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中旬。
顧塵開發的一款新遊戲爆火,“明昱”高薪聘他去公司上班了。
程雨靜纔剛升職,工作也很忙。
爸爸媽媽都很忙,所以他們的女兒顧昕樂,被送去了託育所。
很榮幸成爲該班級最小的孩子。
小昕樂還不會說話。
程雨靜和顧塵原本還有些擔心,特意請了一個上午的假,來託育所守着孩子。
“我是桃子老師,你叫顧昕樂對嗎?”託育所的老師蹲下來,面容親切,“我們現在要去教師咯,和爸爸媽媽說再見。”
桃子老師一邊說,一邊拉過小昕樂的手,衝程雨靜和顧塵招招手。
兩人還以爲小昕樂會抗拒一下,她很聽話抬手,衝着程雨靜和顧塵搖擺,頭也不回跟着桃子老師去了教室。
程雨靜+顧塵:"..."
他們有點小難過是怎麼回事?
原以爲小昕樂需要適應適應,結果發現,她壓根不需要適應,雖然她不會說話,但融入孩子們之間,完全沒有違和感。
這一節上的是音樂課,小昕樂看到別的小朋友站起來,她也站起來,跟着老師拍手,看看老師,又看看周圍的小朋友,隨着歡快的音樂,她咧嘴笑了。
“哈哈??”
小樂不會說話,興奮之時,擺着小手,跺着小腳丫笑出聲,小辮子甩啊甩。
程雨靜和顧塵看到後,也跟着笑了。
兩人還是陪了孩子一天。
他們原本擔心小昕樂太小,無法融入集體,結果證明他們想多了,他們的孩子是個社牛,雖然不會說話,但短短一個上午,就有“好姐妹”了,還和另一個小女孩手拉着手。
託育所有好多小朋友,有老師,有好玩的東西,小昕樂沉浸其中。
午餐時,桃子老師原本有點擔心,很多孩子剛開始來的時候,不肯喫飯,而且小昕樂太小,不知道會不會自己喫飯。
結果,飯菜剛端上來,小昕樂就拿着勺子,埋頭乾飯。
她往嘴裏塞了好多飯,然後看看身邊的小朋友,繼續幹飯。
可能是因爲新奇感,小昕樂覺得飯飯好好喫,她喫完後,指手畫腳,還要讓老師給,特意指了指旁邊小姐妹沒喫完的肉丸子。
她還想喫那個!
桃子老師摸了摸小昕樂鼓鼓的肚子,並沒有給她。
小昕樂的快樂,由此減少一些。
老師都不給多多喫的。
小昕樂噘着嘴,眼巴巴看着其他小朋友喫飯。
一段時間後,小昕樂磕磕絆絆開始說話,顧塵天天教她喊媽媽,她第一個會喊的就是媽媽。
“媽媽??”
“媽媽,媽??”
小昕樂奶聲奶氣地叫喊,能讓程雨靜心都化成一團,將她抱起來親了好幾口。
一下班,程雨靜就惦記着去接女兒。
“寶寶今天喫了什麼呀?”程雨靜經常會問。
小昕樂學會了第二個詞,“飯飯!”
她大聲回答。
顧塵問的時候,她也是笑嘻嘻回答:“飯飯!”
每天都是飯飯。
至於具體喫的什麼飯,沒人知道。
反正是飯飯。
週末。
這是程雨靜和顧塵陪孩子的時間。
他們都無比珍惜這兩天,無論多忙,最起碼得空出一天時間來陪孩子。
今天的天氣有點陰沉沉,本來定好要去踏青,程雨靜怕下雨,一家三口就在家了。
程雨靜買了些食材,晚上喫火鍋,下午就給孩子做蛋撻。
小昕樂起了牀,她在牀上找了一圈,遲遲不肯下牀。
“媽媽給寶寶做了蛋撻,可香了。”程雨靜走過去抱小昕樂,開口問,“你是在找小魚嗎?爸爸不是幫你洗了嗎?”
