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瞬間魏局是真泄氣了。
連攔的心思都沒了,如果硬要說,只能說他侄女差了那麼一點運氣吧。
好巧不巧,偏偏就迷了路。
陰差陽錯,白白把這麼好的機會讓給了其他人。
不過換個角度想想,程縉和那位女同志也是有點緣分吧,不然又怎麼會這麼巧合的碰上了?
魏局不由想起了他年輕時,緩緩開口,“說來我和你段姨也是陰差陽錯,當年我是喫不飽穿不暖,想着乾脆當光棍算了,也省得拖累人家女同志,沒曾想啊...……”
一次意外救了個姑娘。
就這麼看對了眼。
所以他才一直說,不管想不想還是得先見見人,萬一就真的看對眼了呢?
“這人結了婚和沒結婚是真有區別,我當時就想着,真要娶了你段姨總不能讓她和我一起餓肚子吧?正好有機會進了部隊,起初幾年的日子是真苦,不是說我過得苦,而是你段姨,我那個時候就一個小兵,連家屬隨軍的資格都沒,她待在老家替我贍
養父母教育孩子,自己病了也得照顧着全家老小………………
即使是整個公安局最大的領導,但一回舊起來就有些沒完沒了了。
對於他來說家是港灣,也是奮鬥的源泉。
要不然他也不會從一個什麼背景都沒有的小兵奮鬥到局裏的大領導,期間的艱辛和危險就不提了,但他覺得很值。
老領導叨叨絮絮,程縉聽得認真覺得可以學以致用。
並且舉例對比,他也不想自己身邊人跟着他喫苦。
很慶幸的是他的起點要比領導高一些,如果對方願意,他現在就可以申請隨軍的報告,而且今年等他再往上升一級,還能在家屬院申請一套獨棟的好院子。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對方願不願意。
對了,還有他的存款。
結婚後,必須保證對方的衣食無憂,將所有存款和工資上交,立志於讓對方的生活條件大大提升。
他就無所謂,每天管他兩頓飯就行。
要實在覺得做飯不方便,也能去食堂喫,要不就等休假了他來掌廚。
程縉想着,這一切也不能光自己一個瞎琢磨。
等再相處幾次,他可以慎重地給對方一個保證!
“咳咳。”魏局一聲咳嗽,這小子不知道怎麼聽着聽着就發呆了,弄得他回望過去的話都白說,“我說這些是告訴你,婚姻是人生大事,不管對方是誰,你都得仔細想明白再做決定,不然......不僅僅是對你的生活有影響,也會影響你的上升。”
“我明白。”
“明白就好。”魏局又清了清喉嚨,這才問出了最關鍵的事,“所以那位女同志到底是誰?”
紡織廠這邊,許英霞也在做準備。
她在廠子裏擔任二車間的統計,雖然不用在生產線幹活,但爲了方便統計生產的數量,她所在的小辦公室也是挨着車間這邊。
說是小辦公室那也是真小,就七八平的樣子,前後還堆着不少雜物。
這就算了,裏面還擠着四個工人,兩個統計兩個質檢。
一個小屋子幹活,自然得把關係處好了,不然時不時發生些瑣事也挺糟心。
好在許英霞性子好,從不爭強好勝,就算和其他工人發生一些爭執,也是好聲好氣,儘量安撫。
所以當她提出以後孩子接班,希望他們多多照顧時,一個兩個都拍着胸膛答應下來。
“這還用你說嗎?咱們和雙雙也不陌生,她小時候你還帶着來廠子裏幹活呢。”
“就是這幾年少見了,不過她到底是老薑的閨女,我可是聽說了,她還幫着公安逮小偷?”
“真的?那這可是好事啊,以後咱們二車間都不怕那些小偷小摸的人了。”
這話一說,氣氛有些古怪了。
倒不是說他們車間有小偷,但確實少不了一些偷偷將碎布碎料往家裏帶的人,就算保衛科那邊嚴防,都還是沒防住。
這些小東西,直接往裏一塞,保衛科總不至於直接搜身吧?
