住時機,不是不能及時抓住。
不過她說的這些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全民探案。
只要關注的人多又想拿這個線索去領取獎勵,運氣好說不準就真的能抓到偷豬團伙。
當然姜雙雙也不是破案的專家,她雖然將這些一一都講述給周光發幾人聽,但是他們能不能執行,執行後有沒有效果就和她沒關係了。
只不過她的話一說完,胡大海等人就特別的贊同,“這個好這個好,要真是有什麼獎勵,我等會就回屠宰場好好搜一搜。”
旁邊的夏鐵柱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甚至想着到時候跟家裏的兒女們說一聲,反正閒在家裏無事倒不如四處溜達溜達,萬一能發現什麼線索呢?
周光發沒好氣的瞪了他們一眼,“沒獎勵你們就不打算幫忙了?”
“瞧你這話說的,我拿了工資又不是沒好好幹活。”胡大海可一點都不心虛。
拿一份工資幹一份活,他是殺豬的又不是查案的,份內的活一定好好幹,份外的活就別想他幫着白乾,鬍子一撇,“你還好意思說我,要不是你們保衛科沒守住,至於那麼多豬肉嗎?”
“就是!拿了工資還不好好幹活,還好意思瞪我們?”夏鐵柱也附和着他的話,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火氣又得上來了。
小付公安趕緊打着圓場,“好了好了,都是一個廠的職工別傷了和氣,小姜的建議確實不錯,你們回去商量商量儘快弄一個章程出來,但凡人家將那兩百斤豬肉出了手,那就更不好抓人了。”
周光發想想也是,懶得搭理那兩個殺豬匠,對着姜雙雙點了點頭就出了門。
等人一走,屋子裏的熊萍就大大鬆了一口氣,“今天還真多虧了你,要不然真會打起來。
說着時,她對着胡大海就一通埋怨,“都四十歲了人了怎麼一點後果都不顧,拿着刀就往人身上,真傷了人你是想被拉去蹲大牢不成?”
胡大海被說的一臉悻悻然,“這不是氣上頭了嘛......”
“下回再氣上頭就想想你家的寶貝兒子,難道你不想親眼看到他結婚生子?”很顯然熊萍認識胡大海,而且關係還不淺,算上來兩人還有些親戚關係。
胡大海沒吭聲,從他的表情上來看肯定是想的。
他左右瞧瞧,確定沒有外人後這才小聲嘀咕了一句,“周光發那混子想去我家搜查,我能給他去嗎?”
熊萍想想胡家的情況後也就不好說什麼,只是叮囑了幾聲:“有了第一次指不準就有第二次,你還是趕緊想些法子吧。”
“我知道。”胡大海點了點頭,剛想說些什麼時就看外面的窗戶探出來一個腦袋,他瞬間樂呵着:“鬼鬼祟祟做什麼,想進來就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身材微胖但天生笑臉,一眼瞅着就覺得特別喜慶。
姜雙雙這會朝他看了兩眼。
不爲別的,就爲了他一身冷白皮,心中想着他要是走在大街上一定會吸引很多目光。
沒人會像他這麼白,也很少有人喫得像他這麼微胖,一看就是不缺肉食的。
想想也是,聽着熊萍和胡大海在那打馬虎眼,她大概也能猜出來一些,熊萍不讓人去他家搜查,肯定是家裏藏了一些沒法見人的玩意。
現在還好,搜出來後最多打打眼。
要是過個幾年,真要說出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一大家子都得遭殃。
這倒是給她提了個醒,想着回去後好好理理家裏的東西。
“那個......”
姜雙雙回過神,正視着面前的年輕人,“有事?”
胡堯雙手背在身後,緊張的不住摳着手指頭,“剛剛謝、謝謝了。”
姜雙雙只是點了點頭算做回應,並沒有過多交談的意思。
年輕人的心思真的很好猜,尤其是這位,皮膚真的很白,白到稍微有些什麼小心思皮膚就顯得特別紅潤。
她側過頭,喊了一聲,“熊姐,咱們現在回吧?”
