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清水壯
何田田承認,她在胡思亂想。
事實上,她一向淡然,也不想胡思亂想的,可是,現實卻讓她不能不胡思亂想。
主要是,連燁最近的行爲,尤其是今天的行爲,真的是很驚悚。
她無數次想,連燁他是不是在靠這些溫情招式降低她的警惕心,然後趁她毫無防備,幾乎以爲她青梅竹馬的好哥們回來的時候,他來個川劇大變臉,面目猙獰的舉着屠刀,磨刀霍霍,咬牙切齒說報復。
嗯,怎麼想,怎麼都很有可能。這麼一想,何田田又是感覺全身寒風一吹,那剛剛因爲不少湯汁而溫暖好過的胃,又是變得隱隱作痛了。
停了步子,何田田難掩臉上糾結的衝着連燁說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連燁似乎沒有明白何田田的意思,還以爲她問他接下來要幹什麼,於是,很乾脆明瞭的回答,“不是說去醫院麼?”
何田田覺得她自己可以用面目猙獰來形容了,呻啊吟一聲,何田田無力的說道:“去醫院幹什麼?”
天鵝先生無辜的揮動了他結拜的羽翼,深情款款看了何田田好半天,纔是慢悠悠的說道:“治療你的痛經啊。”
何田田真是覺得自己今天不是血崩而死,就是血氣上湧而死。
微微蒼白的臉色倏地變成番茄紅,何田田咬牙切齒,上前走了幾步,拉過連燁,就是惡狠狠道:“小聲點,你不嫌丟臉麼?”
周圍都有人行注目禮了。要知道,痛經不是值得這麼高興的事情,也用不着這麼高調。
連燁似乎很享受這種距離,很是聽話的壓低了聲音,“那我們走吧,醫生我都已經約好了。”
“我……”何田田纔不想去,她現在只想回家矇頭就睡,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不去管。
最好是血流成河,她也不在乎。
彷彿是看出了她想要拒絕的心思,連燁好看的濃眉一揚,聲音頓時又是大了幾分,而且變得十分的煽情,十分的戲劇,“honey,你不要打掉的孩子……”
“你……”這下,何田田連翻白眼的動作都省了,直接是不看連燁一眼,就是往前面走去。
“田小弟,你……”看出了不對勁,連燁大步走上前,抓住何田田,低下頭,“你到底怎麼了?怎麼突然說生氣就生氣了?”
“呵呵……”何田田應該冷笑兩聲的,但是最後她只是眨眨眼,順便也眨回在眼眶旋轉的淚花,咬咬脣,好半天纔是低頭吐出一句,“求你,不要拿孩子開玩笑。”
何田田聲音微弱,好像一瞬間喪失了全身的力氣,但是此刻,蓮葉也是想起了什麼,連燁也是瞬間變了臉色,抓着何田田手臂的大手也是無力的垂下,好半天,纔是咕嚕一句,“對不起,我,我……”
一向語言凌厲,做事強悍的連燁罕見的結巴了,但是這個時候,何田田沒有心情去嘲諷他。
她好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氣一般,甩開連燁往前走去。
“走吧,我累了,不是要去看醫生麼,走吧,看完了,我想早點回家休息。”
後面的連燁看了那逐漸遠去的人影,捏捏拳,纔是咬牙追了上來。
是他錯了,怎麼忘了,在他們兩人之間,有很多禁忌,其中,就有孩子。
醫院。
中年女醫生看了面前的何田田一眼,又是看了旁邊的連燁一眼,纔是開口說道:“是你男友麼?”
何田田還不知道怎麼回答,連燁就已經自主主張的點點頭,問道:“醫生,到底怎麼樣?”
女醫生毫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給連燁,又是問道:“以前流過孩子麼?”
又是紅果果的一刀啊,何田田捏緊拳心,嘴脣動了動,卻是半句話都吐不出來。
最後還是後面的連燁上前一步,黯然點頭。
女醫生又是看了兩人一眼,又開口道:“沒什麼大問題,只是當時流產後,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留下的後遺症,我給你開個中藥方,結合食療試試。”
“醫生,她……”連燁看了一眼何田田,纔是開口道:“這對她的身體有什麼傷害麼?”
聞言,女醫生冷笑一聲,彷彿是很不待見連燁,“你要問我我的藥方麼,那麼我可以告訴你,不相信,可以不用找我!如果,你要問我當年的事情對她以後的身體會有多大的傷害,那我明白的告訴你,她這輩子都很難懷上孩子了,這個答案,你可滿意?”
“怎……怎麼會這麼樣?”何田田這下算是發現了,連燁好像受到打擊後就會變得特別的結巴。
不過,他不應該覺得是打擊啊,反而應該舉杯慶祝的啊。
明明仇人這麼悽慘,得到報應了,不是麼?
女醫生還是沒好臉色,冷着一張臉反問一句,“怎麼會這樣?你問我怎麼會這樣,她流產就算了,身上還那麼多傷痕,不要以爲我是瞎子,就算那些淺淺的不明顯,但是明顯的還多着呢,要是當年流產的時候沒有經過那些鞭打,或者過後好好調整,不會弄到今天這個地步,而造成這個結局的,你這個男朋友,不是最不該說話的麼?”
女醫生可謂是句句是刀,插得連燁血流潺潺,但是偏偏連燁一句都不敢反駁。
只能吶吶說着對不起。
“哼,你該說對不起的,但是不是對我,而是她。”女醫生又是不客氣的潑冷水。
看慣了這麼多吵架的情侶,這一對還是最印象深刻的。
男人一副衣冠楚楚樣,居然是典型的禽獸,如果那鞭痕不是他弄的,那就是他無力保護這個女人,流掉孩子不說,還沒得到精心照顧,典型的禽獸男人,只顧爽,其他不管。
哼……臭男人!
儘管迎來了醫生的冷眼連連,但是連燁還是千萬感謝的領過單子,帶着何田田離開了。
車上,兩人都觸及了那些不看回首的往事,一是無話,只有沉默。
最後,還是何田田主動先開口,“夠了麼,我要回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