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扭肚子!因蒂克斯!”天隱腦中突然靈光一閃,瞬間做出了決定。
“啊?”因蒂克斯正在一臉舒爽地用腳踹着並不是很受傷的混混,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在因蒂克斯遲疑的時候,希露德已經靈巧地避過三個混混的同時攻擊,閃到了楊的身側,楊也沒有令人失望,狠狠一棒子放倒了一個混混。
剩下兩個混混見到自己的同伴又少了一個,立刻大罵着再次發起了進攻,差一點踩到死抱着椰子、完全不知道正在發生什麼的萊娜。
“扭肚子!因蒂克斯!”天隱將將躲開了朋克頭的木棒,喊着因蒂克斯的聲音已經因激動而破音了。
一下、兩下……因蒂克斯沒有問爲什麼,就這麼在衆目睽睽之下,在如此緊張的局勢下轉着圈地扭了起來,結果因動作幅度略誇張,而把戴在椰子殼上面的紅色瓜皮帽震到了地上,“我的帽子!”因蒂克斯悽慘地喊了起來,不管不顧地去撿帽子。
因蒂克斯對於帽子的極度關心,給了地上那個仍未失去戰鬥力的混混反應的機會,之間這個身着黑色皮夾克,穿着一串鼻環的混混直接爬起來,照着因蒂克斯的大臉就是一腳,將因蒂克斯踢到了一邊,腳落回地面的時候,好巧不巧地踩到了紅色瓜皮帽上面。
“我的帽子!”因蒂克斯捂着紅腫的臉,再一次發出了哀嚎。
雖然就因蒂克斯這邊的局部來看,天隱的指示產生了嚴重的不良後果,然而天隱原本的思考目的就不在因蒂克斯這裏,而是另外一處……
隨着因蒂克斯的扭動,萊娜舉起了大椰子,“吱!吱吱吱!”,狠狠地朝着身前的混混丟了過去,而後毫不意外地落在了混混的腳趾頭上——似成相識的一幕,這就是天隱的真實目的了!
“我的腳!死猴子!”有因蒂克斯做過檢驗,被椰子砸了腳會非常疼,這個結論顯然也適用於面部已經有些扭曲的混混。只見混混照着萊娜就是一棒子,但是論敏捷程度,又如何跟猴子相比呢?
這邊混混跟萊娜纏鬥,自然無法顧及到希露德和楊,這無形中等於出賣了另外一個混混。楊找準時機狠狠一擊,將其拍在地上,而後希露德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如閃電般襲向混混的後心,那個混混一句話都沒說出來,抖動了一下,就再無聲息了。
4人一組來襲擊楊和希露德,如今只剩下一個,只要不是傻子,肯定知道該怎麼做。只見剛剛還對萊娜咬牙切齒的混混,此時拎着木棒,腳下抹油般一溜煙跑去了跟正在實現大逆轉、開心地踢着因蒂克斯的同伴匯合。
順帶說一句,那位仁兄似乎非常欣賞因蒂克斯的嚎叫聲,爲了獲得雙倍的喜悅,還在狠狠地碾着嵌在泥裏已經破爛不堪的瓜皮帽……
由於天隱的指示,加上萊娜出乎意料的默契,此時的戰局已經不再是全面僵持了——楊和希露德被解放出來,因蒂克斯處於極端的劣勢,卡朋特和阿爾忒彌斯還是跟敵人大眼瞪小眼。
嗖!這一棒子擦破了天隱的肩膀,天隱心裏嘆了聲好危險。隨着時間的流逝,朋克頭愈戰愈勇、攻勢越來越凌厲,反觀天隱則是漸漸露出了疲態,躲閃的動作已經不如先前那般流暢了,剛剛被打中,雖然很輕,但也確確實實是個非常不好的訊號。
天隱現在必須集中全部注意力應對朋克頭的攻擊,接下來就只能依靠楊的判斷和希露德的行動了。
只見楊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的情況,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上半身,而後笑嘻嘻地走向了木桌。
“啊!你們繼續,你們繼續!不用在意我!”楊語調輕鬆地對正在一起踢着因蒂克斯的混混點了點頭,拔起了釘在桌上的兩把匕首,而後將袖子和衣領處穿了兩個大洞的衣服套在了身上,“嗯!這樣好多了,在女士面前可要注意禮儀呀!”
