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笑着在他們身後喊:“小心,別擋了它的道!”邊說邊跳進水裏,把自己的小船往岸上拖。
戴維不明白他們爲什麼跑,但是明白如果不把小船拉上岸,它很快就會被水帶走。於是他用槳定住小船,也跳進水裏,回身把船往岸上拖。當他轉過身來時驚訝地鬆開了手裏的纜繩!
他看到那隻巨大的,鋼青色的鷹落在湖灘上放着的,那些巨木搭成的架子上,它確實很大,大到有一個成年的男人正從它的背上下來!就像騎馬的人從馬背上下來一樣。
戴維看得目瞪口呆。
回過神來時,風雲已經和他妻子幫他把小船抬上岸,放到架子上了。戴維徑直抬腳向那隻鷹走去……
沒等他走到火堆前,卡就攔住了他,“別,別過去,不是現在!它不認識你,它對孩子們很好,但是會攻擊你!”卡拉住戴維說。
“你們騎鷹?”戴維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而驚訝。
“不到非不得已不會那麼做!”卡嚴肅地說:“戴維,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戴維站在火堆前和那隻鷹對視着,隨口答道:“行!”
“告訴我,外面到底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曦會怎麼樣?你爲什麼會落下來?”卡一字一句地問戴維。
戴維立刻回頭看着卡:“什麼?”他努力清空頭腦裏的訝異,認真地看着卡。
卡又把自己的問題問了一遍。
戴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越過卡的頭頂,看到那個從鷹背上下來的獵人正急急忙忙地向頭人和祭司走去,他立刻明白來卡的疑問從哪來。
“卡,過來幫我起魚籠好嗎?”依若的呼喊解了戴維的難題。
卡嘆了口氣回答:“好的,嫂嫂,我就來!”
他離開戴維向湖邊走去。
戴維想了想也跟了過去,揚卻叫住了他:“戴維,你別靠得太近了,秀不認識你,會攻擊的,你先到屋裏去吧,我們一會就好。”
戴維向他揮了揮手,退回到走道上,往山壁上的洞屋走去,想着卡的問題,他深深的嘆了口氣……
戴維並沒有進屋,他走到屋前的走廊上停在他最愛站的位置,這個小小的突出的露臺,是爲了方便人們錯身,而在每家門前特意鑿出來的。站在這裏他可以看到整個湖灘上的一切和大部分湖面。
此時,卡正和依若一起拉一條繩子,繩子的一頭拴在鷹站立的巨木架上(此時它一直盯着戴維看),另一頭似乎拴着什麼被沉到水裏。依若和卡用力把水裏的東西往岸上拖,不久戴維就看到一個竹子編織的像酒瓶子似的大籠子被拖出水面。裏面有許多魚跳躍着試圖擺脫籠子,但是籠子很快就被抬上了岸。卡打開籠子大的一端,魚就像盒子裏的糖豆一樣被倒了出來,大的有一尺多長,兔子大小,小的也比手掌大,但是沒有魚苗。戴維仔細看了看籠子,笑了,籠子小的一端也有出口,但是大魚無法穿過。
揚和麗忙着把雪地上的魚撿起來,麗撿起一條她拿得動的魚,轉身把魚送到站在木架上的鷹跟前,嘴裏對它說着什麼。鷹低下頭,徑直向她俯下身子。
戴維盡力控制自己不喊出來或者跑下去,麗在那隻猛禽面前就像一隻小兔子在猞猁面前。接下來戴維懸起的心一直吊在那裏,他眼看着那鷹徑直把喙伸到麗的胸前!戴維睜大了眼睛盯着那金色的喙,心裏默默唸着卡的話:“它對孩子們很好!”
當他看到麗完好無損地回頭往魚堆走,去爲鷹撿另一條魚,他才吐出憋在喉間的一口氣。而那隻鷹則愉快地把麗給它的魚三口兩口喫下去,接着又把揚手裏的大魚喫下去,看來它確實餓壞了!當卡把一條很大的魚向它扔去,它準確地一低頭把魚一口叼住,吞了下去……
夜幕很快來臨,麗離開湖灘,跟着其它人往懸崖邊走來,他們每家都得到了相應的多的魚提在手裏家走。戴維知道自己該進屋了,於是掀開門前的掛毯回到他住的治療室。火塘裏水晶還像他們離開時一樣散發着溫暖柔和的陽光色的光芒。戴維突然有預感,自己不會再在這裏呆多久了,很快他就會離開。一時間有些感慨,他已經喜歡上這裏的人們了,儘管他還不完全的瞭解他們,但他明白自己不屬於這裏……
坦只是匆匆和妻兒打了個招呼就直徑走到頭人和祭司面前。祭司輕輕對他擺了擺手,向議事的大廳去了,坦和父親跟着他也走了進去。
祭司在火塘前坐了下來,示意頭人也坐下來,這纔看着坦說:“你辛苦了,林卡還好嗎?”