這就導致了,我看他拿了那我也跟着悄悄拿得連鎖反應。
在場人難免有幾個人不太自在。
“她來坐班又不是去保衛科當安保,哪裏會管這些事?”許英霞趕緊補了一句,“咱的活本來就不少,更沒功夫盯着其他其他人看,倒是她年紀小剛進廠,還得你們這些前輩們多多關照。”
“那是那是,你就放心吧。”
“咱們十幾年的老交情,肯定會幫着照看下。”
氣氛又變好了些,又不是什麼太麻煩的事,誰不願意賣聲好?
而且明眼人都明白,姜雙雙不管是學歷還是她的出身,只要不出大錯肯定能升得快,誰知道以後會變成誰照拂誰呢?
可有時候啊,就會冒出一些討人嫌的人。
還是剛剛那個說“小偷小摸”的男人,輕輕一哼,“要我說啊,你就該送她去下鄉,她這一接班你們家就少了大半的工資,也就你捨得,換做是我......”
“換做是你,大女兒早早被嫁出去換了彩禮,二女兒一直蹉跎到現在,在家當牛做馬伺候一大家子,託生在你家的姑娘們,那是一個比一個慘。”
“你!!"
“我什麼我?難道我說錯了?”許英霞雙手叉腰瞪着他,彷佛他要敢開口她就敢撕了他的嘴。
要是以前也就算了,一個車間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現在她可不能退,她一退這些人還當她閨女好欺負呢。
“我懶得跟你說。”男人嘰裏咕嚕着,“等着吧,一個月十幾塊錢,我看你們能過什麼好………………”
“哪來的蒼蠅,嗡嗡煩死人了。”
"......”男人這才徹底閉嘴。
許英霞像是打了勝仗般昂起腦袋,她想着等回去後一定要跟丫頭叮囑下。
真要被欺負,那可千萬別忍着。
不管是去向領導告狀還是找她這個家長都成,越忍只會被欺負的越厲害,實在是不行......靠拳頭也沒事,好歹受傷的是別人而不是自己。
“許英霞。”車間走來一個穿着安保制服的人,他喊道:“你閨女來找你了,人在廠門口等着呢。”
“雙雙來了?”許英霞一臉奇怪,跟邊上的人打了聲招呼就往外走。
以前雙雙和小舟都很少往廠子裏來,要是沒什麼事肯定不會這個時候過來。
在去廠門口的路上,她忍不住想着難不成又是老屋那邊出了什麼事?
那一家子是真夠折騰。
剛到廠門口,就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處,許英霞趕過去,“你怎麼不往邊上站着躲躲風,這風口的風多大啊。”
“涼涼心。”姜雙雙故意站在這裏的。
就怕內心的狂熱讓她太亢奮。
許英霞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怎麼過來了?不會是老屋那邊又鬧起來了?他們鬧隨他們鬧。”
“不是。”姜雙雙不等她繼續猜,將兜裏的介紹信拿出來,“看看!”
許英霞還沒看這張紙寫得是什麼,就看到丫頭一臉驕傲地昂着腦袋,真要形容就跟她老久以前看到的孔雀鳥似得,那下巴抬得高高地。
“瞧你神氣的樣.....啊!啊啊!!"
纔看了兩樣,許英霞就控制不住尖叫起來了,一聲比一聲來得響亮,驚得守門的大爺探頭,擔憂問道:“許同志,你沒事吧?”
“黃大爺,我閨女有單位了!”許英霞激動的都跳起來了,“有蓋章,真的有蓋章呢,在街道辦辦事,哎喲我的寶貝閨女,你怎麼這麼有出息啊啊!"
眼睛就沒從介紹信上挪開後,哪怕已經掃了幾遍,還是忍不住從頭到尾再看一次,不知不覺眼淚都溢出來了。
歡喜的同時又有些愧疚。
她這個當媽給不了孩子,孩子卻靠自己的能耐掙回來了。
“你就知道。”姜雙雙將提前整備好的手帕遞過去,“擦吧,可別糊了一臉。”
“我這是高興!”許英霞哽咽兩聲,“寶寶啊,你這個工作到底是派出所還是街道辦?”