“我的帽子……”因蒂克斯有椰子殼護頭,雙手就死死地捂住了臉,但是比起自身的安危,因蒂克斯更在意剛剛纔失而復得的紅色瓜皮帽,那可是藝術家的靈魂啊!
顯然,楊並不是個對藝術感興趣的人,將匕首遞給希露德之後,朝着榕樹努努嘴,而後就望着天空吹起了口哨,好像自己只是個觀衆而已。
希露德一手拿着一把匕首,輕輕地掂了掂,突然間眼神變得犀利、冰冷,抬手就朝着榕樹下的混混甩出了兩道閃電——一刀後心,一刀脖頸,準確無比、乾脆利落地幹掉了牽制着卡朋特的兩個混混!
卡朋特的解放,意味着天隱一方遠程火力再度開放,也意味着,朋克頭一夥的敗北,只是時間問題了。
“喂!你不去幫幫你的小弟麼?”天隱希望轉移下朋克頭的注意力,好讓卡朋特有出手的時機,“你這大哥當得太失敗了吧,咱們見面才十幾分鍾,你就把手下都折騰沒了,如果那天被炸死的不是雷鬼頭而是你,你說現在場面會不會對你們更有利點?”
“@#¥@%¥#%¥&&……我要你死!”前半段的罵人話,朋克頭一激動蹦了一大串西班牙語,而天隱是聽不懂西班牙語的,所以朋克頭的一大段話,只有最後四個字隨着被揮得虎虎生風的木棒,準確而清晰地表達了出來。
“想要我的命?”雖然姿勢很不好看,但是天隱確實躲開了朋克頭的含憤一擊,調整了下身形,退後了幾步,天隱再度展開了語言攻勢,“你想要的是你手下的命吧?他們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死得真是愚蠢透頂、毫無意義!”爲了將戲做足,天隱還特意加上了不屑於嘲笑的表情。
朋克頭暴怒了,拖着大木棒一步一步朝天隱走來,當地上的拖痕與天隱的位置重疊時,天隱就大大不妙了……
卡朋特,我需要你!天隱也覺察到了朋克頭因憤怒到極點而爆發出的危險氣息,現在急需要卡朋特的遠程支援!
嗖!嗖!嗖!卡朋特確實出手了,如同之前一般,接連射出三箭,射倒了包圍阿爾忒彌斯的三個混混——是的,卡朋特好似完全沒看到一般,完全沒有幫天隱解圍的意思。
啪!一鞭子,混混手裏的匕首掉了;啪!又一鞭子,混混的臉上出現一道深深的鞭痕,並且因爲頭部受到一股巨力而站立不住,歪倒在地上;啪!再次一鞭子,從斜側方狠狠地抽在了混混的喉結上,這個混混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兩眼一翻,昏過去了。
在阿爾忒彌斯解決最後一個混混的同時,卡朋特一箭一個,讓因蒂克斯實現了奇蹟般的逆轉。然而,因蒂克斯甚至都沒有看一眼自己的傷勢,更沒有報復下躺在地上抽搐的混混,直直地撲向了已經四分五裂的、不再是紅色的瓜皮帽……
“我的帽子!我的靈魂!嗚嗚、嗚嗚嗚嗚……”
因蒂克斯很傷心,天隱也很傷心——什麼時候就只剩了朋克頭和自己還在爭鬥?咦?卡朋特和阿爾忒彌斯什麼時候圍上來的?怎麼沒一個人有幫幫忙的意思呢?這羣只想着圍觀的人到底在想些什麼?看不出來自己跟朋克頭的戰鬥力不是一個級別的麼?
