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南順兄弟啊。感謝你來參加我和順任的婚禮。我先幹了這一杯。”黃京春忙走過去說道,一口乾淨杯裏的酒。

吳南順一把推開黃京春,乜斜着眼盯着順任,一隻腿不停地顫着,典型流氓的樣子一看就是來搗亂的。

順任音調一變,不如先前的熱情和氣,有些冷漠地說道:“吳南順,你平日也蠻照顧我順任的生意,怎麼今日不願意給我老公面子嗎?”

“老公?”吳南順冷笑一聲,手重重地一擲,酒杯跌碎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大家驚呼着,全部圍了過來,卻又不敢靠近。畢竟吳南順幾個人平時不務正業,好喝酒打架。村裏人誰也不想惹麻煩上身。

順任臉色一變,道:“老公,再給吳南順一個杯子。”

芯愛聽了,已經趕忙拿了一個酒杯過來遞給黃京春。黃京春方走過去,吳南順又是重重地一推。黃京春一副老好人的樣子,和氣地說道:“南順兄弟,咱們都是鄉親,有什麼話好說。”

吳南順理也不理他,咧着嘴像要決鬥的公雞一樣,惡狠狠地說道:“順任,一聲‘老公’你也好意思喊?你不記得你怎麼成的這個村裏的人?你是嫁給了崔兄弟,纔是我們的鄉親。現在,你好意思帶着兩個孩子叫別人老公?你真是丟人!”

“吳南順!”順任重重地喊道,“我嫁給姓崔的那個死鬼,洗衣做飯賺錢,家裏所有的事情都推在我身上,我也都忍了。那個死鬼喝酒賭博,我也忍了。死鬼死了,還給我欠下高利貸,我還清了高利貸,爲什麼不可以再嫁?你去找,看看大韓民國的法律裏有禁止寡婦再婚嗎?找不到你就給我閉嘴,找得到你就去告我!如果,你今天不是來祝福我和京春哥的,那就請走!”

“哼哼!”吳南順冷哼着,眼神在黃京春和順任兩個人之間遊離。他冷笑,道,“順任,你這個女人真噁心。我勇浩哥一直在你這裏喫飯,照顧你的生意。你以爲,那些混混爲什麼不敢來你的店子搗亂?沒想到你這個薄情寡性的女人,居然忘恩負義背叛勇浩哥。那個男人你也看得上?又窮又老又沒用!”

“吳南順,我順任不歡迎你!還有,我就是喜歡京春哥,他人老實勤懇。至於南勇浩,有什麼事他自己找我說,和你有什麼關係?真是的,你這小子,有時間管管你自己!”

順任不屑地看着吳南順,拉着黃京春的走就要去下一桌。大家圍在一旁,並不怎麼爲順任說話。只怕,不少人存了看笑話的心思。

吳南順一把走過來,仰着頭扭動幾下,道:“勇浩哥不開心,在家喝酒呢。你這個女人真是不地道,結婚就結婚吧,明知道勇浩哥喜歡你,居然不送請帖。今天,就讓我代替勇浩哥來教訓教訓你!”

說完,一拳重重地打在黃京春臉上。

順任急了,一把拉住吳南順,扭打起來。順任的個子在女人中算是比較高了,而吳南順的個子卻很普通。兩個人扭在一起,一時看不出誰佔了上風。

芯愛和鍾哲是小孩子,開始也不好說話,讓父母來解決。這時候,情況已經發展到了扭打的階段,芯愛對鍾哲說,我們去拿棍子。兩個人在人縫中擠出去,在廚房裏找了兩根棍子走出來。

出來卻看到黃大叔擠在順任和吳南順之間,護着順任自己承受了吳南順的拳頭。黃京春爲難地說道:“南順兄弟,請你走吧。今天是我和順任的好日子,我不希望順任不開心。有什麼事情,以後再說。”

黃大叔還是太懦弱了些,芯愛嘆氣。

好在,順任卻不是好惹的,她氣呼呼地喊道:“老公,怕什麼不開心?我已經不開心了。再說,誰也沒有規定婚禮上不可以打起來。反正,這個混蛋是來鬧事的,如果婚禮不能在十二點以前結束,我和他沒完!”

