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要什麼?”
沈婆的聲音都在發抖,顯然是被面前男人眼中的恨意嚇的。
男人冷冷的笑了笑,“我要什麼?顧婆子,你說我要什麼?”
“!”
沈婆聞聲面色大變。
顧婆子是她大約十年前用過的一個名字。
就連她自己都差點不記得自己還有這樣一個名字!
現如今,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居然重新叫她這個名字,沈婆渾身都是一顫。
“你,你到底是誰?”
還有,他是怎麼會知道她就是顧婆子的?
“呵呵!”
男人笑得越發冷然,“我是誰根本就不重要,至於,我爲何會知道你就是顧婆子,或許是天意吧……”
他表妹死了之後,他四處漂泊,整整十年,都一直在找尋她這個罪魁禍首的蹤跡!
然而,沈婆實在是太狡猾了,這麼多年,他一直沒有找到半點線索。
好在老天開眼,前段時間,他經過明州的時候,聽說明州有一個本事極大的仙姑,他便第一時間想到了顧婆子。
他又四處打聽,從明州追到了金陵城。
說來也神奇,他前天纔到了金陵城,當天晚上在茶館喫茶的時候,就無意間聽見幾個官差在說縣令大人讓他們去查一個叫沈婆的。
他認真聽了幾句,覺得他們口中所描述的那個沈婆,跟他記憶中的顧婆子很有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所以,他第二天就找到了沈婆落腳的客棧,暗中觀察,便愈發確定沈婆就是當年害死多人的顧婆子!
於是乎,他便二話不說,直接將沈婆給打暈擄走,拐到了這荒山野嶺裏。
男人將手中泛着寒光的刀一點點的舉起,冷冷看着沈婆,只說一句:
“天道輪迴,你做得孽,是時候該還了!”
說罷!
“咔嚓”一聲!
鋒利的大刀,直接就將沈婆的腦袋整個給砍了下來。
“咚咚咚”
沈婆的腦袋,還在地上滾了好幾下才徹底停了下來。
男人看着沈婆的身體倒在旁邊,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狠厲才慢慢消失。
這麼多年,找到這個婆子一直都是他的夙願。
如今大仇得報,他心裏莫名就生出了一種空空蕩蕩的感覺。
不過、
這婆子到底是死有餘辜!
……
金陵城縣衙裏
張沐還在處理公務,師爺梁然急衝衝跑進來,“大人,不好了,沈婆子死了!”
“死了?怎麼就死了?不是才讓你們派人去將她給看牢了麼?”張沐面色很不好。
陸朝暮給他說了那個沈婆有問題之後,他立刻就派人去查了。
不查還不知道,這一查,張沐着實被沈婆之前的所作所爲嚇了一跳。
偷蒙拐騙、殺人放火,只要是想得到的壞事,沈婆幾乎都做了個遍!
這樣罪大惡極的人,張沐下定決心要將她抓起來,讓她接受大夏朝律法的懲罰!
可現在,人怎麼死了?
梁然嚥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幾分怪異:
“大人……沈婆的屍首已經在衙門裏了,那個殺了沈婆的人也已經找到了。”
“啊?”
張沐有些聽不懂了,什麼叫屍首找到了,犯人也抓到了?
這纔多久?
他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這金陵城縣衙裏的衙役和官差,破案的效率變得這樣高了?
梁然搖搖頭,“不是我們查到的,是殺了沈婆的那個人,他自己來衙門投案了。”
“這……”
張沐趕緊站了起來,和梁然一起到了外面,就看到,一個面色深沉的中年男子,正背脊挺直的跪在地上,而他身邊放着的,正是被他砍成了兩截的沈婆屍首。
男人見到張沐出來,便即刻就朝着他重重的叩頭,“大人,小民是雨山縣汀草村人氏,叫黃阿牛……”
黃阿牛將十年前沈婆如何害死了他表妹和相親,這十年來他如何尋遍大江南北搜索沈婆下落,昨日如何找到沈婆,今日如何殺了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張沐聽着他語氣平靜的說出這些事情,心裏其實無不沉重。
這黃阿牛爲了一個沈婆,白白消耗了自己十年的時間。
說他爲了自己的表妹癡心一片,又或者,說他爲了報仇足夠堅持……
都叫他這個做父母官的心中不忍。
因爲,找尋犯人,讓所有作惡之人伏誅於律法之下,本就是大夏朝每一個官員該做的。
顯然,雨山縣縣令沒能做到這一點,黃阿牛纔不得不自己千裏奔走,就是爲了報仇。
想到這裏,張沐沉了口氣,上前沉沉的拍了拍黃阿牛的肩膀,發自內心的說:“這些年,你也不容易。”
張沐這一句關心的話,讓黃阿牛忽然間莫名就溼了眼眶。
十年了,整整十年,從沒有一個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張沐說的那“不容易”三個字,叫黃阿牛心裏立馬就生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黃阿牛深吸一口氣,又重重的朝着張沐連連叩了幾下,“張大人,我知道,大夏朝的律法,是不許人私下尋仇的。
雖然我同她之間有着血海深仇,也不應該做出殺人這等事情。
我知道我的行爲,肯定擾亂了官衙,所以,我纔會帶着她的屍首主動投案。”
而且……
他現在也算是大仇得報,心中再無任何的遺憾和牽掛。
所以,就算張沐要按照殺人給他定罪,要讓他秋後問斬,他也是不會有半句怨言的!
“……”
張沐看着黃阿牛眼中的空洞,知道黃阿牛現在,是心中唯一的動力沒有之後,纔會說出現在這樣的話來。
若是要認真說起來,其實,他黃阿牛又何嘗不是受害者呢?
作爲熟讀律法的張沐,他現在心裏竟有了一絲鬆動。
他看着黃阿牛臉上的蒼涼,深深吸了一口氣,半晌之後,居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一用力,就將黃阿牛給扶了起來。
“沈婆是自己不小心跌落山崖,摔死的。”
“大人?!”
“張大人?!”
張沐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怔住了。
尤其是梁然,他是張沐身邊的謀士,這麼久以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張沐居然會因爲一個人而說出這樣違背律法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