姜雙雙聽到這個稱呼忍不住哆嗦兩下。
嫌棄是叫“丫頭”,高興是叫“雙雙”,生起氣就直呼全名。
而這會,更是肉麻的叫“寶寶”了,看來是真高興壞了。
“單位歸屬派出所,在街道辦坐班。”姜雙雙詳細解釋了一下工作的來源和性質,緊跟着道出重點,“直接爲正式工,拿二十八級工資,一個月三十一塊五毛。”
“這麼高?!”許英霞驚呆了。
哪怕是一個臨時工都特別驚喜,更別說直接轉正拿二十八級工資。
她趕緊把介紹信小心翼翼疊起來,抹了把臉道:“你在這等着我,我去請個假,中午我們去國營飯店喫!”
這麼大的喜事,必須好好慶祝。
原先不捨得喫得大菜,她咬咬牙都捨得點了。
“不了。”姜雙雙婉拒,“中午我有約。”
“你和誰約了?”許英霞一臉古怪,“這麼大的喜事,你不該和家裏人慶祝慶祝?”
姜雙雙無言以對,許媽的話很有道理呢。
這麼大的喜事,不該一家分享慶祝下?
但當時提出邀請時她還真沒想這麼多,甚至都沒過一下腦子,就直接脫口而出了。
看許媽還有追問的意思,她趕緊道:“不急着中午聚,晚上也可以,中午你就回家和小舟喫,我讓他做好紅燒肉等着你!”
說完,就想撩腿跑。
卻被許英霞一把拽着手肘,“介紹信我給你拿回去,你冒冒失失別弄丟了。”
介紹信拿在手裏,許英霞也就不在管她,轉身就往廠子裏去,在經過守門亭時,還揚聲喊了一句,“黃大爺叫你看笑話,我家閨女找了份公安局的工作,一時間才大喊大叫......”
這話任誰能聽出顯擺的意思。
還不止呢,許英霞是一路顯擺到車間,恨不得貼着剛剛那位男同志的耳朵大喊着,她閨女出息着呢!
家裏的進項不但不會少,甚至還能再多三十幾塊!
姜雙雙這會也往家走,可惜還是晚了些,根本就沒買到新鮮的豬肉。
乾脆將豬肉票發票以及五塊錢給了姜小舟。
姜小舟看着被塞在手裏的票據,驚得嘴巴都合不上了,“阿姐,這是看我最近表現好,獎勵我的嗎?”
姜雙雙“哈”了一聲,“你想的真美。"
不過表現是蠻不錯,雖然有些活做得不夠細緻,但好歹願意做肯做,確實需要激勵一下,促使他更加進步,“中午去國營飯店端兩碗大米飯和一碗紅燒肉,端回來先在竈上熱着,等媽回來了你和她一塊喫,剩下的找零就當賞你了。”
“紅燒肉!大米飯!”姜小舟驚得星星眼。
他都忘記自己上回喫紅燒肉是什麼時候了。
紅燒魚倒是才喫不久,但魚和肉怎麼能相提並論!!
“吸溜......吸溜阿姐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姜小舟連忙保證着。
“嗯。”姜雙雙正要回屋,突然又轉過頭叮囑一聲,“在十一點之前回來,要是十一點你沒到家,晚上的大餐就沒你的份了。”
十一點是她和程同志約好的時間。
要是在國營飯店和姜小舟遇上,那就尷尬了。
“晚上還有大餐!!”姜小舟覺得自己好幸福,中午紅燒肉配大米飯,晚上居然還有大餐!
早知道分家後日子能過得這麼好,他早就鬧着分家了。
不分家就上吊,媽和阿姐肯定心疼他,一定會同意!
姜雙雙沒搭理炸呼呼的小子。
回到屋子打算歇一會。
結果剛進屋就看到櫃子上堆滿了東西,她揚聲喊道:“姜小舟,這哪裏來的?”
姜小舟沒敢進門,靠在牆邊探了個腦袋出來,“是劉大爺給你的謝禮,阿姐,你昨天去抓人販子?你也太厲害了吧,下回能不能帶上我。”
“這麼多?”姜雙雙翻了翻。
兩瓶罐頭,兩罐麥乳精,兩根臘肉還有一整包奶糖。
“我本來不敢收,但劉奶奶劉嬸子硬是擠進來把東西擱下就走了。”姜小舟生怕她會怪自己,趕緊撤清關係。
當然啦…………………
攔着得時候也沒用力,就是做做樣子。
要是這麼多好東西被他攔在門外,他一個星期都睡不着覺。
“算了。”姜雙雙想了想還是不打算推辭。
她不喜歡做推來推去的事,萬一劉家又拉着小茂兒給她跪下,她想想就頭皮發麻,“你下午幫我去供銷社買點東西。”
多給劉大爺做點餌料,就當送他的了。
姜小舟很早就出門了。
趕在國營飯店開門時他就已經在門口眼巴巴等着,門一開第一個衝進去就喊着要紅燒肉和白米飯。
紅燒肉的味道香的不得了。
以前每次都會在國營飯店門口經過,次次都是聞着香,而這一次他總算是能親口嘗一嚐了!