芯愛這纔想起來,韓國的傳統婚禮必須在上午結束,覺得這樣才吉利。一般不到十一點半,大家就陸陸續續告辭。吳南順這麼一鬧,很耽誤時間。

她走向前,將棒子遞到順任手裏,說道:“媽媽,給你棍子,那個壞蛋居然敢打你,好意思。我們小孩子都知道男的是不應該打女的。”

芯愛的嗓音脆生生地,小孩子的天真和鄙視表露出來,大夥兒都覺得吳南順這個人纔是那個不地道的。大鬧婚禮也就罷了,居然還打女人。更重要的是,又不是他喜歡順任。這時候,大家才嘰嘰喳喳小聲地議論起吳南順。

順任晃了晃棍子,惡狠狠地說道:“臭小子,你給我滾!”

吳南順看了看順任手裏的棍子,恰恰黃京春也接過了鍾哲遞給他的棍子,知道自己一個人討不了好,只得灰溜溜一步一步退着說道:“順任,你真是個潑婦,你這種女人真讓人厭惡,半點女人樣都沒有。”

順任將棍子虛晃過去,不耐地說道:“我順任就是個潑辣的女人。無論什麼時候,我纔不顧及什麼面子。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誰要欺負我的兒女我的老公,我就饒不了誰。反正,我就不是好欺負的!想欺負人,別找我!”

黃大叔也說道:“欺負我沒關係,但是不能欺負順任、鍾哲和芯愛。”

吳南順悻悻地走了,芯愛暗暗爲順任和大叔叫好。順任這樣纔對,要是顧忌婚禮顧忌面子和形象,往後說不得還有人來欺負這一家。黃大叔也稍稍開了一點竅,懂得擺出自己的底線。這世上不是你願意忍讓,他人就願意善待你。對於殘忍的人來說,欺負人完全不需要理由。

一場鬧劇暫時告一段落,順任請大家繼續喝酒喫菜,她和黃大叔依舊挨桌敬酒。

氣氛不可能回到方纔那樣,但是順任絲毫不在乎,就如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已經開始有人陸陸續續離開,婚宴總算在十二點之前結束了。

結婚之後,沒有蜜月,直接就是順任飯店開業。

趁着是暑假,芯愛一樣一樣嘗試可以在飯店裏賣的川菜。順任雖然也覺得川菜好喫,但並不怎麼感興趣。她喜歡研究的,是那本韓國菜譜。反倒是大叔對川菜有些感興趣,不時跟芯愛學一學。

大叔因爲一直是一個人過,不可能每一頓都在順任飯店裏喫,所以大致怎麼做菜還是懂,只是沒有深究。其實,要認真起來,似乎男人做菜比起女人來更有優勢。順任當了那麼多年的飯店老闆兼大廚,做出來的飯菜味道也只是普通的家常菜,大叔不過是暑假一學,居然馬上就上手,而且做得有模有樣。看來,用個一年半載,川菜就可以交給大叔了。而且在村裏,大叔也算是一個有點經濟頭腦的人。村裏很多人除了種田就是閒逛,根本就不懂得做生意。大叔至少懂得經營一個雜貨店!

飯店有兩個人打理,順任輕鬆了許多,再也不需要自己親自去買菜上貨,許多體力活有大叔一手包攬。

只是,大叔的性格懦弱了些。但是,芯愛已經很滿足了。順任的性格比較強勢,如果嫁個強勢的人,只怕要天天吵架。也就是大叔這樣的人才能一直讓着順任,被罵不還口,只嘿嘿笑。

飯店重新裝修增添新菜樣之後,生意好了很多。尤其是新菜樣,做得更精緻,所以價格也可以稍稍訂高一些。川菜在鎮裏慢慢有了名氣,偶爾也會吸引富人區的人過來喫。於是,那兩個包廂也有了用武之地。畢竟,富人不是那麼願意和窮人一同擠在廳裏喫飯。

飯店因爲門面小,所以經常客人爆滿,有人得排隊等着。不想,反倒大大打出了飯店的名聲。傳來傳去,順任飯店裏的飯,是必須排隊才能喫得到,讓人更加覺得珍貴。

後來,吳南順與金宏來搗過幾次亂,都被順任打了出去。倒是南勇浩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順任根本不在乎形象,對於自己不歡迎的人,看到就是大棒子揮上去。吳南順和順任沒有什麼血恨深仇,見順任比他還狠還不要命,鬧了幾次也就不來了。

不知不覺間,一家人從底層社會緩緩地往中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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