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颯頓時茅塞頓開,“送貨區!”
美食城都在地下一層,有直接通往停車場的通道,所以不用坐電梯,電梯大多會安裝攝像頭,通道卻沒有,至少案的這幾家百貨公司都沒有。孩子也就避過攝像頭去了停車場。
這也證明了罪犯對這幾家百貨公司非常熟悉。
如果是公用停車區域,孩子一定會被攝像頭捕捉到,但是沒有,孩子失蹤後,所有監控錄像裏都找不到孩子的蹤跡,也不找到綁匪。
這就符合了皛皛所說得,罪犯必須要有一輛能自由出入的車,且不用通過正常的停車收費口的論點。
因爲有一輛可以自由出入的車,能很好的把孩子藏起來,堂而皇之的從出口出去。
不用通過正常停車收費口,即車不是停在公用區域,也就是送貨區。
能在案所有百貨公司的送貨區停車的,除了專職送貨的,還能有誰?
這樣就完全說得通了。
不過……
“你剛纔說孩子都是在男廁被誘拐,這什麼意思?”
“誘拐只是一種說法,但其實孩子都是自己上鉤的。”
景颯比出個“請繼續說,不要停”的手勢,她需要消化的東西實在太多。
“在百貨公司裏,男廁永遠比女廁清淨,這點身爲女人的你,應該最瞭解吧!”
景颯當然瞭解,無論在哪裏女廁永遠人滿爲患,永遠求大於供,每每急需時,恐怕很多女性朋友都有想去男廁的衝動吧,不爲什麼,就因爲男廁人少,甚至有時候根本就沒人用。
“正因爲如此,男廁是一個絕佳的好地點,不僅人少,廁所裏也不會安裝攝像頭,7歲大的孩子,和異性長輩出來,單獨去男廁解決生理需求,是一件極正常的事情吧。”
景颯表示認同,但也有不苟同的地方。
“他怎麼知道孩子會上廁所?”
“他既然對百貨公司那麼熟悉,當然也會知道興趣班什麼時候會下課,孩子剛上完課,因爲饞或者餓,或是躲避高峯,都會去美食城小坐,你覺得上了兩個小時的課,這個年紀的孩子下課後最先會做什麼?”
一個答案立即呼之慾出。
“上廁所!”景颯叫道。
皛皛點頭,“我想他是算準了時間,當廁所裏只有他和孩子兩個人的時候才下手,那時他會將玩具放在盥洗臺上,這個玩具必定很吸引人,且價格較昂貴,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只能在逢年過節時才能擁有的那類玩具,如果你是那個孩子,你會怎麼樣?”
景颯答,“一臉羨慕的盯着它。”
“這也正是罪犯下孩子:你也喜歡這個玩具嗎?想要嗎,如果想要,我可以送你一個。”
景颯聽得心裏直打鼓,這樣的話無疑讓孩子跌進了一個陷阱,但……
“皛皛,7歲大的孩子在某種程度上還是有防人之心的,再說,孩子雖然一個人去的男廁,但長輩肯定會在門外等着,除非那人可以帶着孩子憑空消失,否則孩子和他一出來,門外的長輩不可能不現,這樣也就不存在孩子自己走去停車場的問題了。”
“如果他沒有和孩子一起出來呢?”
景颯怔住了,沒和孩子一起出來,那他要怎麼帶走孩子?
不對,孩子是自己走去停車場的。
又不對……
她覺得腦筋都打結了,這也太矛盾了。
皛皛道,“那隻是初步的誘惑,之後罪犯可能會這麼說:因爲是公司的東西,叔叔也不能隨便給你,被人看見,叔叔就慘了,但是叔叔覺得你好乖,這樣吧,你待會兒偷偷來送貨區的停車場,叔叔的車就停在那裏,車裏還有好多個,你可以選一個!”
景颯又一次瞪圓了眼睛。
“他很聰明,也夠小心,說完這些話後,他就會離開廁所,因爲他要避免和孩子在衆目睽睽下接觸,而且在廁所待太久,萬一有人進來,就得不償失了,出了廁所他是一個人,沒有人會知道他在廁所裏和孩子說過的話,也就沒有人會懷疑他。”
景颯搖頭,“我不相信,他怎麼能篤定孩子會聽他的話!”
現在的孩子哪有這麼好騙的!
皛皛淡淡的看她一眼,“景颯,他根本不是確定了目標才下手,而是等着孩子自己上鉤,上鉤的孩子纔是他的目標!哪怕1o個孩子裏有1個上當就行。”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罪犯用得便是這一招。
景颯卻不願意相信,“不,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他怎麼知道孩子家的地址?”
他可是每次都有寄綁架勒索的信。
“從孩子嘴裏,7歲大的孩子不可能不知道家裏的地址。”
這是個常識問題,逼問一個孩子家住在哪裏太簡單了。
景颯只覺得腦門一涼,“皛皛,你是在告訴我,這個罪犯根本不是一個綁架犯?”
“exact1y!”完全正確。
也就是說,警方的搜查方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景颯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就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
皛皛笑道,“別那麼激動,你可以選擇不相信,但我覺得這是最符合這起案件的罪犯側寫。”
“我不是不相信,我是覺得太匪夷所思了。”
“越是不可能的事,越有可能生,反常即是妖。”
景颯慌不擇言道,“就如你所說好了,那你憑什麼認爲罪犯的年紀在3o—38歲。”
這感覺像極了在雞蛋裏挑骨頭。
“很簡單,如果孩子上鉤了,跑去了送貨區,那裏正好有人路過或是看到呢?我覺得這個年齡段十分符合一個7歲父親的年紀,只要看起來不能麼突兀,我想不會有人上前去問,應該都會默認孩子是他兒子吧。”
一個送貨司機帶着兒子送貨,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那……別人就不會去打招呼嗎,說一聲你兒子可愛之類的。”
皛皛道,“我一開始就說了,他的存在感很低,不受人關注,因此他應該很不擅長與成年人交往,所以應該沒人會去跟他打招呼。”
景颯手心已浸出層層冷汗,她開始信了。
確切的說,她比誰都能清楚皛皛的能力。
“如果他不是個綁匪,那他寄勒索信幹什麼,不是多此一舉嗎?”