將打好的飯再抱在懷裏,姜小舟是極力忍耐纔沒偷偷喫一口,一路抱着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在經過老屋這邊時,明顯着就聽到奶奶在喊他的名字,可他不但沒停下來反而跑得更快了。
以前奶奶總是偷偷帶着堂哥們喫獨食,被抓到現行就說他家條件好,該讓着哥哥了。
可他又不是完全不懂。
媽媽把工資都上交了,條件又能好到哪裏去?
再說了就算他不明白這些事,單從每天家裏喫什麼糧食難道還看不明白嗎?
反正他就是記着仇。
奶奶不帶着他悄悄喫獨食,他也不會悄悄帶着奶奶喫獨食,這碗紅燒肉誰都不讓!
“你這混小子真不把我當奶奶啦?小舟,姜小舟!”
身後的聲音漸漸消失,姜小舟跑的氣喘吁吁都沒停下來,不過在前方遇到一個身影時,他突然停了下來,“阿姐,你真不打算在家喫嗎?國營飯店的紅燒肉老香了!”
“那你就多喫點。”姜雙雙是一點兒都不饞。
因爲她等會也能喫上。
沒繼續和他拉扯,催促着:“趕緊回去溫上,媽回來之前可別偷喫。”
“我肯定不偷喫!”姜小舟趕緊保證。
他絕對不會偷喫紅燒肉,最多就是用筷子沾沾肉汁呼一呼。
兩姐弟在街頭沒多說什麼,就一左一右的分開了。
在經過老屋那邊時,王老太也看到了美雙雙的身影,只不過不像招呼孫子那樣招呼她。
而是直接撤過頭,當做沒發現。
老太太躲着她,姜雙雙也不會主動搭理,腳步停都沒停一下就直接往前走去。
她來得要早一些。
或者自己可以先進去看看有些什麼菜色,提前準備上。
可沒想到就是,程同志已經等在了門口。
姜雙雙加快腳步,站在他面前揮了揮手,輕笑着:“等很久了嗎?”
“我也是剛到不久。”
程同志回是這麼回,但是當他們倆人都進去之後,已經提前預定好了桌子,甚至幾道大菜都已經提前點好,“這裏的菜都有份額,我擔心都賣完了所以提前點了一些,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需要加的?”
紅燒肉、慄子燜雞、香糟扣肉、香菇花菜以及一道青菜湯。
想喫的都在這一桌了。
姜雙雙說着:“會不會太多了一些?還是說你挺能喫?”
程縉稍稍一愣,很認真的解釋:“我喫得是多但不挑嘴,無論做什麼我都能喫。”
他跟着指了指旁邊的飯盒,“店裏分量大,所以我想着可以提前分一些出來,帶回去給你家人嚐嚐。”
兩個人四菜一湯確實太多了一些。
但一兩個菜的菜色又太單一,他便想着分一些打包,既能讓她多嘗幾道菜的味道,也能讓她家裏的人一併嚐嚐。
姜雙雙揚了揚眉頭。
這絕對是許媽喜歡的女婿。
大方、周到,什麼事都安排的特別細緻。
好像她也挺喜歡這樣的安排。
不用自己費心,滿腦子帶着喫就好。
她無聲看着面前的程同志將四道菜分出一半裝在兩個飯盒中,跟着拿出一雙筷子擦拭了一下,很慎重的用雙手遞了過來。
姜雙雙實在是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程縉被她笑的耳廓又有些發熱了,剛毅俊朗的臉上有些不自在,“怎麼了?”
