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下狠話的小胖子捂着臉跌跌撞撞地跑了,跑到自家的幽月峯上,對着盤坐在崖邊上哪怕只是一個側影都好看得令人心醉的人控訴道:“腦貼,有人奇虎你兒此,還禁闢你外橫女。”【老爹,有人欺負你兒子,還禁閉你外甥女。】
戴疏桐回過頭來,瞧着戴玉龍這幅委屈模樣,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誰幹的?”
戴玉龍頓時來了精神,手往青雲峯的方向一指:“夏老頭!”
三個字戴玉龍說得清清楚楚,兩隻因爲太胖了而只剩下一條縫的小眼睛閃着期待的光芒,如同乞食的哈巴狗一般望着戴疏桐,誰知,戴疏桐非但沒有義憤填膺地去給他討回公道,反而嚴肅地一擰眉:“你去青雲峯惹事了?”
戴玉龍氣勢一弱:“誰誰惹喝了?”隨即,戴玉龍還怕自家老爹看不清楚他臉上的傷,將偌大的一張又大又圓的包子臉湊近了,指着青腫的傷處,“腦貼,泥漢泥兒此被湊神側養,還懲麼熱喝啊!”【老爹,你看你兒子被揍成這樣,還怎麼惹事啊!】
戴玉龍有些嫌棄扭開頭,直接拿起一顆療傷藥塞進他的嘴裏,沉聲道:“青雲峯這事你不得去摻和,等你姐答應與曲凜皆爲道侶,自然會將她放出來!”
一聽這話,戴玉龍立即就炸了:“讓姐嫁給曲凜?那混蛋憑什麼!?不肯嫁就關禁閉?九星宗什麼時候這麼霸道了,連私人感情都管?老爹,你就不管管這事?”
“這事不能管。”
氣急的戴玉龍狠狠地瞪着戴疏桐。想要逼迫對方妥協,卻發現對方始終無動於衷。他氣得整個人都跳了起來,擱下狠話:“你不管我管。反正被打死了,你就當沒我這個兒子!”
說罷,戴玉龍就要氣沖沖地離開,卻被對方喝止:“站住!”
“在夏青安與曲凜成功結爲道侶之前,你不得離開幽月峯!”
“憑什麼!”戴玉龍轉過頭來憤怒地吼叫,死死地盯着面無表情透露着無比堅決的戴疏桐,心情忽然低沉了下來,低聲說着,“難道你忘了平時是怎麼教導我的嗎?做人不能丟了良心。可你自己做到了嗎?她是我姐,是我姐啊!你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着她葬送一輩子的幸福!”
說着,戴玉龍沒骨氣地紅了眼眶:“你不是不知道她有多苦,那麼小就沒了爹孃,只剩下一個爺爺又不管她,固執地守在小閣樓裏,因爲各種原因,她不知道躲着藏着哭了多少回,幾年前竟然還莫名其妙地多出一個處處與她作對的妹妹!世上沒有心疼她的人。我心疼她,你以前還總讓我陪陪她,幫幫她,可我現在要幫她。你卻要阻止我。你還是我的老爹,她的舅舅嗎?”
戴疏桐嘆息一聲:“你不懂,這是爲了她好。而且。曲凜是多少女子心中的完美夫君,與他在一起也不算辱沒了青安。”
“什麼叫爲了她好!爲了她好就強迫她與另一人一輩子綁在一起?憑什麼啊。就憑曲凜那個混蛋資質好,樣貌好。修爲高?可是娘呢?孃的脾氣不好,天賦還是很差的三靈根,也不是什麼絕色大美女,你當初怎麼就看上她了?”
“你明明就知道,有時候願不願意與一個人在一起,與那些東西沒多大關係。”
“夠了!”戴疏桐沉聲訓道,“有些事情可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現在回你的房間去,在事情了結之前,不得離開一步!”
“我不!”戴玉龍倔強地揚起下巴,“我纔不管什麼簡單複雜的,我只知道姐不願意!”
戴疏桐懶得在與自己兒子囉嗦,知子莫若父,他的性子倔得很,別說十頭牛了,哪怕十頭十階妖獸都拉不回來!還是直接用暴力手段解決爲好!
想着,戴疏桐抬起手,無數的金色長鞭從他的手中伸出,如同一條條長蛇一般朝着戴玉龍襲去,對方一驚,轉身就想要逃跑。
可戴玉龍那圓滾滾的身子還沒走上幾步,就被結實地捆綁起來,戴玉龍急得大叫起來:“放開我,戴疏桐你這個卑鄙小人放開小爺,不然等俺娘閉關出來,有你好果子喫!不把你變成小金人,也要用金子砸扁你!戴疏桐,小爺要和你斷絕父子關係!”
聽着戴玉龍越說越過分,戴疏桐聽得頭疼,直接將飛射出一張符紙將他的嘴封住!