“吱——吱吱!”萊娜也沒有幫天隱的想法,這隻小猴兒還沒有搞懂,爲什麼跟上次一樣把椰子丟出去了,椰子卻沒有被開開。
這羣人啊……毫無人性可言!天隱並不生氣,因爲眼下的情形實在沒有生氣的空閒,朋克頭不斷地攻擊着,不斷地嘗試着重擊天隱的要害。可惜這羣興致勃勃的觀衆,沒一個有出手相救的意思,那就只能自己救自己了,天隱挪動着已然開始變得沉重的雙腿,奮力地躲着朋克頭的攻擊。
不得不承認,朋克頭確實很強悍,一直牢牢地掌握着進攻的主動權,一點一點地消耗着天隱的體力,再這樣下去,只要天隱稍有不慎,恐怕就只有“死”這個結局了!
由於疲勞不斷地加深,天隱漸漸地不能完全躲開朋克頭的木棒了,雙臂和肩頭的刮傷越來越多,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是看上去血淋淋的很是嚇人。
已經不知道打了多久,汗水不斷地滑落,令眼睛越來越模糊,肺部也因爲越來越急促地呼吸而隱隱作痛,天隱真的覺得已經快到極限了,爲什麼沒有人來救自己呢?
卡朋特、阿爾忒彌斯、希露德、楊,無論哪一個此時出手都可以啊,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他們全都在靜靜地看?
天隱覺得悲哀,自己這個頭領做得太失敗了,不僅平時毫無存在感,關鍵時刻也沒有積攢足夠的人緣讓人有意願來幫自己;天隱覺得憤怒,並不是憤慨卡朋特他們的袖手旁觀,而是因爲不夠強大,使自己再一次體會到了無能爲力的感覺。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天隱在心中吶喊着、嘶吼着、狂暴着,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天隱此時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動作變得越來越僵硬,一個躲閃不及,被朋克頭的木棒狠狠地劃在臉上,左頰立刻出現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如流水般沿着面部而下,染紅了衣領和前胸。
然而天隱已經感覺不到痛了,他聽不到任何聲音了,也看不到眼前的人了,一片漆黑,一片寂靜,一片虛無,這就是死亡的感覺麼?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唯有猛烈跳動的心臟,還在固執地傳達着對生的渴望,一下、兩下、三下……這種不顧一切的鼓動,這種無視一切的掙扎,這種超越一切的力量,這種無與倫比的感覺,毫無疑問,就是生命!
我還活着!我還活着!我還活着!認識到這件事的一瞬間,天隱彷彿看到了一道光,一道細微卻無法忽視的光,天隱伸出了手,天隱邁開了步子,天隱在奔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全無意識地吼叫着,憑着難以置信的幸運,在木棒攻擊的空隙間,天隱以一種出乎意料的速度衝到了朋克頭的懷裏,一股始料未及的大力全部施加在朋克頭的身上——朋克頭被頂飛了!
當朋克頭重重地摔在地上,準備抓起木棒重整旗鼓的時候,發現一道黑影跳了過來,那是天隱!渾身是血的天隱猶如狂暴的魔神般君臨天下,狠狠地壓在朋克頭身上,握得緊緊的拳頭如暴風雨般,瘋狂地打在朋克頭的臉上。
一拳、兩拳、三拳……不斷地擊打着,用盡全力,彷彿打的只是一個沙袋。
“不去阻止他麼?”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的,是楊。
卡朋特搖了搖頭,朝前方使了個眼色,原來,天隱已經暈了過去,在他身下的,是臉被打得稀爛只剩下朋克頭還迎風挺立的朋克頭——就結果而言,戰鬥力28的天隱,打贏了戰鬥力爲49的朋克頭,而且贏得非常徹底……
楊嘆了口氣,對着希露德招招手,上前將昏厥的天隱抬了開,沒有急着喚醒天隱,暫時,還是不要讓他面對這個慘象比較好。
四周暫時還未斷氣的混混,就由阿爾忒彌斯和卡朋特處理了,反正他們會確保這些混混絕對不會有第二次找麻煩的機會!