姜雙雙搖了搖頭,稍稍往前湊了湊,一手擋在嘴邊小聲的道,“我發現拿槍的手幹這些事,也挺悅目的。”
就是不是常乾的樣子。
一板一眼很是僵硬,但又不覺得會滑稽,反而挺有意思的。
因爲這一句話程同志硬是沉默了兩三分鐘,到最後只憋出了兩個字,“喫飯。
姜雙雙早就等不住了。
請客的人開口,她拿着筷子就開喫,首選的就是肥瘦相間的紅燒肉。
肉質酥爛入味,搭配着特調的濃汁下飯,那簡直是人間一絕!
當然也不光乾飯。
姜雙雙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說出口,“昨天就準備找機會跟你說一說,這些年姜家找你家伸手要東西我媽是一點都不知情......”
她把來龍去脈?一都說了出來。
也沒添油加醋在程同志面前詆譭老屋那邊的人,全都是實打實說,並提出建議,“你可以先跟你爸媽商量一下,再將這些年被姜家拿去的東西彙總,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你們討回來。”
她很樂意幫這個忙。
雖然姜家現在沒什麼錢,但屋子裏那麼多東西總能湊出來一些。
正好下週一才正式上班,這幾天也能找個事打發打發時間。
姜雙雙在說這些時,對面的程同志一聲沒吭,但還是很認真的在聽,直到她說完,他才很慎重的問道:“姜同志,你會因爲這層關係對我的印象有所改變嗎?”
這下美雙雙有些愣住了。
她不是沒想過他會怎麼回,但這個回答確實讓她有些措手不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倒不是說她回答不出來。
而是她心中有肯定的答案。
程同志個人形象確實挺好,短暫的相處也沒有讓人感覺到不適。
但確實因爲姜家和程家的那層關係在,弄得實在是太複雜了。
恰好,她這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複雜的事。
“那就不要把我當做他。”程縉沒等她的回覆,說完後拿筷子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不是純肥也不是純瘦,而是肥肉相間的那種,他看得出她很喜歡這種五花肉。
跟着直視她的眼睛,接着往下說:“僅僅只是我和你,我們兩個人再接觸一段時間,可以嗎?”
“嗯?”
程縉猶豫了一下,回憶着侄子向他撒嬌的表情,抿了抿嘴放緩語調,“拜託了!"
..哈。”姜雙雙手捂住了雙眼,沒忍住笑出了聲。
其實她很想說這不現實。
不管怎樣就算現在是她和他,但最後還是兩家人的事,夾雜了太多太多複雜的關係。
但一看到他臉上裝乖的怪異表情,就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能再接觸接觸?
只是她並沒有同意的意思,而是偏偏頭道:“爲什麼呢?”
程縉沉默了一會。
他沒有選擇欺騙,但又不想如實坦白,只是道:“我滿了你一件事,但又出自私心想請你給我一段時間,讓我們多接觸幾次。”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然,知道真相是你的權利,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我都不該瞞着,如果你現在想知道我還是會告訴你。”
“瞞了一個祕密?”姜雙雙是真好奇了,可她沒追求答案,“那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不。”程縉搖搖頭,“我沒有資格決定時間,由你來決定。”
這個請求很是無理。
但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自打在魏局那得到的消息後,簡直打破了他所有計劃…………………
他早上還在想回到部隊之後就要去打申請,爭取將院子裏栽了果樹的那套院子留下來,他覺得她肯定會喜歡。
甚至還盤算着自己的家底。
這些年大部分津貼都攢着沒花,以前覺得錢不錢的無所謂,他在部隊不愁喫不愁穿,根本沒什麼需要花錢的地方,攢下的家底還不少。
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將家裏一切行當親手交到她手上。
很奇怪,明明只是短短接觸幾次。
但他就已經在暢想未來幾年,甚至是數十年。
或許這就是魏局嘴裏的合拍吧。
但就在他計劃的時候,突然告訴他,一切都錯了。
姜雙雙同志想找的人是程進,而不是程縉。
他現在唯一的請求,就想着讓他們多接觸一段時間,加深彼此之間的關係,他會用實際行動告訴姜雙雙同志。
程縉不比程進差!
因爲他擔心,沒有了“程進”的身份,會讓他們再一次回到陌路。
等待註定磨人,讓人無比忐忑。
程縉早已放下筷子,一個標準的軍事坐姿,無比認真等待着一個回答。
美雙雙想了想:“那我讓你現在說,你也會如實告訴我?"