戴玉龍的眼瞪得黃豆般大小,唔唔唔地叫喚,劇烈地掙扎着,想要將那些金色長鞭掙脫開,可那些鞭子就像是在他身上生了根似地,任他如何掙扎都巋然不動。
而在青雲峯大殿前,百裏濯陰着一張臉凝視着面前宏偉建築,這大殿已不知經歷了多少歷史,青瓦上長出了綠綠的青苔,斑駁的磚牆上佈滿了滄桑的痕跡,巨大的紅漆木柱上,紅漆已開始脫落,露出巨柱原本的痕跡,在上面,已有了蟲咬的斑痕。
這脆弱得彷彿一推就倒的青雲大殿,從來沒有人想過要將其修繕翻新,只因它已成了秦雲峯的象徵!
百裏濯攤開手,他的年紀尚小,手掌也顯得極爲稚嫩,上面還帶着一點嬰兒肥,這樣的手所釋放出來的力量,給人的感覺是弱小的。
可就是這樣的手,能活生生地撕裂高階妖獸的身體。
隨即,他的手中出現一根長矛,一根製作粗糙的長矛,細小的尖端卻能輕易地洞穿一個人的身體!
長矛的粗細可能對於一個成人來說剛合適,但對百裏濯來說,卻有些大了,細嫩的手掌有些困難地將其握住。
永遠別小看一個東西,長矛以最質樸的姿態出現在世人的面前,卻有着世間最凌厲的勢!
不是神器。勝似神器!
他還在等待,等待青雲峯的主人給他一個答案。等到夕陽落下,終於有一名十幾歲的道童匆匆跑來。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他的臉色,說道:“百裏師兄請放寬心,峯主說,師姐只是有些激動,特地讓她在青雲大殿內冷靜冷靜。百裏師兄,你”
還沒等道童把話說完,百裏濯突然將頭轉過來,近乎狠戾地盯着他,讓他心中發寒。口中勸慰的話再也說不下去,結結巴巴地說了幾句客氣話,比來時更爲匆忙的腳步離開了。
激動?冷靜?
百裏濯忽而笑了,猛地握緊了長矛,整個身子一躍,小小的身子瞬間彈跳而起,舉起了手中的長矛,一道巨大的幻影在剎那間出現,一個仿若歷經百戰的神正用冰冷的目光睥睨着一切。他揮起手中足以將一種高山劈成兩半的長矛朝着青雲大殿劈去!
轟的一聲巨響!
攻擊被青雲大殿的防護禁制攔截了下來,但同時,它也狠狠地震動了一番,無數的碎屑從屋頂落下。整個九星宗無數妖獸被驚動,盡皆逃離奔走。
百裏濯的這一舉動,動靜鬧得非常大。不過幾個呼吸時間,空中便有幾道流光閃過。朝着這邊飛來。
他很淡定,緩緩地將長矛收起。站在青雲大殿前,就像是一個自知做錯事來此自首的犯人。
青雲峯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夏宇辰又怎麼可能還在洞府裏呆下去,撥開圍觀的人羣,鐵青着臉,質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百裏濯輕輕地笑了,這還是第一次他在夏青安之外的人微笑,他的陰沉與狠戾早已深入人心,即便他年紀小,不少人看見他都躲着走,這時候,大家才發現,他們的這位師弟笑起來真好看,臉頰邊上似乎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很可愛,很無害。
百裏濯仰着頭,微風吹拂在他的臉上,讓他柔順細軟的髮絲隨風飛揚,他用着那特屬於孩童的清脆聲音說道:“峯主,我很激動,請把我關禁閉吧,嗯,最好和師姐關在一起,不然或許我會更激動!”
“你可知你做了什麼?”夏宇辰咬牙說着,他在氣憤的同時也在後悔,當初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把百裏濯交給那個不成器的孫女照顧!性子被教得如此可恨!
“我知道啊!”百裏濯眉眼彎彎地笑着,就像是一個天真的小男孩!
“那你可知青雲大殿到底代表了什麼!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在此放肆!”
“我都知道,所以你必須關我禁閉,也必須把我和師姐關在一起,因爲在這世上,能剋制我的人唯有她!”
夏宇辰氣得險些吐血,恨不得一巴掌將百裏濯拍死在此地!
“你是覺得你天賦好,本座會捨不得殺你?我告訴你,相比於一個不將宗門規矩放在眼裏的天才,宗門更想要的是對宗門死忠的廢材!”
“我也知道啊,可惜,峯主你殺不了我的,若真想我死,就把我和師姐關在一起吧,她能很輕易地殺了我!”
夏宇辰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可不信什麼殺不了對方的狗屁話,只是還沒等他動手,便被掌門攔截了下來:“讓他進去!”
“掌門,可他”
“聽我的,讓他進去!”
最後,百裏濯成功地被關進了青雲大殿,還沒等他站穩,夏青安便着急地走過來對他罵道:“你是傻子麼?青雲大殿也敢攻擊?也不怕對方隨便一根手指頭捏死你!”
“我知道我傻,但師姐,你怎麼能孤孤單單地被關在這裏,我想和你在一起,青雲大殿含有禁靈陣法,我進不來,而我太弱,鬥不過整個九星宗,沒辦法救你出去。師姐,你會怪我嗎?”
“師姐,你說過的,快樂被分擔,就成了兩份快樂,苦楚被分擔,就只剩下一半的苦楚,我現在還小,能力還不夠高,也沒什麼話語權讓你出去,但我想着,至少我能陪着你,至少不能讓你一個人在這裏絕望的掙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