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退而求次

“我本不該回頭，卻回了頭，竟是因爲鐵石心腸的人會因爲你而心軟，還真的有些可笑！”

好幾日後，一直天空陰沉的雲城迎來了格外明朗的天氣，陽光普照了大地，照的人暖洋洋的，但那滿天的積雪卻依然還在，在陽光地下顯得亮晶晶，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

安白還是住在一開始雲鈺爲其準備那院子裏頭，一開始還沒覺得腿傷的有多重，後來回了城主府，千毒老人瞧過之後，才發現有夠嚴重，至少就算已經養了好幾天，他還是隻能拄着柺杖，才能夠勉強行動。

整個雲城最近幾日都很亂，外頭也很吵鬧，每天都會有嗩吶聲響起，想來是一開始沒下葬的屍首，都因爲雲城異主而得以魂歸黃土。

所有人好像都很忙，至少回到城主府之後，安白便沒有見過紀以了，想必她是去守着那個爲她受傷的男人了。

其他人同安白也不熟，更加不說相見甚歡這種事情，便是熟悉一些的千毒老人，都只有換藥的時候，纔會來一趟，然後帶給他一些消息，當然那些消息，對於此時的安白而言，聽來倒也不是什麼好事！

無非便是紀以在幹什麼，而肖曉鳳已經脫離了危險……

今天，屋裏待了好幾日，也沒人說話的安白在屋裏待的煩了，便拄着柺杖來到屋子門口的臺階上，一屁股坐在了冷冰冰的臺階上，看着冷冷清清的院子發起了呆，然後想起了女人說帶他回來時說的那句話。

她說，她本不該回頭，卻因爲他而回了頭！

這句話讓人不由的深思其中意思，然後越深思，安白臉色就越是不好看，最後連眉頭都緊緊的皺起來，瞪圓了眸子，喃喃自語着：“她這是想腳踏兩條船？！！”

怎麼看，她對肖曉鳳都別有心思，然後好像對他……啊，可能是自己想錯了，那個女人，對他怎麼會呢？

但萬一呢？

她可是因爲擔心他回頭了！

只是責任吧？看你可憐而已，畢竟你可沒地方去！

誰說的，我又不是離了她就不能活了！

你離了她是能活，但你想離開嗎？

好像不想的……

……

腦子裏頭天人交戰，不斷的自我反駁，到後來，只剩下一句不自覺的咒罵脫口而出：“那個混蛋女人，掃把星！”

若非遇上，他又怎麼會讓自己如此狼狽。

因爲肖曉鳳已經清醒過來，在那人面前表現的完美無瑕的紀以，得了空子，便趕忙來到了安白所在的別院。

還未進院子，便聽見了安白恨恨的咒罵聲，自己那有些發熱的耳垂好像在提醒她，現在某個男人口中的掃把星便是自己。

越過了別院，當看見了男人時，便是鐵石心腸的紀以都覺得男人罵的一點也沒錯。

屬於安白居住的院子，很清冷，便是院子裏都落滿了積雪，積雪上海殘留着一些腳印，這印證着來訪這院子的訪客寥寥無幾，大概只是一些送藥，送飯的下人罷了。

此時的安白便着着棉衣，也不怕冷的坐在門口石頭臺階上，身體是有些臃腫的棉衣都無法掩蓋的清瘦，男人雖然喫的多，但好像永遠喫不胖的模樣。

孤孤單單，清清冷冷，這大概是紀以對這個院子，對院子裏頭的人，唯一可能形容的詞彙。

然而……

便是這種清冷孤單的模樣，帶給紀以的也只是一瞬間的愧疚，然後剩下的便是心滿意足，尤其是在刻意加重了腳步聲，在安白下意識的抬頭，瞧見她時，那眼中無法遮掩的驚喜，這份心滿意足便到達的頂峯。

那一日的紀以，本意是不該回頭，肖曉鳳擋的那一劍，說的那些話，感動嗎？

不，毫無波瀾不說，正如肖曉鳳所說，他想活着。

而據她所知，這人的小命可在另一個人的手裏頭，而另一個人則想要得到她身上的東西。

不管這份愧疚是真是假，肖曉鳳又想做什麼，她都應該順從了別人心意，做個無知的人，飾演着深情的角色。

她不該回頭，即使瞧見了安白的狼狽，也不該！

她應該鐵石心腸，她也能夠鐵石心腸，尤其是接下來應該對肖曉鳳表現出感動，繼續深愛的表現，來達到如同曾經面貌回到飄渺的目的。

但……她還是回頭了！

因爲擔心山頂上的男人，竟然不忍心那看起來十分難過的臉，狼狽的模樣。

回了頭後，見了肖穆情想靠近他，她那時似乎只剩下慶幸，慶幸她回來了，否則男人只怕要被別人背上背，這可並不是讓她開心的情景。

所以安白此時的清冷孤單，又怎麼會讓她覺得難過呢？

佔有有何不好？

只屬於她，又有什麼不對？

“蠢貨！”低聲的咒罵了自己一句，紀以還是踏着白雪走進了院子裏，靠近了那坐在臺階上的男人。

見紀以突然造訪，安白有些愣了，而後便是無法抑制的內心喜悅，但是他還是按耐住內心的情緒，試圖讓自己表現的同平常無異，他開口問道：“那個，你……你師弟沒事了？”

問完後，安白便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此時不應該這麼問，應該直接了當的說，他要離開纔是，堅定且果斷的！

“已經醒了，接下來慢慢調理便可。”紀以應了一聲，褪下自己身上的外袍，給男人披上，皺眉道：“天這般冷，你便這樣坐在外頭？”

直白，且突如其來的關懷，讓安白愣了下，而後下意識的道：“你這麼關心我？是打算腳踏兩條船？”

“……”

院子裏，一陣冷風吹過，讓氣氛一瞬間都沉寂了下來。

安白的面色越來越紅，紀以原本想要抱人進屋的動作僵在了原地，卻愣是兩人四目相對，就算兩兩無言，也就這麼直視着對方，誰也沒有率先移開目光。

最終，還是紀以打破了沉默，她將男人從臺階上抱起，一邊道：“你在想什麼？曉鳳是穆情的未婚夫，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聞言，安白不自覺的鬆了口氣，而後又緊緊崩起了一根神經線。

這話的意思是，如果肖曉鳳不是肖穆情的未婚夫，她倆還是有可能的？

所以，她還是對他有情？

所以，他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越想越是那麼回事的安白，臉都紅了，這次是被氣的，他道：“我可不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哈？”紀以微微挑眉，突然有些不是很清楚男人的想法，她看向懷裏的人，瞧見的是一張及其認真的臉，還有些氣憤的感覺，雖不明所以，她還是十分小心的琢磨着措辭道：“雖然我眼瞎，但你還真不是我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你且放心，我也是有原則的人。”

退而求其次？他可不是次，而是正主，她要的從來都是正主，而不是所謂的第二人！

所以，我連退而求其次的次都不算？！

安白蔫了，他忽然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了也說不定。

紀以這樣的女人，容貌出色，性格……假裝的好，武功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他到底是怎麼會覺得，她會喜歡他的？

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什麼都不懂，什麼也不會的普通人！

一定是錯覺，所以纔會讓他自作多情！

紀以覺得自己懷裏的人，突然沒了方纔的氣勢，一瞬間便蔫了！

這又是怎麼了？

某個樣樣精通，習慣性運籌帷幄的人，因爲一個男人的想法，而陷入了未知的迷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