程縉遲疑了。
但遲疑後的他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會。”
又是一陣沉默。
姜雙雙這會也放下筷子,問了一句沒什麼干係的話,“程同志,你的探親假有很多天?”
“有!”程縉重重點頭,“雖然沒辦法告訴你具體的原因,但我會在這半年左右。”
“這樣呀。”姜雙雙勾起脣角,“那就半年期限吧,雖然我不知道你瞞着的是什麼事,但如果這件事太大並讓我心生不喜,我氣上頭怕是和你打一架。”
“你放心,我絕對不反手!”
“不反手有什麼意思?”姜雙雙哼唧着,“實打實,看看誰更厲害。”
她早就想着和程同志交交手,對方伸手利落她也差不到哪裏去,誰贏誰輸誰知道?
程縉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了。
戰場上無男女,該怎麼打他都不會留情。
18......
姜雙雙沒等他的回應,伸手示意了一下,“別愣着,趕緊喫,不然都涼了。"
程縉張了張嘴還想爭取一下。
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得到了答案,立馬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喫!”
兩人喫着美味閒聊着,而這時程縉突然一個側頭,掃向門外。
姜雙雙不解道:“怎麼了?”
“有人在看我們。”
姜雙雙順着望去,不得不說當兵的同志夠謹慎,她道:“沒事,那是我堂姐。”
堂姐,姜楠楠。
姜楠楠才從外面回來。
她這兩天顯得特別忙,家裏得收拾妥當纔有空閒,說是分家,但當奶奶開口指使她做什麼,她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洗衣做飯打掃,一切忙活完才能踏出家門。
每次出門都是一身疲憊,可在程進面前還得提起精神應對。
倒不是他們之間相處的不好。
而是比她想象中還要好。
好到程進已經不止一次提出想來見見姜家人。
光是找一些合理的推脫理由,就讓她精疲力盡,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能拖到什麼時候,更無法肯定如果程進知道真相,會不會還認定了她。
一路往家趕,還得回去給家裏那羣人做午飯。
卻不想在路過國營飯店時,看到姜雙雙和一個男同志在裏面喫飯。
這一幕,讓她想明白了一些事。
難怪美雙雙沒有見到程進,三嬸也沒來家裏問,原來姜雙雙已經有了更好的對象。
回想着男人的裝扮和相貌,倒不是羨慕嫉妒,而是一股無力感…………………
好像美雙雙隨手可得的東西,永遠都是她花費全身力氣都得不到的。
“你憑什麼把我關在家裏?婦聯可是說了婚姻自由,你就算是我娘也沒資格插手我的婚事!”
歇斯底裏的大喊聲在大雜院迴盪着,姜楠楠回過神,她垂着頭走進爸媽的小屋,對着裏面的人道:“爸,我來拿糧食。”
姜二哥將鑰匙丟過去,“你媽在衛生院還好吧?”
"挺好。”姜楠楠一邊掏糧食一邊小聲問,“小姑還在吵?"
“大清早就開始吵了,吵得我頭疼。”姜二哥一臉煩躁,“也不知道這臭丫頭髮什麼瘋,去誰家不好去給人當後媽,你可別跟着學,不然我當沒你這個女兒。”
姜楠楠的動作一頓,什麼都沒說。
他們兩父女安靜了,隔壁是鬧得越來越兇。
姜清哪有時間在家裏乾耗着?
離下鄉的日子越來越近,萬一她這邊沒看着,馬季安重新找了一個媳婦怎麼辦?
可一哭二鬧三上吊,什麼法子都試過了。
但爹孃就是不鬆口,甚至還將她關在家裏,連門都不能出。
姜清急躁的不行,急來急去她都想弄個昏招了,直接說她和馬季安有了肌膚之親,只能嫁給他。
但這麼一來,她怕到最後收不了場。
這時,正巧看到姜楠楠捧着盆經過,她趕緊把人招呼過來,“姜楠楠你過來。”
姜楠楠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走了過去。
“你去把鑰匙偷來。”姜清毫不客氣的吩咐,“我知道你開過我孃的抽屜,只要你幫我,我就可以當做沒看見。”
先前看到姜楠楠鬼鬼祟祟開了老孃的抽屜,只是她懶得深追就當做沒看見。
現在正好成了拿捏她的把柄。
果然,話一說完就看到姜楠楠整張臉都變了。
姜清哼哼,“我也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不就是爲了不想下鄉私自找個男人嫁了嗎?我和你目標一致,你把我放了,我幫你瞞着。”
“你......知道?”姜楠楠怔怔看着她,心裏恐慌得不行。
她以爲自己瞞得很好,卻不想早就被人知曉。
“我當然知道。”姜清一臉篤定。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上輩子姜楠楠不就是找了一個瘸子嫁了嗎?
