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醫院已經到了。”黑色奔馳沉穩地停駐在醫院門口,可駕駛座位上的中年男子面帶焦急,轉身提醒後面閉目的程亦楓,語氣說不出的謹慎小心。
老張作爲他多年的司機,也大概能摸清他的情緒。此時他一臉的烏雲密佈,明顯寫滿了慾求不滿憋屈的情緒,還有股愈發濃郁的怒氣正侵襲而來,讓車廂的氣壓倏地的變低。
正在他捉摸着如何是好時,程亦楓倏地睜開了眼睛,望向白色大樓的眸底裏閃過一股不耐煩,然後一聲不響地打開車門。
這時老張才連忙拿起副駕座的玫瑰花下車,慌張失措地來到他的面前,一臉挪揄地賠笑道:“程少,這花你看。。。探病人,空手好像不太好啊。。呵呵!”
哎!他怎麼這麼倒黴啊?每次都夾在夫人和少爺之間,本來夫人吩咐的事也不是什麼難事,可偏偏與黎小姐有關,而少爺又不怎麼待見她。
“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了!”睨視那束還沾着晶瑩水滴的玫瑰花,程亦楓的怒氣燃燒地更旺,無視他的哆嗦,取過那礙眼的花,徑自地穿過醫院大廳。
“叮”程亦楓剛踏出電梯,眼前一個慌張奔跑的小人兒就撲向他的大腿,接着跌坐在地上低頭嚶嚶啜泣起來,嬌小可憐的模樣惹得旁人頻頻側目。
“小小姐,你不能隨便亂跑,等下撞傷了怎麼辦!”不一會兒,後面匆忙跟上來了一個樸素的中年婦女,臉上盡是心疼和緊張的神色。檢查一番,看她沒有受傷才鬆口氣,抱起她,“小小姐,我們該回去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小女孩哭喊着掙脫出她的懷抱,慌張地跑到程亦楓的面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地抱緊他的大腿,輕咬紅脣,仰頭小腦袋望着他,“叔叔,你救救子菲好不好?子菲不想留在醫院,不想打針,不想喫藥。。。”
稚嫩的哭訴聲讓他有些恍惚,而那張哭得好梨花帶雨的小臉蛋尤爲楚楚可憐,哭得紅腫的兔子眼更是讓人不忍,卻似曾相識地讓他的心莫名地收縮一痛,不由自主蹲下,讓她靠近他的胸膛處。
“子菲乖,子菲不哭,人生病了就需要打針喫藥,這樣身體纔會很快好起來啊,而且好了以後就不用住院了。”指尖溫柔地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輕聲哄道:“所以子菲要堅強勇敢點,乖乖聽大人和醫生的話,這樣病魔纔會遠離你。”
“叔叔,你說的都是真的吧?只要子菲乖乖打針喫藥,這樣就不會死了,對不對?”小女孩停住了哭泣,瞪着滿含細碎光芒的星眸望着他,宛如璀璨奪目的黑寶石。
面對她如此懇切的目光,他怔愣了,怎麼也沒有料到會從她的口中說出“死”字,於是下意識地望向旁邊的中年婦女,卻見她掩嘴痛苦了起來。頓時那呼之慾出的答案壓得他透不過氣來,心臟彷彿被人一手掐住而隱隱作痛,一陣陣莫名難過複雜的情緒鋪天蓋地而來。
“當然了,所以子菲要加油啊!”話音剛落,只見小人兒原本暗淡無光的臉上綻放出美麗的笑靨,比一邊的玫瑰花還要嬌俏美麗,讓他心頭一鬆,攬緊她小小的身子,“子菲,喜歡這玫瑰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