皛皛放下茶杯,目色依舊淡然,但已沉得黑,母語一般的英語在空氣裏響起:
“he's.a.purist!a.man.ho.ki11s.simp1y.for.the.p1easure.of.it!ho.ki11s.out.of.a.need.for.attention!”
說完,她目光掃向筆記本。
屏幕上依舊是那條評論,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那不過是隨口說說的玩笑話。
但,此刻它看起來是那麼的驚悚,看得景颯心底涼。
“he's.a.purist!a.man.ho.ki11s.simp1y.for.the.p1easure.of.it!ho.ki11s.out.of.a.need.for.attention!”
翻譯成中文就是——他是純快感殺手,殺人只爲取樂,殺人是爲了得到關注。
勒索信不過是想看警察的笑話罷了。
對了,延安路天橋下每天都會有貨車經過,當他看到警察埋伏在那裏的時候,一定在車上笑得很猖狂吧。
陡然,景颯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男人的形象,他普通、平庸、沒有任何特點,卻恐怖讓人顫。
她停下踱步,突然像來時一般,連招呼不打就衝了出去。
皛皛關上電腦筆記本,一如之前般平靜的喝着茶。
抓人是警察的事,與她無關。
**
景颯回到警局的時候已是凌晨3點多,由於綁架案的關係,警局裏依然燈火光明,她直奔局長辦公室,還未碰到門把,就聽到鄧克友在裏頭破口大罵。
她愣了一下,怎麼又罵上了,這又是罵誰呢?
她推開門,便見到鄧克友對着電話一陣咆哮。
“好你個老陳,你隊裏藏着這麼一個神仙,你竟然都不知會我,枉我和你風裏來雨裏去的,你就這麼對兄弟。什麼不知道!黑豹是你當家,你會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在?你是提早老年癡呆了嗎?我不跟你說別的,我要這個人!什麼!”他換了一隻手拿電話,音量依舊不減,“你個老小子給我聽好了,我這有個大案,上頭盯着呢,破不了你跟我都要完蛋!你說說你,我和你是多少年的情分了,你老婆是我介紹的,你閨女還是我媳婦!你就這麼對我啊!”
景颯站在門邊,都不知道怎麼開口,冷不丁瞧見辦公室裏還有一個人在。
“師兄!”
那人身形高大,體格健碩,臉也長得分外帥氣,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風衣正坐在沙上喝茶,見到她,眉目就是一彎,“阿景,你怎麼來了!”
此人正是刑警大隊的隊長——曹震。
景颯悄悄走了過去,“你不是在美國嗎?”
“研修提早結束了,我順道去了北京看我媽,剛到家喫餃子,鄧局就打了我電話,要我趕緊回來,這不,我一刻不敢停,趕上了最晚的航班,我也是剛到!”
“那你是知道我做的事了?”
不用問,鄧局肯定說了,否則他怎麼會那麼快回來。
“說了,我耳膜都被他震破了!”
景颯縮縮脖子,“那他老人家現在又是幹嘛!”
曹震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景颯坐下,“我這次去華盛頓參加國際刑警的研修,遇到了fbi的犯罪分析小組,反正我們這案子也毫無線索,我就索性丟次臉,求教一下人家,哪知人家以爲我是在開玩笑。”
景颯頓時打了個激靈。
fbi的犯罪分析小組……
完了!
曹震完全沒注意她的反應,繼續道,“你猜怎麼着,他們竟然對我說,fbi犯罪分析小組裏最厲害的人就在我們國內,還是在s市……”
景颯捂額,她就知道。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我隨即就問他們要了名字,再讓人這麼一查,那個人竟然就在黑豹特警隊,我馬上跟局長彙報了。”他下巴朝鄧克友的方向弩了弩,“這不,局長問陳老要人呢。”
陳老就是黑豹特警隊的總指揮。
鄧克友繼續噴着白沫,那勢頭絕對是不給人,他就派人去搶的架勢。
突然,他用手裏的檔案猛拍了一下辦公桌,力道太猛,檔案資料灑了出來。
有一頁恰巧飄落在景颯的腳尖處,是一份人事檔案。
右上角是一張證件照,照片裏的人,她半小時前剛剛見過。
下面是詳細的履歷:
18歲獲得美國常春藤大學犯罪學學士學位
2o歲獲得美國馬里蘭大學犯罪心理學博士學位
同年加入fbi聯邦調查局犯罪分析小組。
21歲兼任cbi加州調查局犯罪顧問。
22歲,成爲fbi犯罪分析小組歷史上最年輕的組長。
23歲……
太過輝煌,景颯都沒自信往下看了,視線又回到最上面的姓名那一欄。
赫然是……
端木皛皛。
------題外話------
寫推理果然難度很高,也不知道大家看懂了沒。
哈哈,不過咱還是言情爲主哈。
進度估計錯誤,男主和女主要下回分解了。
ps:3月12日——3月17日,犬出門旅行。
更新暫停一會兒。
下週二3月17左右恢復更新。
休息,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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