小昕樂有個“小夥伴”,他們一家三口第一次去逛商場的時候,顧塵給小昕樂買過一個紅色的錦鯉玩偶,她都抱着睡。
睡前要找,醒來也要找。
還一直不讓洗,紅色都要變黑色了,顧塵就拿來洗了。
洗出來的水都是黑的。
顧塵原本是要重新買一個,都舊了,遲遲沒找到,怕孩子哭,就只能洗洗了用。
小昕樂聽到媽媽說有好喫的,注意力被吸引,最後又點了點頭。
程雨靜抱起女兒,親了一口,然後抱着她出去,走到陽臺上,給她指了指掛在電動衣架上的“小魚。”
“唔??”小昕樂看着電動衣架上“乾癟癟”的小魚,皺着她那張臉蛋,十分難過看着程雨靜。
她親眼看到爸爸把她的小魚拆開,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然後她的小魚就變成這樣了。
“爸爸幫你洗了呀,等曬乾了,媽媽再把小魚縫起來。”程雨靜解釋。
不把填充物拿出來,也曬不幹。
小昕樂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她看着一旁的白色填充物,又看了看小魚,她記得,那是小魚裏面的東西。
“我們去喫蛋撻。”程雨靜把小昕樂抱去廚房,企圖用蛋撻轉移她注意力。
誰知,小昕樂對她的小魚愛得深沉,她拿着蛋撻,又拉着她的小凳子,來到陽臺,坐在小魚底下,一直抬頭看。
程雨靜看到後,一臉無奈,看向顧塵。
“還沒幹透,隨她吧。”顧塵這麼說。
程雨靜:“也只能這樣了。”
小昕樂還真就那麼看了一下午。
她安安靜靜坐着,時不時看向爸爸媽媽,伸手指上面的小魚。
被爸爸拒絕後,失落垂着眉眼,然後繼續看。
好不容易等到傍晚,顧塵把小魚拿下來,小昕樂一臉高興,圍着他轉。
“先喫飯。”顧塵說。
小昕樂喫飯一向積極,喫好飯後,顧塵塞好填充物,程雨靜趁這個時間,帶孩子去洗澡。
等洗澡好後,程雨靜拿出針線,要把小魚背後封起來。
顧塵則去書房處理工作。
程雨靜低頭縫針線,儘量縫得完美一些,小昕樂坐在她身邊,目不轉睛看着。
剛剛的小魚還有點扁扁,現在就是她的小魚了。
程雨靜抬頭看小昕樂的時候,她咧開嘴笑得開心,程雨靜也跟着笑了。
她的乖寶寶。
每次看到小昕樂,程雨靜都會有一陣恍惚,緊接着覺得很欣慰感動,小傢伙剛生出來的時候,多小啊。
程雨靜會有些小自豪,他們把孩子養得多好啊。
“好啦寶寶。”程雨靜打了個結,剪掉針線,然後把小魚遞給小昕樂。
小昕樂那張臉笑成一朵花,喊了兩句媽媽,站起來走過去,雙手接過她的小魚,一臉幸福抱在懷裏。
程雨靜剛要說話,下一秒,就看到小昕樂蹙起眉頭,把小魚還了回來,還搖着頭。
“怎麼啦?”程雨靜問。
“不,不??”小昕樂抱着小魚,轉身就去書房。
顧塵看到門開了,見小昕樂的身影,還笑着說一句,“媽媽幫你縫好了?”
小昕樂邁着短腿,蹭蹭蹭來到顧塵面前,把小魚遞過去,搖着頭,“不,不”
顧塵停下動作。
小昕樂墊着腳丫子,把小魚塞到顧塵懷裏,肉乎乎的雙手拼命搖着,頭都要搖成撥浪鼓。
還她小魚。
這不是她的小魚。
顧塵看懂了小昕樂的意思,有些茫然:“?”
“這就是你的小魚啊。”程雨靜跟過來,“爸爸不是幫你洗了嗎?”
小昕樂看着爸爸,走上前又把小魚拿過來,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拼命搖着頭,然後塞給顧塵,“不??”
不是她的小魚。
顧塵笑了:“味道不對了啊?你的小魚太臭了,爸爸幫你洗香香。”
小昕樂聽得一知半解,不確定又拿過來聞了聞,十分抗拒。
顧塵將小昕樂抱起來,拿着那個小魚玩偶,“這就是你的小魚,你親眼看着爸爸洗的對不對?”
“就是它。”
小昕樂抱着小魚從他腿上下來,蹭蹭蹭跑到陽臺上,抬頭一直看,然後去房間找,不斷抱着自己的小魚嗅來嗅去。
顧塵說:“你抱幾天,味道就有了。”
小昕樂看着小魚,又看着爸爸,好幾次把小魚塞給他,要讓他賠自己小魚,肯定是被爸爸藏起來了。
那段時間,小昕樂在家裏來回翻找,睡覺時就要把她認爲的冒牌小魚塞給顧塵,然後給顧塵一個背影。
顧塵還得去哄。
小孩子嘛,他哄着哄着,自己都笑了。
直到小魚重新有了“味道”,才被小昕樂接受,她也不再找小魚,又抱着她那條小魚膩歪了。
小魚也陪伴小昕樂長大。
小昕樂兩歲的時候,顧塵和程雨靜帶她去醫院做了檢查。
之間她就存在心臟小孔問題,他們帶她看過幾個專家,都說慢慢觀察,等大一些要是還沒發育好,是要動手術的。
這也是兩夫妻一直掛心的事情。
這一次檢查有了好消息,心臟發育好了,不用動手術。
聽到消息的時候,程雨靜喜極而涕,抱着小昕樂親了一口,又把額頭貼在她臉上,一顆心算是放下來了,不用懸着。
“媽媽,”小昕樂不清楚爸爸媽媽爲什麼那麼高興,她也跟着笑出聲,“嘻嘻??”