算算時間,應該也就這個時間。
想想她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姜楠楠卻能?得死死,不愧是她這輩子想交好的人,難怪姜楠楠嫁個瘸子也能把日子過得特別好。
她放緩語調,“你幫我,我也可以幫你!”
姜楠楠緊緊攥着手,指甲都快掐進掌心。
可她根本感受不到疼痛,腦子像是要炸開又像是特別清明,“現在不行。”
“爲什麼?!”姜清急了,想着要不要威脅幾句時姜楠楠跟着開口,“奶奶盯着院門,就算我拿到鑰匙打開門,你也離開不了院子。
“那怎麼辦?”姜清威脅的神情跟着又是一變,急切道:“你想想法子,你肯定有法子。”
“等人都回來再說吧。”姜楠楠垂下眼眸,“人多再鬧出些什麼事,總能把奶奶和其他人吸引過去,到時候你再跑。”
“那得鬧出什麼事纔行啊?"
姜楠楠現在也沒主意,但她有必要好好想想。
姜清知道她在做什麼是一點,更重要的是如果姜清真的願意幫她,或許更能如願。
不過在這之前,她還是得想辦法套套姜清的話,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一切。
兩姑侄竊竊私語了好一會,討論着該怎麼把動靜鬧得更大。
爲此,姜清還提議把她爹藏錢買酒的事捅出來,這樣爹孃大戰,也就顧不上她了。
孝是真的孝,不過姜歡歡這個孫女間接救了老頭一次。
紡織廠雖然有食堂,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那邊喫。
以前姜大嫂每天中午都會回來,飯不用自己做,碗不用自己洗,喫完還能在牀上躺一個小時再去上班。
分家後懶得自己做飯,就把糧食拿到廠子裏,中午在食堂喫。
可今天中午她卻一路跑了回來,剛跨進大雜院就嚷嚷着,“娘!娘!”
王老太沒好氣應了一聲,“喊什麼喊,糟心玩意,喊得再親也沒你的飯,要喫自己去做。”
姜大嫂沒在意,趕緊問道:“娘,你知不知道姜雙雙找到工作了?!”
"找工作?”王老太一愣,“她接許英霞的班了?”
“不是接班,是找了一個工作,公安局的工作名額,一個月三十多塊錢工資呢!”
“不可能!”王老太一點都不信,“你當工作那麼好找?還公安單位,還一個月三十多塊錢,這種假話也就只有你這個傻子會相信。”
“我騙你幹嘛,是許英霞自己說得。”姜大嫂一開始也不信,“她在車間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得,手裏還拿着介紹信呢,說是下週一就在街道辦坐班了。”
王老太聽得一臉震驚,“真的假的?”
“真沒騙你!”
要不是真的,姜大嫂也不會這麼急匆匆跑回來,她現在是真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姜雙雙能弄到這麼高工資的工作,還不如不分家。
她們兩母女一個月就有近八十塊錢呢!
王老太這下有些坐不住了,實在是太好奇那丫頭是怎麼弄來得工作,也沒聽說她們還有這門路啊,“走走,我們去許英霞那裏問問。”
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特謹慎問道:“姜雙雙在家嗎?”
要是在家,再好奇她也不想去問了。
本來就是個小煞星,現在又在公安局上班,萬一哪天公報私仇把她關進牢裏怎麼辦?她都這麼大把年紀要是還去坐牢,那是真沒臉見人。
還不如真上吊算了。
“咱們先去看看,要是姜雙雙不在就問問三弟妹,要是在…….……”姜大嫂沒往下說,要是人在她也不想進門,就算美雙雙沒打過他們這些長輩,但那張嘴也是她受不起得。
兩婆媳意見統一,二話沒說就往許英霞那邊跑。
而離開的她們並沒有發現,就在她們出門後沒多久,一道身影貼着牆面悄悄離開了大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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