“回回回。”熊萍點點頭,瞟了臉紅通通的胡堯一眼,跟着道:“走吧走吧,都住這一片區總有打交道的時候。”
事情比想象中處理的要快,對比起焦急趕來,回去的路上就慢了許多。
在路上,熊萍先是慶幸了幾句,並給予了肯定,“你就是天生做一行的,瞧瞧那一個個,硬是被你揍......被你勸服的不敢吭聲了。”
姜雙雙一臉謙虛,“過獎過獎。”
熊萍跟着又誇了幾句,然後似做不經意的提起,“剛那個老胡其實是我遠房親戚,這要往前走個百來年,咱家還得依仗他們家呢。”
她劃手指了指,“那片以及那片,以前都是胡家的宅子,屠宰場和電機廠那一片地都是他家的莊子,聽說胡家老祖宗去收租,趕着馬車從早上走到晚上才能收完,是這邊最富裕的大地主了。”
她倒不是故意透露胡家的根基,而是他們這片的人幾乎都知曉,甚至好些老人家以前就是在胡家做傭人呢。
再加上她心裏有了些心思,所以說得更詳細了些,“不過他家可不是什麼地主成分,老胡才十來歲時,胡家老爺子就典賣一大半的家當資助國家,還開了家族的糧倉救濟百姓,等老胡二十來歲又將幾塊地捐出去建廠房,那時省長還專門接待他,
問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
說到這裏,熊萍豎起一根手指頭,“胡老爺子還真提了一個要求,他說想把老胡送去學門手藝,恰好就看中了殺豬這門活,這不,老胡在殺豬場一待就待了十幾年,殺豬的手藝精湛不說還把他兒子也給帶出來了……………”
熊萍一說就沒停下來,後面全是老胡父子有多能耐的話。
姜雙雙並沒有打斷她的誇獎。
只是有些出神。
她算是明白鬍大海爲什麼不敢讓保衛科搜查房間了,祖輩那麼富裕即使將明面上的財富都捐獻出去,私底下肯定也是落了不少東西。
“他家還有兩個女兒嫁的也挺不錯,一個嫁給他徒弟,也是宰豬場的殺豬匠,手藝也都練出來了,周邊大隊要是有殺豬的都願意來請他們去幫忙,還能收個跑腿費,另外一個女兒嫁到電機廠,她………………”熊萍說着說着就沒了音,她奇怪的看着前方
的巷子,總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熟人。
姜雙雙見她停了下來,便問道:“怎麼了嗎?”
熊萍搖了搖頭,“我剛好像看到老胡的二女兒胡燦,她應該是聽到這邊有人吵架所以纔過來的吧?”
說是這麼說,但是她心裏還是帶着狐疑。
因爲剛剛除了胡燦之外,她還在胡燦身邊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兩人倒是沒有什麼親密的行爲,但是她怎麼看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熊萍晃了晃腦袋,不打算再探究這個事,即使是遠房親戚她也不好插手太多事,她繼續接着先前的話題問了一句,“小姜啊,你今年多大了?有沒有處對象啊?"
姜雙雙稍稍遲疑了一下,然後點着頭道:“處了。”
“要沒處對象的話我給你介紹……………處、處對象了?”熊萍一臉驚訝的看着她,“上週你媽不是還來跟王主任打聽的嗎?”
她就是知道所以才起了這個心思。
尤其是剛剛老胡兒子那個神色,一看就是被迷住了。
也是,她要是換做年輕的男同志也會被小姜那一手給震到,很難不動心思啊。
原先還想着要不要撮合撮合他們,誰知道小姜居然已經處上對象了。
“就前段時間的事。”姜雙雙適當的流露出一絲害羞,“見過幾次,處着還不錯呢。”
熊萍一臉的可惜。
小姜同志是真不錯,要樣貌有樣貌、要工作有工作,工作還做得這麼出色,難怪小段跟着出一趟現場,回來就對着小姜冒星星眼。
胡堯那孩子也不錯。
家裏是真的寵,但也沒把性子寵壞,才十七八歲的小夥殺起豬來比老師傅還要厲害,聽說翻年還會被請去外面做什麼指導。
而且不說老祖宗留下的家底,他們家光殺豬的手藝就能掙錢,瞧瞧一個個養得那麼好。
這兩人要是能湊到一對還真不錯,她還想爭取一下,“對方是什麼人,做什麼的?”
姜雙雙想了想,給了一個回答,“部隊當兵的小夥。”
小夥有些牽強了些,雖然年紀不大但程同志剛毅英俊的面孔真看不出是小夥子,她道:“等有機會帶他來見見你們。”
算是直接結束這個話題了。
熊萍再遺憾也只能嘆聲氣,正好前方到了街道辦,王主任特意站在門口等着,她面帶古怪看了小姜一眼,跟着問:“還好吧?”
