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言情小說 > 桑之未落 > 64、第 69 章

任書語是個好學生, 安安分分地繼續大學生活。第一年運氣不錯, 仗着過了英語四級和計算機二級還有在學生會幹活得到的加分,居然拿到了班上最高的獎學金。藍洛說,一到評獎學金的時候, 各種各樣的怪事就全出來了,莫名其妙的加分俯拾即是。我在這點上倒還幸運, 學校不是我喜歡的學校,同學卻是我喜歡的同學。人家都說女生多了就勾心鬥角, 我們班幾乎全是女生, 卻是情比金蘭。其他班的男生都知道,惹誰都別惹婦產班的女生,惹毛一個就是惹毛一幫。上帝爲你關上一扇門, 就會同時爲你打開一扇窗。很高興, 窗外的風景很美麗。

我想我已經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每天,宿舍、教學樓、圖書館三點一線。大姐說, 把時間花在學習上就像是把錢存進銀行, 增值小安全係數高;把時間花在男人身上,就好象炒股票,賺的人少賠的人也少,大部分被套牢。

三個人集體鼓掌,有道理。國家正在防止投資過熱通貨膨脹, 咱們還是把錢放進銀行。

老三的男友近半年沒消息。老三忍無可忍,發短信問他,我們倆, 是不是已經結束了。那個男生回覆,你要這樣覺得,我也沒辦法。活脫脫受害人的口氣。於是分手,於是我們一起出去喫飯,慶祝自己變成快樂的女光棍。

從小飯館出來經過肯德基,大姐說要喫甜筒,我們每個人買了一個甜筒坐在裏面喫。甜筒舔完了,看見別人在喫套餐,又覺得套餐挺誘人。正好身上有學生優惠卡,一人捧了份套餐回來,一邊喫一邊慶幸,還好剛纔沒有一時衝動去喫自助餐,否則肯定沒有肚子空下來。喫完了套餐,老四突然冒了句,好久沒有喫全家桶了。我們三個點頭附和,是啊是啊,真好久沒喫了。可是肚子已經撐了怎麼辦?等,坐在位子上磨牙等。

“以後哪天我要能喫肯德基跟喫食堂一樣,我就了無遺憾了。”老四感慨。

“應該可以吧。我可是衝着醫生收入好才學醫的。”老三喝了口可樂。笑眯眯,昨天,也是她,在被窩裏哭了一整夜。

“來來來,我們算算,我們這一生能拿到多少錢。”我是一俗人,提到阿堵物就興奮。

“一開始工資不高,獎金也沒我們什麼份,那前五年平均下來就是每年三萬塊。接下來應該漲了吧,後五年大概平均每年五萬塊。”我掰着手指算,“這樣,到三十五六歲的時候我們就有四十萬了。”

“以後還會漲的,如果運氣好,等我們到四十多歲混到主任之類的位子的時候,大概連獎金加起來能拿到十萬塊錢一年。然後等到我們退休的時候……”老四拿出手機算了算,“估計我們總共能拿到一百三十多萬。”

“好多哦,憑藉工作也能變成百萬富翁。”我和老三都歡欣鼓舞,覺得人生很有希望。

大姐冷哼,一百三十萬,就是一套百來平方的毛坯房!還管不了裝修。

我們突然覺得肚子很餓。

全家桶買回來以後,廣播裏傳來甜美的女聲,五點鐘的時候,會有遊戲。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四點一刻了,就提議,我們喫完以後就等着一起玩遊戲吧,平常都很少活動的。

喫完全家桶,我們坐在位子上等啊等,終於外面響起了整點的鐘聲。

廣播裏的女聲越發甜美親切,來,小朋友們,跟阿姨一起跳舞。

一羣四五歲的小男生小女生笑着跳着跑向兒童遊樂區,跟着音樂扭胳臂動腿。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看着我。

大姐嘴巴一努,去吧,老二,去跳舞。說不定你跳的比他們好看。

人生啊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我們等到vfp要期末考試的時候才發現,通過計算機二級確實可以免修vfp,但要一早就遞交免修申請,然後再參加一門考試纔行。大姐沉痛地告訴我們這個慘絕人寰的消息,我們一個個如喪考妣。這個學期,vfp課我們宿舍一天也沒有上過。

書,早在二級過了以後就不知道塞哪個旮旯了。最扯的是大姐,她們社長退了以後她頂上,書已經送給了話劇社大一的學妹。

“死了死了,我都已經忘光了。”臨時抱佛腳的人太多,佛腳也不夠抱。

老三老四是乖孩子,當年的補習班一堂課也沒缺席過,依稀殘存着只爪片鱗的零星記憶。大姐絕妙,用她的話說,她對學習的全部熱情在踏進這所大學校門的瞬間就遺失怠盡了。當初能過級,完全是她運氣好。

“老二,我不管。我年過的了過不了就全看你了,你一定要幫我啊。”臨上考場,大姐鄭重其事地說。

我點點頭,並不太在意。這個女人,每次都虛張聲勢,結果文化課成績排下來,比我還高!

