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零章 多情自古傷離別
十一在親眼目睹顏夜曦和獨孤九霄的親暱之後就摔門而出，第一次徹夜不歸還喝的酩酊大醉。 不過顏夜曦派了夜叉去探知了他的下落，確認他只是在酒館喝悶酒也就沒叫安銀去把他帶回來，只是叫安銀在後邊看着點兒，別讓他喝的太罪惹出什麼亂子。
遲鈍的顏夜曦還以爲十一這又是成長的煩惱，還自以爲是開明的家長，在司棋和知畫擔心十一的時候大大咧咧的一揮手道：“他都多大的孩子了？還不興有點心事啊？男孩子總是有個彆扭的時候，我們家又沒別的男人（安銀強烈抗議），他心裏有事也沒什麼地方可說的。 沒事兒，青春期都這樣，要實在不行，明天我就老四過來跟十一聊聊吧。 ”
司棋和知畫這會子也沒了往日的機靈勁兒，居然也沒看出來十一對顏夜曦的特殊感情，只當十一年幼就要承擔這許多，現在回到京城看到同齡人要麼承歡父母膝下，要麼還在學堂裏進學，比較之下心裏有所失衡是在所難免，所以聽到顏夜曦說明兒個請四少過來開導開導也就放下心來去忙自己手邊的事情了。
其實這也怪不得司棋和知畫突然變得遲鈍，主要是十一和十二是她們幾個眼看着長大的，在她們心裏也都把他們當自己的弟妹，而且在她們眼裏，十一和十二還是當年單純可愛的小正太小蘿莉，哪裏想的到早熟敏感地十一早已對她們家小姐產生了不屬於親情的感情？只有十二一個人憂心忡忡的坐在自己的繡閣裏用巾子緊緊的捂了嘴。 生怕自己會忍不住就將那個祕密說出來。
她跟十一雖然跟顏夜曦差不了幾歲（指生理年齡，不是心理年齡，小曦的心理都奔三張的人了吧？），但是在他們還小地時候就被顏夜曦接過去撫養。 顏夜曦也真正體現出了“長嫂如母”這個詞的真諦，小心呵護着他們，提供羽翼爲他們遮風擋雨，雖說名義上是她地弟妹。 但她給予他們的卻是母愛。 而且就算退一萬步說，顏夜曦“曾經”是他們的嫂子。 十一雖然入了顏家籍，但這嫂子嫁給小叔子（現在還是戶籍上的姐姐嫁給弟弟），這樣大逆不道、有違禮法的事情在初雲怎麼講都是天理不容的吧？
十二被這禁忌的祕密壓得幾乎快要窒息了，在感情上她當然希望哥哥跟姐姐都幸福，但是理智上來說，她卻希望姐姐還是跟那位小玖爺繼續發展好了。
“十二，洗澡啦！”司棋地大嗓門打斷了十二的胡思亂想。 匆忙的應了一聲，十二下定決心就讓這個祕密一直維持下去，直到它爛在肚子裏。
顏夜曦還真是說到做到，第二日就讓夜叉前去益善錢莊請了顏朗辰過來客串青春期心理輔導員，然後也不顧十一還在宿醉，端起一碗司棋特製雙料醒酒湯就給他灌了下去，又用冰水浸過的帕子丟在他臉上讓他清醒，隨後就把他丟進了書房跟顏四少“溝通”。
兩個男人在書房密談到快晌午才從書房出來。 知畫今兒個沒去培訓服務人員，特地留在家裏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招待顏朗辰和慰勞十一。 但沒想到十一低着頭眼紅紅的從書房出來之後，就跟顏夜曦提出要去西諾大陸行商。
顏夜曦也沒想到這次的事件這麼嚴重，居然搞到十一要離家出走？（小曦姐，十一都跟你請示了，那還能叫離家出走哦？）
“爲什麼突然要去西諾大陸行商？家中的生意也馬上要開展了不是嗎？”顏夜曦放下手中地書卷。 嘴上在詢問十一，但疑惑的眼光卻是看向正坐在一邊品茗喫點心的顏朗辰。
十一低着頭強自壓抑住心中狂湧而上的苦澀，微微搖了搖頭道：“家中的生意有您就足夠了，而且現在工程進展也到了尾聲，每日裏只要安銀過去巡查一番即可，我……我現在也長大了，不能老是依仗着姐姐的庇護，也該是時候出去走走多見識下外邊廣闊地天地，多學習一些人情世故纔是。 ”
顏夜曦抿緊了脣看了十一好半晌，手中的書卷已被她捏成了一團：“這可是你的心裏話？”
十一隻覺得眼眶火辣辣的。 視線也漸漸模糊。 深深的兩次深呼吸，總算沒讓滿眶的淚水掉下來。 他才用微顫的聲音答道：“是，句句都是十一的心裏話。 我不想再躲在姐姐的羽翼下享受安逸的生活，我想要憑靠自己地力量來爲這個家做些什麼。 既然我是這個家中唯一地男子（安銀強烈抗議x2），那麼我就該早早的負起這個責任來纔是。 ”
“……”顏夜曦地眼神在十一和顏朗辰身上來回逡巡，心情是一片五味雜陳。
“小曦，十一年紀已經不小了，在這裏事事有你打點着，日後你若不在他們身邊了可叫他們怎麼辦？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別問偶初云爲什麼也有這句成語），你何不放手讓他出去闖蕩闖蕩？”顏朗辰悠閒的喝完了一杯茶纔開口。
他是何等精明的人，早已在之前的蛛絲馬跡中發現了十一的心情，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要捅破這層窗戶紙。 但於情於理，他都不會眼見着十一爲愛癡狂，叔嫂相戀已經夠勁爆的了，現在還要來個真正意義上的姐弟戀？那他們顏家日後還用在初雲立足麼？更別提他們那幾個哥哥還在朝有官職。 再說了，小曦本就跟小玖爺纔是天造地設（顏四少這麼說肯定有你的私心吧？= _=）的一對，雖說現在還暫時看不出來情投意合，但是這兩人的氣場就已經契合的不行了，何況獨佔欲超強的小玖爺現在還死心塌地的守在小曦身邊蠢蠢****了？
所以此番前來，顏朗辰是打定主意要讓十一離開顏夜曦身邊，以免日後他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而做出什麼會追悔莫及的事情。
顏朗辰這麼一開口，饒是顏夜曦的神經粗過海底光纜也隱約猜到了十一突然提出要去行商定是有什麼隱情，她眯着眼看着十一良久，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將手中已經被她捏成廢紙團的書卷放回小幾上，站起來走到十一身邊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如你所願。 ”言罷不再多做停留，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十一在顏夜曦走出了前廳之後，滿眶的淚水才止不住的滴落，他舉起左手，將纖細修長的食指緊緊咬住，竭力不讓自己壓抑的哭泣逸出喉嚨，但直到他將自己的手指咬得鮮血直流，還是抑制不住那流竄全身的苦澀與痛楚。
顏朗辰看着少年因爲痛徹心扉而微微顫抖的背影，長嘆了口氣，垂下了長長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