坦恭敬地向兩位長者致敬,之後他用平靜的聲音回答道:“謝謝你,尊敬的祭司,我很好!我和林卡分手時他也很好。我想外鄉人並不瞭解我們,和我們交易的村子也還沒有被發現,但是,不久外鄉人會找到他們的。因爲他們在找寶石的來源,儘管沒有一個人告訴外鄉人有關我們的故事,但是他們找到了寶石。不久就會逼人們說出來的,他們的方法就像妖魔,比妖魔更可怕!我不知道他們從哪兒來,從未見過他們,也沒聽到過那樣的語言或者行爲方式。叫他們外鄉人,是因爲曦在的那個村子裏的人這麼稱呼他們。不過我認爲他們不是人類,任何動物都不會那樣對同類。他們不僅僅是殺死人還……”坦垂下眼睛,盯着地面停了下來。
“他們殺人!?不止殺死人?!!你在說什麼……”頭人一時驚訝地問,繼而想自己的兒子是不是糊塗了:“你還好吧?出了什麼事?曦呢?”
“我很好,只是那樣的話也許不該在這裏說……”坦有些不確定的回答父親:“我們沒有見到曦,村子裏的人也在到處找她。我們發現她獨自去了更遠的地方……從前她也常去,現在已經變成魔鬼之地!魔鬼撕開了大地……”
頭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兒子,仔仔細細地看着兒子的臉,想要確定他是否還正常,沒有瘋狂……
“他說的是真的,曦,我也看不到了……”祭司安靜地替頭人解開懷疑。
頭人猛地回過頭來,看着祭司,他這回要確定的是祭司。這個智慧,溝通天、地、人的偉大思想者,是否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是的,我看不到曦!奇已經變化了……惡像……”祭司不無擔憂地說。
坦看着祭司說:“我想我們遇到它了!很大,黑色,它已經不記得我們了,畏懼我們手裏的‘陽光之子’……”
“曦和它在一起,希望曦還能保持理智,不被它影響……”祭司更加憂慮了。
“曦是‘月之花’?!!!”頭人驚訝地脫口而出,看着祭司問……
“大地的精靈……”坦輕聲地說出來,同樣驚訝地看着祭司。
“得把她找回來,她是唯一可以控制奇的人……那些外鄉人是人類,儘管他們不做人事,不能讓他們抓住曦,否則人們會有滅頂之災……”祭司用深邃的目光看着面前不滅的火堆安靜地說:“村子裏怎麼樣?那個你們送去的人呢?”
“村子暫時還沒有被外鄉人找到,但不會很久的,他們有很多可怕的方法從人們嘴裏掏出話來。我們把那人交給了曦說的牧師,他把他照看的很好,我回來時他已經大好了,可以走路了。他和牧師可以交談,他們似乎來自同一個地方。”坦回答道:“我看不久他就可以康復,他沒有傷到筋骨恢復得很快。曦不在,所以‘太陽之子’還在那個人體內!”
“不要緊,他會到冬營去的,那時再取出來,你認爲那個村子能獨自抵抗那些外鄉人嗎?”祭司又問。
“不能,他們的武器不是外鄉人的對手,他們一旦被發現就會被滅族。我想他們會死守對我們的誓言。”坦想了想回答道。
“我們得幫他們,如果那些人真像坦說的那樣!”頭人突然大聲說。
“是的,我們必須幫他們,而且得快,否則就太晚了。外鄉人離村子不遠了,他們用一種奇怪的東西開路,能把山炸開,樹木根本擋不住他們……”坦憂慮地說。
“我們會去,爲了他們,也爲了曦和大地生靈!”祭司堅定地附和他們:“坦你去休息一會,喫過晚飯就叫獵人們過來,你來時帶上戴維來。那個留下的傷員,他已經康復了。他非常瞭解那些外鄉人,會對我們有幫助的,他擅長和他們作戰。”
頭人和坦再次驚訝地看着祭司,祭司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離開。
頭人和坦沒再說什麼,安靜地向沉思的祭司行禮,離開了議事廳。他們來到走道上聽到湖灘那邊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不覺都嘆了口氣,抬眼往那裏看去。
戴維正和孩子們一起在湖灘上玩耍,他做‘老鷹’正試圖抓住卡身後的‘小雞們’。卡則張開雙臂護住身後一大排小孩子,隨着戴維移動的方向跑,不讓他抓住他們,小孩子們揪住彼此的衣尾跟着卡跑,笑聲愉悅了羣山,天空……
戴維跑動的同時,藉此機會從不同的角度仔細地觀察那隻巨大的鷹,它還在湖灘的架子上站着,不過地上的魚已經沒有了,鷹也同樣在仔細地看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