所以收卷前半個小時,她在後面喊我,我回頭一看,發現她卷子的後半部分,什麼查詢,程序設計之類的大題目全是空白的時候,我嚇了一身冷汗。

出了考場,我心有餘悸。

“閔蘇,你怎麼就一點也不緊張,後半部分一點都沒做。”

“我不會寫啊,我都已經忘光了。”大姐的模樣很無辜。

我歎爲觀止。後來實在來不及了,我在草稿紙上用黑水筆把答案寫的又大又粗,豎起來給她抄。

“我佩服的是,當時你鎮定自若,沒有一點點的緊張。”我苦笑,反倒是我,被嚇的後背都汗透了。

“真的,我當時一點也不害怕。我知道你會給我抄的。”大姐嬉皮笑臉,“我不會又有什麼關係?我不還有你麼。”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去年的寒假,我也曾在一個人面前撒嬌,我不會又怎樣,我不還有哥哥你嘛。

旁邊有勤工儉學的同學發傳單,塞到我們手上。大姐要丟進垃圾桶,我瞥了一眼,要了過來。

45天語言速成,天惠外語讓你迅速掌握英語法語德語日語k語。

我抓着傳單,眼睛死死地盯在k語上,蕭然,別以爲你變成了假洋鬼子我就奈你莫何。

大二下學期,曉諭出國。我想說你一中文系的學生出國學什麼?然而我還是什麼也沒有說。我對着電話微笑,你們都走了,都走了,只剩下我一個。

年華似水,歲月如歌,我在天涯的這一頭微笑,沐浴在同樣的陽光下的你,在k國可好。

舍友在看《天若有情ii》。屏幕上,展顏(女主角)說 ,我一直在思念季冬陽,思唸的太用力,有的時候我也懷疑,這個人到底是真的存在過,還是僅僅是我想象出來的。

我忽然淚流滿面。

我沒有任何蕭然的照片,記憶中他抓我去拍大頭貼我也會笑着躲開。他初三高三拍畢業照的時候都不在,一片嬌憨天真的笑臉中沒有他漫不經心微笑的面孔。時間越久,他的相貌越模糊不清,淡淡的水印畫,停留在我記憶的最深處。

我放假回家,打開冰箱,找不到那盒巧克力。外婆(當時她在我家小住)探出頭來,小語,在找什麼?我問她,冰箱裏的巧克力呢?她告訴我,早就過期了,她扔了。

“是不是有什麼事?外婆再給你去買一盒。”年邁的外婆像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一般期期艾艾,“我收拾冰箱的,看到它過期了就……”

“沒事。”我垂下睫毛,微笑,“我只是突然想到了還有巧克力。”即使金帝在也說明不了任何問題。如果思念太用力,在潛意識的支配下,我也會自己去買來放進冰箱,自欺欺人。

真的很寂寞,我考完了六級考口譯,也許以後還會去考gre。大姐嚷嚷,好無聊啊好無聊,我們去找野男人談戀愛吧。我說好啊好,你先找,喫完了大姐夫的那頓飯我就去找。我們拎着水瓶往宿舍樓走,迎頭遇上出來的幾個男生。

相視一眼,我們不約而同地嘆氣,如果是他們,我寧願鰥寡孤獨終生。

指着對方大笑,不厚道啊不厚道,兩個刻薄的女人。

如果不是那個人,任誰都不行。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只有把手放進你的掌心,我才能夠安心地走下去。

抽空去學生會看部長學妹。宣傳部新進的大一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叫我,學學姐,前部長。我想起當年我的部長也這樣叫糖異生,哦,不,應當叫唐醫生,唐老師。他讀完了博士,目前正在我跟大姐實習的醫院作爲引進人才爲祖國發光發熱。

“學學姐,你有沒有去玩鬼屋?上次我跟我男朋友去玩,他非要去玩高級的。一開始還好啦,跟以前玩的沒多大差別。到快要出來的時候,那個領着我走的工作人員突然轉過頭來,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小丫頭眨着眼睛期待地看着我。

“那個人突然變成了鬼。”我笑笑。

“啊!就是的啦,嚇死我了。以後他再要玩鬼屋我堅決不要陪他玩了。”小學妹臉氣的鼓鼓的。

“學姐你怎麼知道的啊,你玩過?拜託,你連看鬼片都要找藉口溜號的。”當年跟她們一起在學生會看恐怖片,我中途閃人的事情一直是笑柄。

“玩過。當時有人陪我一起玩的,所以一點也不害怕。”我解釋道。

“連那個人轉過頭變成鬼的時候也不害怕麼?”小學妹瞪大了眼睛,“你好厲害。”

“對,不害怕。因爲那個時候,他捂住了我的眼睛,我沒有看到讓我害怕的畫面。”

這些天產科很忙。醫院搞了一項學生憑藉學生證可免費人流的活動,原先以爲來的都是大學生,沒想到還有初中生揹着書包過來。現在的小孩子,真叫人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我去給主任送報紙。實習生幹些什麼,手術檯上拉拉鉤(用拉鉤把切口拉開,方便內臟器官暴露手術)縫縫皮,手術檯下打打雜送送報紙。經過五樓婦產科的走廊等電梯的時候,有個年輕的女孩子正在窗戶邊上打電話。一開始,聲音還刻意壓低,後來就漸漸歇斯底裏。

“你過來陪陪我吧,我一個人動手術實在害怕。……你放心,我沒想藉機跟你怎樣,否則我也不會同意把這個孩子拿掉。……你這人怎麼這樣,打孩子的錢一分不出。要不是趕上醫院有這個活動,我連喫飯的錢都沒了。……你這話說的,這孩子難道不是你的?……你想想看,當初我對你多好啊,你聲音啞一點,我立馬冰糖燉雪梨的給你送過去。你胃不舒服,我大晚上的去藥店給你買藥。你冬天說脖子冷,我給你織圍巾。現在我不是傷風感冒,我是在動手術,掉我身上的一塊肉啊。……什麼沒時間,你有時間玩遊戲,就沒有時間來陪我幾個小時嗎?喂喂喂……”

女孩的臉漲的通紅,死命摁了幾個鍵以後,她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你他媽的什麼拍腥耍臼裁垂椅業緇埃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