隨着小昕樂迎來語言爆發期,天天就像個小話癆,圍着顧塵和程雨靜一直說說說。
兩人倒也不厭其煩,都會耐心聽她說話。
小昕樂一點點長大,顧塵在遊戲開發領域也有了自己的地位,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逐漸上市。
而程雨靜,她這些年不斷跳槽,成爲了一個跨國公司的財務總監,自己夢中想要成爲的人。
至於顧家和程家,這些年倒是都作過妖。
程家村裏有個女孩子,畢業後程雨靜面試過,不知情她回去就說起程雨靜現在的厲害。
年薪上百萬,開的車都是一百來萬。
穿衣打扮都是高知女性,耀眼得很。
程母一聽都呆了,她以爲程雨靜過得慘不忍睹,每次打回來的那點錢,肯定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所以她就裝不知道,怕去拿起來,顧塵估計都窮得要死,那點錢都不讓程雨靜打回來了。
能一點是一點,不然虧死了。
但說起這個女兒,程母還是後悔生養,逢人就說不要讓女兒去上大學,嫁人還能多點彩禮,上了學,什麼都沒了。
女孩子就是不能多讀書!
一聽說程雨靜現在那麼有錢,程母那是咬牙切齒,打聽好在哪家公司,就要上去討說法。
既然有錢了,顧塵爲什麼不把彩禮送來?
爲什麼不給他們買車買房養老?給她兩個兒子買車買房?!
等程母找過去,打聽到程雨靜的時候,程雨靜又跳槽了,壓根沒見到。
她罵罵咧咧還要在公司鬧,被保安攔住報警,一下就老實了。
而等程母再一次見到程雨靜時,是在醫院。
她剛確診了胰腺癌。
程雨靜這個女兒,的確過得好,光鮮亮麗,氣場都不一樣了,再也不是那個土妞,站在她身邊的顧塵,西裝革履,帶着上位者的氣息。
滿臉陌生看向程母的那個女孩,應該是兩人的女兒,長得很好看,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和程家那幾人,有着雲泥之別。
程家那幾個人還在小聲蛐蛐,討論着他們穿着有多貴。
他們搜出來程雨靜戴的包包都值幾十萬,直接驚呆,眼底都亮了,彷彿看到了發財之道。
不過啊,人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想的東西就不多了。
程母這種自私的人,她想活命,她只想讓程雨靜救她。
可惜,最好醫療,最有經驗的專家,都沒有辦法去挽救這種最難治的癌症。
只能拖延時間,飽受更多痛苦,程母是硬生生疼死的。
程雨靜束手無策。
程家人還想從程雨靜身上撈點東西,他們沒想到,伴隨着程母去世,後事處理結束,程雨靜和程家人的聯繫,斷得徹底。
程雨靜的出現,也只給程家人帶來一絲希望,反而讓他們更加好喫懶做了,天天希望發大財。
而顧家就更好笑。
顧大哥有兩個兒子,顧塵沒兒子,只有一個女兒。
這些年,顧父顧母和顧大哥一家住在一起時,三天兩頭都在吵架,在村裏過得緊巴巴。
期間,顧大嫂還跑了幾年。
有顧老爺子壓着,顧父母倒是不敢作妖,但他們打了一手好算盤。
顧母都想好了,顧塵沒兒子,以後的財產,那都是給侄子的。
在村裏,沒生兒子那叫絕戶,財產什麼的,都得給侄子,不然誰養老?死後都沒人捧牌位,逢年過節沒人燒紙上香!
這一套說法,顧大哥和顧大嫂深信不疑,所以一家人都等着。
顧塵夫妻這麼賺錢,還不是爲他兒子賺的!
等啊等,等啊等,顧父母盼來盼去,顧大哥夫妻也老了,兩個兒子也找了這個藉口,忽悠來了兩個兒媳婦。
全家人都等着繼承財產。
最後實在等不下去,顧母跑去問程雨靜。
難不成,錢還留給那個小丫頭片子?!
程雨靜早已經不是當年的模樣,她在商場算是雷厲風行,只聽她露出詫異,好笑道:“城裏不興這一套,我和阿塵名下所有的財產,都公證給昕樂了。”
“她結婚,就是白給別人家了!你們是不是蠢?”
“她可能不結婚。”
“什麼?那麼多錢??”
“她這輩子花不完,就捐給國家吧,也算做點公益。”
程雨靜也就隨口一說,她和顧塵完全不在意女兒結不結婚,只要求她這輩子健康快樂。
顧母回去就大病一場,拿不到顧塵和程雨靜的錢,她真是死不瞑目,這些年的苦日子,都靠這口氣吊着。
一聽沒錢,顧大哥和顧大嫂鬧離婚,兩個兒媳婦也鬧離婚,大喊着嫁到這個家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一時間,家裏亂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