“好!”熊萍來了嘮嗑的心思,拉着人就到一旁叨叨着,光說不止還用雙手比劃着,說得越來越激動,聽得人也驚呼連連。
好在下班的點到了,姜雙雙總算能收拾東西離開,不然熊萍每次話音落下,辦公室衆人就得朝着她望上幾眼,怪彆扭的。
到點下班,揮手對着他們告別。
姜雙雙步行走到家還不到十分鐘,這個通勤距離真的太愛了!
“阿姐!”姜小舟從竈房裏鑽出來,他激動招呼着手,“你快過來。”
姜雙雙走過去看了看,一看就止不住笑了。
他們家的竈房處於一個拐角處,正好是右廂房和廊子的折角上,早些年許媽攢了兩年的紅磚搭建起來的,因爲視角的緣故,如果不走過來根本看到裏面的是什麼樣,姜雙雙站在門口稍稍抬頭,就看到上面懸掛着好幾條野豬肉。
“周大爺下午就給搭好了,野豬肉我也拿去小廚房讓曹大爺幫着醃了兩個小時。”姜小舟已經在廚房待了有一兩個小時,守在門口根本不捨得走,“他說用每天用木炭燒火燻一兩個小時,燻夠一個月就好,要是想保存久一點,就多半個月。”
姜雙雙拍拍他的肩膀,予以重任,“這麼重要的活計就交給你了,以後獎勵你多喫兩塊。”
姜小舟挺胸抬頭,“保證完成任務!”
燻肉的過程其實沒那麼好。
整個竈房被火燒得火旺旺,每次進來都會被熱得渾身是汗,臉包被燻得通紅,但再不好受,只要抬頭看看頭頂吊着的豬肉條,他就覺得幸福極了!
兩姐弟在說話時,許英霞氣沖沖往家走,看到雙雙就咬着牙道:“你上午怎麼不給我帶個信,我要知道姜楠楠那臭丫頭做得那些事,我怎麼也得罵她幾句才能出出氣!”
姜雙雙晃了晃神。
今天真的是多姿多彩,連着發生了那麼多事,回頭一想姜家的事也纔過去了半天而已,要不是許媽提起,她都差點記錯日子了。
見許媽氣憤的樣子,她建議道:“要不你現在去老屋那邊罵罵?她應該待在家呢。”
“......”許英霞被噎了下,她其實只想背後罵罵,下午四弟妹專門跑到廠子裏找她訴苦,把上午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訴了她。
聽過後,除了氣憤之外更多的是得慌。
誰能想到啊,她前些日子還在同情的丫頭,其實主意多着呢,如果不是四弟妹拍着胸脯跟她保證沒說假話,她都不敢信。
可真是因爲信了,她還真不敢當着面去罵,“你四嬸現在怕死了姜楠楠會報復,我哪裏敢這個時候去觸黴頭,萬一連帶着把我恨上了怎麼辦?”
氣歸氣,但她真怕惹上出陰招的人。
她就算了,家裏還有雙雙兩姐弟,一想到有雙眼睛暗中盯着他們,就覺得有些毛骨悚然,而且雖然氣姜楠楠截胡,但她也是真沒看上程進那樣的人當女婿,沒必要爲了一個瞧不上的人去惹得一身騷。
而姜四嫂幾個人是真的怕。
姜楠楠跑出去後好幾個小時都沒回,他們在家膽戰心驚商量了半天都沒想到法子,就分開去找救援。
姜四嫂找到許英霞那裏去,請着她去說和。
姜老大和姜老頭則是去了衛生院,想着讓姜老二夫妻勸勸自己的閨女,可別折騰了。
結果他們根本不信,在他們看來姜楠楠這個閨女多好使喚啊。
養了這麼多年,幾乎就沒忤逆過,期間打打罵罵也沒見她反抗,怎麼可能一下子變得那麼厲害?
“嘁,肯定是他們太誇張了。”姜老二是一點不信,他還嘲諷了一聲,“你看大哥那慫樣,被自己侄女嚇成那樣,真是丟死人。”
姜二嫂卻想得多,她趁着病房裏沒人在這邊,小聲道:“你說他們怕姜楠楠捅出那些爛事,咱們要是威脅威脅是不是…………”
“想啥呢。”姜老二真不想搭理這個蠢婆娘,“你要威脅他們,他們不得將你兒子賭博的事捅出去?我說你有這個時間想些糟主意怎麼就不想想怎麼勸勸小鵬別賭了?"
“瞎,你這個當爸的怎麼就不知道勸?”
“孩子是你生的,當然你來勸。”
“我一個人能生得出來?”
兩人說着說着就吵了起來,姜老二正想揚起手嚇唬嚇唬她時,老四家的姜小國跑了進來,“二伯二伯孃,小鵬哥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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