卡列芙已經像沒事人一般,一如既往地喝起了紅茶,因蒂克斯則是抱着“靈魂的碎片”跪坐在地上,滿臉垂涕,一語不發,總而言之,這兩個人不需要照顧了。
看着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着,楊抱着頭靜靜地坐在天隱身邊,看着這個滿身血污、滿臉血跡、昏睡中的男孩兒,陷入了沉思……
楊原本的計劃是等天隱撐不下去了就讓卡朋特收拾掉朋克頭,反正以卡朋特的水準沒什麼難度,更何況還有阿爾忒彌斯和希露德做保險。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給天隱時機體驗下搏命拼殺的感覺,也可以藉機觀察下在面對強過自己至少一個數量級的對手時,天隱會有怎樣的表現。
楊就是基於上訴考量才選擇袖手旁觀的,就結果而言,不得不承認,天隱的表現完全出乎了楊的意料——在最初的僵持階段,天隱沒有盲目尋找反擊的可能,而是在遊刃有餘地躲閃的同時,冷靜細緻地觀察整個局勢,而後利用小猴子萊娜的模仿習性有效地令局勢傾向了自己;
在之後的對峙階段,天隱已經明顯出現了體能問題,但他還是能巧妙地令自己不受過大的傷害,一直撐到了戰局已定、己方獲勝的時候,這份耐心與韌性,實在是與天隱的年齡和經歷有點不符,楊是知道“自由號”上的天隱不過是個普通學生,從那時起到現在也不過短短11天,天隱竟然就能夠爆發出如此強悍的實力,看來自己並沒看走眼。
在最後階段,就算是因爲朋克頭麻痹大意,就算是因爲朋克頭過於輕敵,就算是天隱運氣太好,總之結果就是天隱出人意料的贏了。然而楊最看重的,並不是天隱獲得了勝利,而是天隱即便被逼到了絕境也仍未放棄,這種絕對的堅韌,不得不說,確確實實是成爲一個領袖的資質之一,也難怪自己在見到這個男孩兒的第一天,就推舉他成爲了頭領。
想到這裏,可能是覺得自己有點馬後炮,楊自嘲式地笑了笑,不管怎麼說,自己作爲軍師的眼光還是蠻不錯的。但是,接下來的問題就跟眼光無關了,等這個男孩兒醒過來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說實話,楊蠻欣賞這個理解能力超強、適應能力不俗的男孩兒的,尤其是這個男孩兒還沒有煩死人的、多餘的道德感,當然也不是說這個男孩兒是寡廉鮮恥的,總的來說這個男孩兒是個挺不錯的人吶!
正是因爲天隱有着諸多令楊滿意的有點,楊纔會有些擔心,當天隱醒過來之後,會不會埋怨自己?會不會因爲這次的袖手旁觀,而與自己產生無法彌補的隔閡?這是來島上三天來進行的第二場戰鬥了,自己這個軍師卻沒有,哪怕一次,提醒天隱提早做好防禦的準備,等這個男孩兒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會不會對自己產生不信任感?
身爲一個軍師,很需要一個優秀的頭領,經過這次戰鬥,楊打從心底裏認可了天隱的資質,也看到了天隱驚人的潛力,如果可能的話,楊真的不希望失去這個雖然有待琢磨,但是絕對大有可爲的頭領。
不過,現在擔心也沒什麼用,等天隱恢復意識了再說吧,楊想了想,現在要做的,就是去打些水來,幫天隱把血污擦掉,然後順其自然,該發生的,總是會發生,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